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春宵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3章 春宵
不跑留下等着看活春.宮嗎?
看得見, 吃不着,多難受。
屋裏那個姑娘是死的嗎,就要成事了, 怎麽也不追出來!
海岚在內心吐槽柳嬰的時候, 柳嬰也在吐糟她:海蘭珠如此得寵, 乍然見到剛才的場景,不是應該勃然大怒, 要麽跟皇太極鬧, 要麽跟她鬧,将事鬧大傳開。
逃跑是幾個意思?
莫非對方眼神不好,沒看清?
想着, 柳嬰膝行至兩人跟前, 故意将淩亂的衣衫展示給海蘭珠看, 一把抱住皇太極的腿哭訴:“大福晉,都是奴家不好, 陪大汗用膳的時候,與大汗一起飲了果酒。”
皇太極平日不飲酒, 很多人猜他酒量不行。酒後亂性, 也不是沒可能。
就算有人清楚皇太極的酒量, 只飲一點果酒便扯人家姑娘的衣衫,要說沒什麽心思, 也不會有人信。
柳嬰說這話根本就是兩頭堵, 不管海蘭珠是否了解皇太極,今天這個醋,她吃定了。
海蘭珠吃醋,将事情鬧開,皇太極不想納她, 也得做出表示。
畢竟誰都知道,她在覺華島上給大金的軍隊帶過路。
皇太極剛剛登基,正是惺惺作态籠絡人心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苛待了她這個恩人。
柳嬰連位份都想好了,怎麽也得給她一個福晉當當。
留在皇太極身邊,做什麽都方便,就算無法将海蘭珠氣回科爾沁,她也能想辦法将功贖罪了。
“大汗,你酒量不行啊,怎麽喝一點果酒就醉了?”
海岚本來想走,但見屋裏的姑娘不想着怎樣留住皇太極,卻舞到她面前來了,登時煩得不行。
都是千年狐貍,跟誰倆念聊齋呢!
想要什麽都寫在臉上了,卻不肯自己争取,偏要拉她下水,拿她當傻子當槍使。
暴脾氣上來了,海岚反握住男人的手,生硬地擠進對方懷中,聲音嬌氣到能掐出水來。
“……”
皇太極被迫溫香軟玉抱滿懷,頭更暈了,身體好似被火點燃,燥熱難耐。
将頭埋進小美人的頸窩裏,他哼笑:“等你等得着急,飲酒也……急了些。”
他被人下藥了,幸虧海蘭珠來得及時。
海岚揚起頭,任由他依靠,一雙狐貍眼只顧盯着地上的心機婊了:“大汗等我,卻扯了人家宮女的衣裳。”
“……”
誰?她說誰是宮女?柳嬰跪在地上氣炸了肺!
垂首打量自己這一身行頭,珠光寶氣的,怎麽看也不像宮女吧?
哈圖趕緊給海岚介紹:“大福晉,這位柳嬰姑娘不是宮女,她曾經在覺華島給大汗帶路。”
柳嬰挺直腰背,冷冷白了海蘭珠一眼。
海岚想将男人交給哈圖,誰知對方不肯,死賴在她身上不走了。
心中越發氣惱,盯着柳嬰,對皇太極說:“原來是給大汗帶過路的柳姑娘啊。柳姑娘勞苦功高,如今又被……大汗可不能薄待了人家。”
似乎認真想了想,輕笑着道:“松佳嬷嬷說漢女不能進宮服侍,大汗不如為柳姑娘破例,讓她進宮做宮女吧。”
在汗王宮服侍的有兩種人,一種是內侍,一種是宮女。
內侍需淨身,皆為漢人,宮女則沒有這個要求,多是旗人女子充任。
苦活累活丢給內侍,宮女相對清閑。
更何況宮女伺候好了,有機會侍寝進後宮,也符合柳姑娘眼下的訴求。
只不過以宮女身份進後宮,位份通常不高,哪怕生下兒子,也很難晉升。
後宮最低品階的侍妾,已經是宮女晉升的天花板了。
柳姑娘曾為大汗帶路,如今大汗為她破例,讓她以漢女之身進宮做宮女,也不算薄待。
“大汗,奴家說過,帶路不求回報。”
捏着帕子,指甲都快掐進肉裏了,柳嬰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溫聲說:“奴家也是好人家的姑娘,哪怕家道中落,也犯不着進宮為奴作婢。”
話未說完落下淚來,當真我見猶憐:“今日……今日……”
她低頭打量自己淩亂的衣衫,旋即掩面痛哭:“只求大汗給奴家一個安身之所,不叫別人作踐了去!”
“姑娘這是說的什麽話!”
海岚學着松佳嬷嬷的口吻,擲地有聲:“姑娘本是漢人,能進汗王宮做宮女,那是你的福分!汗王宮裏的宮女沒有哪一個不是好人家出身,怎麽到姑娘嘴裏就成了作踐!”
在大金,旗人自視高人一等,便是皇太極願意用漢人,那也都是為他打工的奴才。
柳嬰自知失言,還要狡辯,就聽靠在海蘭珠身上的男人開口:“汗王宮沒有出缺,去別院做宮女也好。”
來之前,柳嬰是別院的客人,好吃好喝好招待,再回去,一下成了奴婢……
帶編制,那也是奴婢啊!
