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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觊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4章 觊觎




飯吃到一半, 海岚放下筷子:“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說。”




“我想搬回城東宅院。”




皇太極的筷子頓了一下,他想将人寵上天,對方卻在盤算着逃離。




就像當年那樣。




在他準備娶她的時候, 轉頭嫁去了察哈爾。




“福晉身體好了許多, 我把松佳嬷嬷留下, 應該能協助福晉管好府中庶務。我留在貝勒府也沒什麽事做,不如回自己家。”




海岚看着他, 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親切随意:“我這人戀舊, 離了自己的窩,吃不好也睡不好。”




她說她戀舊,離不開自己的家, 聽在皇太極耳中卻有另外一層含義。





她不是戀舊, 是忘不了額哲。




難堪的沉默中, 皇太極澀然開口:“哲哲難産,身子弱。太醫說要坐滿雙月子, 不能操勞。府裏的事,你接手, 我放心。”




海岚讓步:“我可以每天過來……”




“搬來搬去, 折騰。”皇太極斬釘截鐵, “等哲哲出了雙月子,再說。”




海岚想反駁, 可看着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哲哲還在坐月子,确實需要人照顧,府裏一大攤子事也得有人管。




她是他的側福晉,沒道理受着人家的保護,卻不肯履行應盡的義務。




契約婚姻就要有契約精神。




“行吧。”她拿起筷子, 繼續吃飯。




可能今日有些累,也可能是桌上的酒度數有些高,海岚喝下第四杯果酒的時候居然感覺發飄。




眼前的女人似乎犯了酒瘾,一杯接一杯地喝,皇太極只得一杯接一杯地陪。




果酒對他來說與白水無異,奈何女人喝醉了。




“皇太極,你知道我從哪兒來嗎?”




女人喝多了,話也密起來:“我從遙遠的地方來。我在那裏要什麽有什麽,可惜就是沒有一個……一個好身體。”




她端起酒,做出敬酒的姿勢,酒杯随着她說出的話搖搖晃晃,杯中酒灑在桌面上。




皇太極蹙眉傾身,隔着炕桌握住她的手。他的本意是穩住酒杯,不要讓酒水灑出,手的主人卻會錯了意。




她笑嘻嘻起身,将酒杯湊到他的唇邊:“我在那裏不能喝酒,喝水只能喝溫水,不能太涼也不能……太熱。”




皇太極眸色深了深,就着美人的柔荑飲盡杯中酒。




女人翻轉酒杯,低頭去看:“咦?酒怎麽沒了?”




燈下看美人,看的還是貴妃醉酒,皇太極将人拉到身邊,低頭将她的杯中酒喂進她口中。




女人睜大眼睛,用力推開他,嗆得直咳。




皇太極舔了舔唇,将人重新拉入懷中,吻上去。




女人醉得有些厲害了,掙紮漸漸微弱,在手探進衣襟的時候,甚至輕輕哼了一聲。




這一聲嬌麗婉轉,聽得人氣血翻湧。




“我在那邊……快走幾步都喘……從來沒碰過男人……”




她繼續碎碎念:“你長得真好看,像明星一樣,我願意……願意和你試試……”




酒後吐真言,她說她願意。




男人意猶未盡地将手退出衣襟,抱起女人趿鞋下炕,大步朝裏間走去。




恰在此時,門外響起達哈理的聲音:“主子爺,軍營有事。”




皇太極聞言深深吸氣,小心翼翼将醉酒的美人放在床榻上,拉了被子給她蓋好。




他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床沿上坐了一會兒才走。




翌日,海岚酒醒,聽說是皇太極将她抱進裏間的,還有些嫌棄:“我沒有沐浴就睡下了嗎?”




烏尤觑着海岚的神情點頭:“貝勒爺臨走時吩咐,不許奴婢們打擾側福晉。”




她們還以為貝勒爺和側福晉……就沒敢進去。




海岚這會兒才感覺有些不對,打發走烏尤,掀開被子一看,又趕緊掩好。




前襟被人解開了,露出裏面紅绫緞的小衣,小衣也是歪歪扭扭,皺皺巴巴,仿佛被撕扯過。




裙擺撩到膝蓋以上,緞襪不知去向……




難怪她剛才感覺不舒服。




狗男人對她做了什麽?




