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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聯手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9章 聯手
“城南那處宅子的主人查到了嗎?”無獨有偶,皇太極也覺出不對,暗中派人調查。
以他今時今日在盛京的權勢地位,想要阻止誰購買宅院,輕而易舉。
但凡打過招呼的地方,沒人敢不買他的賬。
哈達那拉氏是個意外。
皇太極實在想不出,兩個同樣驕縱的女人是怎麽做到惺惺相惜的?
海蘭珠又給他上了一課。
不要輕視女人,特別是作天作地的女人。
見主子爺有些走神,大管事達哈理拔高聲音回答:“牙行、商會和客棧都查過了,根本沒有姓王的蒙古皮貨商。城南宅院的主人用了假身份。”
“盛京城內外高壓,戶籍管制如此嚴格,身份還能做假?”
皇太極沉吟着問:“是察哈爾的人?”
達哈理垂首:“極有可能。”
察哈爾兵敗,額哲戰死,四貝勒放走了海蘭珠,并強迫她帶走了額哲所有的財産、奴仆和牛羊。
那可是好大一筆財富,達哈理沒有親眼見過,也是聽了滿耳朵。
跟着四貝勒出征的将領但凡談起此事,沒有一個人不說可惜的。
更何況是察哈爾部呢?
達哈理追随四貝勒這麽多年,心中雖然也覺得可惜,卻隐約能理解其中的籌謀。
察哈爾吃了敗仗,依然是蒙古草原的霸主,對科爾沁乃至整個漠南蒙古的威懾力仍在。
科爾沁這根牆頭草,來回搖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四貝勒放走海蘭珠,可能出于親戚的情面,但強迫海蘭珠帶走額哲的所有財産,很有些挑撥的意思在。
就指望兩邊打起來,坐收漁利呢。
可四貝勒把什麽都想到了,唯獨沒料到海蘭珠會帶着所有金銀細軟來盛京探親。
與牛羊和奴仆相比,自然是財帛更動人心。
于是本該屬于科爾沁的打擊報複,全都追着海蘭珠來了盛京。
這下可難辦了,貝勒爺是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了。
達哈理不清楚海蘭珠是誤打誤撞,還是玩了一手漂亮的移花接木,總之将貝勒爺一石二鳥的籌謀攪和得稀巴爛。
“讓影閣的人盯着海蘭珠的宅院。”皇太極長指敲着書案,緩慢地一下又一下,“別讓人在盛京出事。”
達哈理立刻明白了貝勒爺的意思。
本來想禍水東引,在削弱察哈爾的同時給科爾沁點教訓,不成想引火燒身,怕髒也得滾在地上将火撲滅。
影閣是貝勒爺親自訓練的死士,有他們暗中保護,海蘭珠就算作上天也不會有事。
可惜連環計沒成,只削弱了察哈爾,讓科爾沁逃過一劫。
達哈理領命,剛要退下,忽聽門外有人禀報:“主子爺,海蘭珠格格來了。”
她還敢來?
膽兒也忒肥了!
達哈理腳尖一轉,定在原地裝家具,強勢圍觀貝勒爺教訓察哈爾的小寡婦。
一個是箭無虛發的獵手,另一個則是狡猾如狐的獵物,巅峰對決,必然精彩。
誰知擡眼對上了貝勒爺淩厲的目光,聽他冷道:“還不去辦?”
這是不想讓他圍觀的意思了?
達哈理的心情頓時有點複雜。
作為貝勒爺心腹中的心腹,他不知追随貝勒爺經歷過多少明槍暗箭,怎麽海蘭珠格格來了,就要趕他走?
達哈理心酸退下,又聽主子爺冷聲開口:“把人帶進來。”
達哈理:?
前院書房重地,哲哲福晉都沒來過,海蘭珠格格就這麽輕易進來了?
達哈理天生操心的命,一邊走一邊替主子爺操着心。海蘭珠格格進書房,她身邊的侍女肯定不讓進。
寡婦門前是非多,雖說是親戚,貝勒爺也該避嫌。
想着腳步慢下來,正好與科爾沁第一美人海蘭珠擦肩,達哈理眼睛都看直了。
我滴個乖乖,貝勒爺怕不是有別的想法吧?
又很快否定了這個念頭。
貝勒爺是誰啊,多少小姑娘往身上撲,眼皮都不擡一下的主兒。
擡眼見海蘭珠格格朝他點頭,達哈理都忘了回禮,酥着半邊身子直挺挺走過去。
海岚被人領進屋的時候,皇太極正站在窗前,背對着門。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
“貝勒爺。”海岚喚了一聲。
既然他不認她這個侄女,自己也沒必要跟人家攀親。
皇太極這才轉過身,看向她。
她今天穿了一身玉白衣裙,沒有上妝,臉上乾乾淨淨的,卻并不會顯得寡淡,反而有種清水出芙蓉的嬌美。眼睛黑白分明,狡黠的時候像狐貍,此時更像一只迷途的小鹿。
他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攥着,似乎有些緊張。
是他讓她緊張了?
他長得很兇嗎?
“什麽事?”他開口,壓着聲音,盡可能溫和。
海岚深吸一口氣,把這幾日的發現講了。
皇太極聽着,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手指漫不經心地在書案上敲了幾下。
不知是有原主的記憶加持,還是海岚福至心靈,她注意到了對方的動作,并且判斷出他在認真思考自己說的話。
至少不像表面這樣漫不經心。
“你覺得房主是什麽人?”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給出判斷:“察哈爾來的麽?”
海岚點頭:“額哲留下的東西對察哈爾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我應該是被他們盯上了。”
皇太極“嗯”了一聲,又問:“那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做什麽呢?”