“大汗!”
還要再說什麽,被哈圖的聲音打斷:“柳姑娘,謝恩吧。”
柳嬰跪在地上謝恩,攥緊了拳頭又松開。
玄成子的事說不清楚了,海蘭珠把她擠走也沒用。
海岚懷揣玄成子的供詞,有正事跟皇太極說,對方似乎喝醉了,挂在她身上說什麽都不肯挪動。
“大汗酒量不錯,只一壇果酒,不應該呀?”哈圖對皇太極的酒量還是了解的,越看越不對勁兒。
海岚剛才手撕綠茶婊,倒是沒注意皇太極。這會兒聞見酒氣,鼻子皺起來,嫌棄地對哈圖說:“傳太醫過來瞧瞧。”
太醫很快到了,診脈過後,吞吞吐吐道:“大汗像是中了輕微的暖.情藥。”
說完看向海岚,誤将下藥的人當成了她,畢竟現場只有她一個女人。
海岚:?
“熱。”男人靠在海岚身上吐出一個字,逐漸陷入半昏迷狀态。
“不是說中了輕微的暖.情藥?”
海岚朝旁邊歪了歪頭:“為何大汗一直不醒?”
太醫:我也想知道。
手撚胡須,太醫猶豫着開口:“下藥之人十分謹慎,酒裏只有一點點暖.情的藥,銀針探不出,試酒也試不出。”
讓太監試更是白瞎。
至于大汗為什麽不醒,太醫搖頭,無法回答。
海岚推了推靠在身上的男人,急于擺脫,病急亂投醫:“紮針能紮醒嗎?”
男人哼哼兩聲,又沒了動靜。
太醫擺手:“……不對症。”
正規治療無解,就別怪她用邪修的法子了:“大汗總是昏迷怎麽行?去準備冷水浴,沒準兒泡一泡就好了。“
皇太極:“……”
天知道因為海蘭珠,他泡了多少回冷水浴,今日要一并讨回來。
哈圖觑着大汗的神情,仿佛明白了什麽,故意讓人将浴桶搬進寝殿,心裏卻有些惴惴。
東宮大福晉作天作地作空氣,萬一被強迫,恐怕鬧出事來。
這一夜,汗王宮的寝殿委實有些熱鬧,冷水浴換成熱水浴,熱水浴之後又叫了幾回水。
烏尤和旭仁憂心忡忡候在門外,臉頰通紅,根本不敢聽裏頭的動靜。
嘩啦啦的水聲,伴着不同尋常的動靜,穿過窗棂傳入耳中,令人臉紅心跳。
男人全程哄着女人,女人似乎在抽泣。
屋內燭火搖曳,忽明忽暗。
“大管事,時辰到了。”烏尤小聲提醒。
大汗登基之後,福晉讓汗王宮的嬷嬷到潛邸教過規矩,烏尤聽得很認真,明晃晃記得侍寝有時間限制。
眼看半個時辰過去了,輕吟聲越來越弱,烏尤快急死了。
旭仁膽子大一些,直言道:“大管事,我家格格身子弱,您問一聲吧,別出什麽事。”
“大汗最會疼人,出不了事。”哈圖嘴上說得淡定,心裏也是慌得一批。
這都半個時辰了,早過了侍寝的時間限制,裏頭為何還有動靜?
而且……如此激烈。
聽動靜大汗明顯還在興頭上,這種情況他就沒遇到過。
之前都是一次便早早叫了水歇下。
可能是那藥起了作用,哈圖在心裏給東宮大福晉點蠟。
屋中,桌翻椅倒,浴桶不知被誰推到一邊。
玄色繡暗金線的袍服随意丢在地上,下面壓着蜀錦織成的櫻粉旗裝,再往裏是白雪紅梅,雪白的男人中衣與女子的大紅繡鴛鴦戲水的肚兜糾纏在一起,拔步床邊上歪七扭八擺着一雙皮靴和一雙滿鑲珍珠的繡鞋……
纖細女子伏在男人寬厚的胸膛上,微微喘氣:“我累了,卻沒到。”
話音未落,天地傾倒,深青色的帳頂劇烈晃動起來。
海岚從未覺得自己是個重.欲的女人,但今夜她發現了這個特質。
尤其是在老司機的引導下,每一步都踩得穩,每一次都飛得高,最後一腳踩空也會被輕松接住。
有人托舉,讓她想要飛得更高,玩得盡興。
上輩子她一直在生病,交過男朋友,也沒有體會過如此純粹的快樂。
交彙的不止有身體,還有彼此的氣味、感知,甚至是靈魂。
事後,男人叫了水,當他看見床褥上的殷紅,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海蘭珠,我不知道……”清洗過後,他才仿佛回神,從身後抱着她賠禮。
帶着薄繭的手指,愛憐地撫過她每一寸戰栗的肌膚,忍受着身體火熱的煎熬,輕聲對她說:“睡吧。”
然後在她忽然轉身、吻上他嘴唇的時候,将她托舉向上……
在原主的記憶中,是歡悅也是屈辱,她在這樣的矛盾中煎熬着每一天。
海岚完全沒有這個顧慮,她愛極了這樣的巅峰時刻,彼此勢均力敵,遷就成全。
一次又一次,他咬着耳朵問她:“累不累?”