忍着羞恥檢查亵褲,倒是沒有發現異常。




難道他……不行?




海岚動了動眼珠,立刻否定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歷史上,皇太極可是很行的,子女有二十幾人。




用過早膳,哈達那拉氏來了。她穿着一件桃紅色的鬥篷,風風火火卷進來,帶着滿身寒氣。




海岚朝後縮了縮,對她說:“先去熏籠那邊烤火。”




哈達那拉氏依言去烤火,嘴卻沒閑着:“我聽說你和四舅舅昨晚遇襲了?你沒傷着吧?”




海岚正在喝茶,被她吓了一跳。“你怎麽知道的?”




“都傳遍了!說四貝勒的側福晉遇刺,刺客被殺得片甲不留。我額娘吓得都不敢出門了。”哈達那拉氏把身上烤暖了,走到海岚對面坐下,抓起一個橘子剝起來。




“我身邊跟着你四舅舅,能有什麽事。”




海岚都沒察覺出自己對皇太極的信任與依賴,哈達那拉氏卻聽出來了,忍不住露出姨母笑。




見海岚沒有出事,哈達那拉氏放下心來,轉而聊起八卦:“我跟你說個事,你別生氣。”




海岚放下手中茶盞:“什麽事?”




哈達那拉氏眨眨眼:“顧明遠跑了。”




“跑了?”海岚發怔,“你不是把他送去你額娘府上做賬房了嗎?”




莽古濟是海岚開牙行的第一個客戶,據她所知,對方并不是個吝啬的,在她府上做賬房工錢也不低。




顧明遠不過是個落魄的行商,放着好好的賬房不做,為什麽要跑?




難道還想回去當流民?




不對,這事多半另有蹊跷。




海岚眯了眯眼,問哈達那拉氏:“我聽說你額娘府上養了好幾個男寵,而顧明遠頗有些姿色……“




莽古濟嫁給哈達那拉氏的父親,不過是大金吞并哈達部的政治工具。等到哈達部被徹底征服,哈達那拉氏的父親就成了一個無用的傀儡,被莽古濟像破抹布似的扔在一邊。




為了補償這個女兒,大汗對莽古濟格外寵愛,賞賜她府邸與奴仆,對她的私生活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莽古濟偏愛小鮮肉,哈達那拉氏也受了她的影響,不然也不會對自己的十四舅舅多爾衮芳心暗許,看不上五大三粗的豪格。




哈達那拉氏聞言笑容尴尬:“你都猜到了?腦子真好使!我額娘她……一時被男色所迷,差點犯了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




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還是海岚教給哈達那拉氏的,沒想到對方在這裏用上了。




“顧明遠不願意?”海岚也有些不理解。




那天面試的時候,海岚之所以同意将顧明遠賣給哈達那拉氏,就是因為顧明遠看人的眼神不對勁兒,似乎總帶着點挑逗的意思。




感覺不舒服,所幸高價賣了。




沒想到他還是個貞潔烈男。




莽古濟對府上的下人不小氣,對身邊的男寵更是大方。顧明遠一個落魄行商,跟着她也算是不錯的歸宿。




“不願意!脾氣大得很!第一天要死要活,第二天悄無聲息跑沒影兒了,連鋪蓋都沒拿。”哈達那拉氏嘆口氣,“我額娘傷心了好幾天,總問我,他為什麽不辭而別。”




海岚忍笑:“你額娘還挺多情。”




“多什麽情?她就是見色起意。”哈達那拉氏又剝了一個橘子,“不過那顧明遠長得确實好看,斯斯文文,肩寬腰細腿……”




“行了行了。”海岚打斷她,“人送到了,概不退錢。”




牙行哪兒有這樣霸道的規矩,哈達那拉氏想起自己閻王似的四舅舅,又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不退就不退。”她傲嬌道。