海岚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我想請貝勒爺派人查查那宅子的主人。如果真是察哈爾的細作,我願以身為餌,幫貝勒爺把人引出來。”
書房裏安靜一瞬。
皇太極垂眼,差點氣笑了。
察哈爾兵敗之後,他讓人救下尋死覓活的海蘭珠,并強迫她帶着額哲的財産、奴仆和牛羊返回科爾沁。
就是想借察哈爾的手敲打科爾沁,讓科爾沁絕了兩邊倒的念頭,全心全意歸順大金。
當時的海蘭珠身形瘦削,臉色慘白,好像一朵即将凋謝的花。
遺憾的是,他并不是一個憐香惜玉的人。
“看着她,回到科爾沁之前,別死了。”他這樣吩咐侍衛,派出數百精兵護送,甚至動用了影閣死士。
怎麽也沒想到,海蘭珠心存死志,竟然在返回科爾沁之後的短短兩個月恢複生機。
她活過來了,反手帶着額哲的財産到盛京探親,破壞了他的籌謀,還将他準備用來敲打科爾沁的察哈爾人一并帶來。
她此來給他惹了多少麻煩,她卻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要幫他揪出細作。
人還怪好的呢!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人在無語的時候真的會笑,然而他的話說出來卻是:“你一個小姑娘,以身為餌……”
還好她沒讓自己說完,打斷了:“我知道。”
海蘭珠抿了抿唇,認真說:“那些人是沖着我來的。我不把他們引出來,他們遲早也會動手。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最後一句對他同樣适用。
她主動出擊,打亂了他的計劃,成功将察哈爾的怒火引來盛京。
如果這個計劃不是他的,皇太極都想為海蘭珠鼓掌了。
好處全是她的,他卻必須保護她和她的財富。
攻守,從此易形。
皇太極盯着她的眼睛,那雙眼睛很亮,沒有害怕,沒有退縮,只有一種他熟悉的倔強。
“好。”他慢慢開口,“你買下城南的宅院住過去,照常生活。我派人暗中盯着,等他們自己送上門。”
說完沉默下來,利用一個小姑娘抓細作,皇太極莫名感覺臉上無光。
從前為了贏,他不擇手段,并未想過道德與否。
這一回他忽然莫名其妙地在意上了。
“罷了,細作交給我,你搬回來住。”幾乎是命令的語氣,不容置疑。
海蘭珠愣了一下,傻乎乎問:“什麽?”
“搬回貝勒府。”一句話他不習慣說兩遍,也沒心情與人閑聊,可他還是壓着火氣,耐心解釋,“留在我身邊,比外面安全。”
不不不,海岚寧願當魚餌,也不想回到皇太極的勢力範圍。
原主的命中注定,她避之唯恐不及。
“我不搬!”
幾乎是用吼的,奈何原主聲音輕細,吼出來的時候更像嬌嗔:“好不容易搬出去,再搬回來,成什麽了?”
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上輩子她什麽都有了,唯獨沒有好身體,穿越後有了好身體,就讓她守着金山銀山孤獨終老吧。
她不想被男人克死!
皇太極徹底沉默了。
這女人當真被寵壞了,事到臨頭分不出輕重緩急。
他很想将她關起來,給她吃點苦頭。
奈何對上她求助的眼神,又改了主意:“我會派人守着你的。”
危險是危險了點,但護住她不成問題。
海岚長長吐出一口氣:“在外頭守着就行了,別進院子。我睡眠淺,怕吵。”
皇太極很想将人趕走。
他在跟她談生死大事,她卻在計較院子能不能進人,會不會吵到她睡覺。
然而話一出口,卻是:“好,你放心。”
那女人理所當然點頭,連句謝都沒有,轉身要走。
“等等。”皇太極叫住她。
海岚回頭,正對上男人疑惑的目光,聽他發出靈魂拷問:“察哈爾的人是沖着你和你的財産來的,我把你送回科爾沁就好了,為何要大費周章抓人?”
海岚:這對皇太極來說确實是個好辦法。
等等,當初皇太極戰勝額哲,救下原主一命,然後強行派人護送原主和額哲留下的財富返回科爾沁,打的也是這樣的算盤吧。
利用額哲的財産,挑撥察哈爾與科爾沁相争。
既可以削弱察哈爾,又能借察哈爾的手給搖擺不定的科爾沁一點教訓,讓科爾沁徹底恨上察哈爾,主動将自己綁在大金的戰船上。
算盤珠子已經崩她臉上了,确實讓他費了不少周章呢。
這趟盛京她是來對了,先撩者賤,就別怪她賴上他。
海岚說什麽也不回科爾沁:“我是科爾沁的格格,您是大金的貝勒。察哈爾的人在盛京城裏藏着,對誰都不好。我幫您把他們揪出來,咱們兩清。”
她都沒追究皇太極先算計她和科爾沁,實在太過善良。
皇太極看着她,那雙眼深不見底。
“兩清?”他重複了一遍。
海岚揚起下巴,理直氣壯:“你幫我保護財産,我幫你抓細作。誰也不欠誰的。”
對面男人倒也痛快:“好,兩清就兩清。”
海岚目的達到,轉身離開。
皇太極望着門口,目送纖細窈窕的背影逐漸消失。
莫生氣,莫生氣,氣出病來無人替。
保護她和她的財産,都是為了拉攏科爾沁。
她手握巨額財富來投奔他,若是讓察哈爾人在盛京搶回去,
他的臉往哪兒擱,大金的威懾力何在!
如果有旁人在場,肯定會告訴他,從海蘭珠走進書房那一刻起,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她。
她說什麽,他都答應了。
【作者有話說】
海岚: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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