她咯咯笑,吐氣如蘭,說出了一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話:“跟你,怎麽會累?”
說完回身,斜飛着眉眼看他,善解人意道:“大汗若是累了……”
對方很快用硬實力向她證明,什麽叫春秋正盛,什麽叫龍精虎猛。
他在戰場上與男人厮殺,所向披靡,在床上碰見女妖精也絲毫不懼。
折騰到後半夜,海岚精疲力竭伏在男人胸口,男人靠在床頭,想起什麽似的低笑起來。
“你笑什麽?”回想起自己剛才生猛的表現,海岚被他笑惱了,想要爬走,卻被男人按住肩膀,重新趴回原來的地方。
男人忍了又忍,沒忍住笑出了聲:“早知道你愛這些,我何必自苦。那些冷水澡算是白泡了。”
海岚氣到捶他胸口:“要不是你說你中了藥,慘兮兮拉着我的手讓我幫你,我何至于……”
男人從善如流:“是是是,你人美心善,大慈大悲。”
海岚累到力竭,只聽到人美心善便沉沉睡去。
翌日醒來,男人還在身邊,海岚翻了一個身問他:“不去上早朝嗎?”
皇太極繼位之後,每日一朝,風雨無阻。
将她摟入懷中,男人才開口,聲音裏帶着餍足的笑意:“昨夜被人下.藥,身體欠安,停朝一日。”
這個例算是被她破了。
沉睡一夜,還是有些累,不僅累,渾身都疼。海岚蜷着身子窩進他懷裏,閉上眼:“我還困,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男人吻着她的發頂點頭,破天荒第一次睡到日上三竿。
原來回籠覺這麽好睡。
他以為自己肯定睡不着,結果一覺醒來快到用午膳的時辰了。
見海蘭珠起床之後仍舊恹恹的,皇太極有些着急了,要傳太醫。
海岚趕緊将人攔住:“我就是第一回……累得狠了,休息兩天就好。”
聽見她說第一回,皇太極勾唇:“還想問問你,誰更厲害呢。”
石錘了,這男的多多少少沾點字母情節,沒事找虐。
但該辦的正事還沒辦,海岚暫且放過他,假裝沒聽見,轉而說起玄成子的事。
“我已經知道了。”海蘭珠把最寶貴的都給了他,只要她不造反,做什麽都能被原諒。
當年海蘭珠嫁去察哈爾,與額哲如此恩愛,而他奉命圍剿察哈爾,将她變成了寡婦,換成任何一個女人都要恨死他了。
海蘭珠針鼻大的心眼兒,自然也是恨他的,可她除了說話氣人,什麽都沒有做。
就算玄成子真是她指使的,也沒造成多大損失。
他名正言順繼位,不管是三大貝勒還是多爾衮,任誰也說不出什麽。
至于所謂的天罰,皇太極從不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
如果罪己诏能讓海蘭珠消氣,他不介意寫一份頒下去。
“知道了!誰的嘴這麽快?”海岚睜大眼睛,立刻支棱起來。
皇太極揮退屋裏服侍的,親自夾起一個奶饽饽放在海岚碗中:“昨日柳嬰就是來報信的。”
聽皇太極說完始末,海岚用力嚼着奶饽饽:“柳姑娘對大汗可真是忠心呢。”
告完她的黑狀,還不忘以身相許。
海蘭珠這是吃醋了嗎?皇太極感覺今天的嘴角有些難壓,又盛了一碗紅棗粳米粥推過去:“奶饽饽分兩口吃,仔細噎着。”
晚了,海岚已經被噎住了,瞪着眼努力了好一會兒才将奶饽饽順下去:“大汗打算怎樣處置柳嬰?”
昨天已經處置過了,讓她從良家子變成奴仆,打發到別院當差。
畢竟她曾經有功于大金,就算她存了私心給自己下藥,也不過是為了今後打算。
若無柳嬰這一番籌謀,皇太極便沒了拉下臉挽留海蘭珠的借口,何時才能抱得美人歸?
從小生活在父汗身邊,深得父汗看重,皇太極什麽樣的算計沒見識過,柳嬰這點道行還入不了他的眼。
他早就察覺出果酒不對勁兒,但他還是面無表情與柳嬰喝完了一整壇,然後他要等的人就來了。
因為海蘭珠的緣故,皇太極在心裏原諒了柳嬰,甚至覺得罰她有些重了。
可如今聽海蘭珠的語氣,似乎醋勁兒未消。
“那就罰她去浣衣房做苦力。”為博美人一笑,皇太極立刻改變了主意,并在心裏唾棄自己,很有做昏君的潛質。
然而下一息,海蘭珠所說的話讓他再次改變了主意。
【作者有話說】
海岚:玄成子背後另有高人。
皇太極:所以你不恨我,對嗎?
海岚:這是重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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