兩人都沒把這事放心上。一個賬房先生,跑了就跑了,反正盛京城不缺會打算盤的人。




可顧明遠不是賬房先生。




他是盛京西北青雲山上的土匪頭子,人送外號“劈山刀”。他爹是關外有名的馬匪,被官兵圍剿後砍了頭。顧明遠從小跟着老爹走南闖北,練了一身好本事,騎馬、射箭、使刀、易容,樣樣精通。他爹臨死前叮囑他:“別學我,別當土匪。當土匪沒有好下場。”




可他除了當土匪,什麽都不會。




青雲山易守難攻,官兵剿了幾次都沒剿下來。




這些年,他乾了好幾票大的,從沒失手。




可他不滿足。




他最近迷上了一個女人。




從她來盛京的第一天,他就盯上她了。




科爾沁第一美人,額哲的遺孀,現在是……皇太極的側福晉。




容貌絕美,身姿窈窕,都傳她驕縱,可顧明遠就愛她那個勁兒勁兒的感覺。




她有錢,有很多錢。




額哲留給她的遺産幾輩子揮霍不完,多到大金的四貝勒皇太極都動了心,非要将人娶回家。




可那個女人嫁給皇太極也不消停,各種折騰。他打聽到她在選人,就扮成落魄行商去應聘,試圖接近她,引誘她。




等人被自己騙到手,美人是他的,錢也是他的。




被土匪搶了剛擡進門的側福晉,皇太極會有怎樣的表情,想想都刺激。




然而事情發展跟他想的不一樣。




海蘭珠根本沒看上他,轉頭将他賣給哈達那拉氏,哈達那拉氏又把他領到莽古濟跟前。莽古濟那個老女人,見他長得好看,就想……險些被她霸王硬上弓。




顧明遠狼狽逃回青雲山,氣得把桌子都掀了:“我堂堂劈山刀,差點被一個老娘們兒玷.污!”




大當家很少發怒,總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今日發飙,吓得底下小喽啰氣也不敢喘。




“大哥,皇太極不好惹,咱們收手吧。”二當家吓破了膽,忍不住勸。




他們都以為大當家敗在了四貝勒皇太極手上。




皇太極帶兵橫掃察哈爾部,一箭射死草原第一神箭手額哲,折在他手裏,不丢臉。




“收手?”




說的簡單,這些天的罪他都白受了?




顧明遠氣得眼睛都紅了:“她不仁,別怪我不義!我要讓她知道,得罪劈山刀的下場!”




土匪們以為大當家口中的那個“她”是皇太極,簡直不敢信心自己的耳朵。




大當家膨脹了呀!




皇太極在遇刺的第二天,就查清了行刺之人的來歷,以及顧明遠的底細。




“顧大刀,青雲山土匪頭子,外號劈山刀。三年前,他收錢刺殺過明朝的一個将軍,一擊得手,從此名聲大噪。這些年盤踞在盛京西北,剿了幾次都沒剿下來。此人擅長易容,行蹤詭秘,每次作案都換一副面孔。”達哈理将查到的結果詳細禀報。




“殺過明朝的将軍……有些意思。”皇太極沉吟。




顧大刀是漢人,他殺了明朝的将軍,等于漢人殺了漢人,很符合貝勒爺“以漢制漢”的策略。




達哈理觑着皇太極的表情,壓低聲音問:“這個劈山刀有些本事,要不要收編了他?”




以漢制漢,是貝勒爺的想法,與大汗完全背道而馳。




大汗恨不能一股腦将漢人全殺光。




所以收編漢人必須悄悄地進村,打槍地不要。




海側福晉帶來的那幾百漢人流民,也是分期分批收編,神不知鬼不覺就成了正白旗的士兵。




收編一個山頭,也就幾百人,對貝勒爺來說并不難。




聽完達哈理的建議,皇太極冷哼:“窩裏橫算什麽本事,剿了他。”




達哈理:“……”




幾百個啥也不懂的漢人流民,說收編就收編,輪到有實戰經驗,殺過明朝将軍的悍匪,剿了?




這是什麽道理!




皇太極當然有自己的道理。




劈山刀觊觎過海蘭珠,罪該萬死。




時間往回倒流,就在達哈理忙前忙後調查行刺之人的時候,莽古濟找到皇太極,求他幫忙尋找一個叫顧明遠的漢人流民。




“他本是個行商,走南闖北做些小買賣,到盛京來被土匪搶了,這才淪落為流民。”




莽古濟這麽多年難得對一個男人上心,在顧明遠逃跑之後老房子着火,害了相思病,非要将人找到不可。




“也是海蘭珠心善,開了牙行想給那些漢人流民一口飯吃。顧明遠便是她親自看好了,賣給我的。”




皇太極有多寵愛海蘭珠,莽古濟聽自己那個寶貝女兒講,耳朵都要起繭子了,覺得将這事與海蘭珠牽扯在一起,皇太極不想管也得管。




“他能文能武,是個難得的人才。我也是愛才心切,才想請你幫忙找人。”




莽古濟說得義正辭嚴,皇太極卻一個字也不信:“三姐府上工錢不低,簽的又是活契,那個叫顧明遠的漢人流民飯都吃不上,為何無緣無故逃跑?”




“呃……”莽古濟被問得啞口無言,心中十分懊惱,早知道騙不過,何必自讨苦吃。




皇太極替她回答:“定然是三姐看上了人家的臉,還想要人家身子。”




好吧,她就這點愛好了,很難猜嗎?




莽古濟內心吐槽,臉上滿是哀戚:“四弟,三姐姐我命苦啊……”




十二歲被父汗指婚,遠嫁哈達部喝風吃土,好不容易熬到哈達部被吞并,又死了丈夫。




對方一開口,皇太極就知道她要說什麽,當即出聲打斷:“三姐剛才說,那人文武雙全?”




莽古濟止住哭,拼命點頭:“他能寫會算,身上有功夫……一口氣打倒了我府上的兩個侍衛。”




其實是她想霸王硬上弓,顧明遠不從。她叫來侍衛幫忙,結果全被掀翻。




臉長得斯文俊秀,身上功夫了得,如此反差萌,立刻俘獲了莽古濟的芳心。




看着三姐一把年紀小鹿亂撞的樣子,皇太極卻品出了一點不同尋常。




大汗屠戮漢人,警惕漢人。漢人流民裏有識文斷字的,并不稀奇,可有武藝傍身之人,斷斷不會被埋沒。




這個顧明遠能文能武,甚至可以一口氣打倒兩個侍衛,又怎會淪為流民?




他完全可以去正白旗讨個差事。




皇太極是正白旗的旗主,私下收編漢人幾乎是人盡皆知的秘密。正白旗能打,大汗對此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京城治安由阿敏和莽古爾泰管着,但皇太極對周邊的山匪路霸也有了解。




不知聽誰說起過,青雲山的那個土匪頭子文武雙全,且生了一張好皮囊。




皇太極讓莽古濟找人給顧明遠畫像,又吩咐侍衛拿着畫像去正藍旗和鑲藍旗問,得到了一致的結論。




畫像上的人細看有點像劈山刀。




那麽問題來了,劈山刀為什麽會喬裝成流民,混進莽古濟的府邸?




不,他喬裝成流民不是沖着莽古濟來的,他的真正目标可能是海蘭珠。




海蘭珠從科爾沁來到盛京,帶了一個車隊,路上赫赫揚揚,早被沿途的匪寇盯上了。




之所以沒人敢動手搶劫,不過是科爾沁派出大量騎兵護送。




如今騎兵返回科爾沁,海蘭珠嫁給他又不肯住在貝勒府,讓某些亡命徒覺得有機可乘。




盯着畫像上英俊的男人,又想起海蘭珠的如花容顏,自己還沒吃到,就被別的男人觊觎上了,皇太極輕輕磨了磨牙。




早就想剿了這夥兒山匪,沒猜到對方居然敢先發制人。




【作者有話說】




多爾衮:剿匪去啦,看我天秀。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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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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