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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狠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狠招




“多爾衮才成親多久啊, 就娶平妻,渣男一個!”




海岚大罵多爾衮涼薄,很快又把話說了回來:“就算他想進步, 為大汗分憂, 也該提前跟你打個招呼, 讓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布木布泰似笑非笑看她:“所以是怎麽回事?”




海岚差點被她看穿,強笑着說:“他昨夜在潛邸門口暈倒了, 太醫說是急火攻心, 痰迷心竅,頭上紮滿了銀針,人才清醒過來。”




在對方眼中捕捉到一絲擔憂, 再結合布木布泰剛才所說的不會和離, 海岚感覺這段姻緣還能搶救一下。




“朝鮮送公主和親, 明顯是沖着大汗來的。”




她熱心給布木布泰分析:“奈何大汗沒看上,便想将人指給豪格。哈達那拉氏懷着孩子, 整日哭泣,誰也勸不好, 令大汗為難。”




觑着布木布泰的神情, 海岚繼續說:”這時候十四爺站出來, 說你最是賢惠大度,他願意為大汗分憂。”




布木布泰從來就不是賢惠大度的人, 上輩子嫁給皇太極, 那是沒招兒了。今生與多爾衮成親,要的就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既然對方給不了,就別怪她撕破臉。




“多爾衮願意為大汗分憂,那是他的事。”




布木布泰冷哼:“我卻做不到與別的女人分享男人。”




活了兩輩子,賢惠也裝過了, 大度也裝過了,除了将自己氣到內傷,什麽好處都沒有。




沒有好處的事,她不乾。




“我也做不到。”




海岚舉手:“哪天大汗厭倦了我,去找別的女人,我也走。”




“把心放在肚子裏。”




布木布泰快被她氣笑了:“大汗有了你,眼中再看不見別人。”




此處有服侍的人,布木布泰不方便說。




上輩子,皇太極得到海蘭珠之後,再沒寵愛過別的女人。




後來她死了,皇太極活着也好像死了。




不到兩年,那個礙眼的男人就追随海蘭珠而去,把到手的萬裏江山讓給了她的兒子。




布木布泰知道眼前這個海蘭珠并非前世的海蘭珠,可皇太極對她的寵愛,似乎比前世對上真的海蘭珠還要濃烈。




真讓人嫉妒。




與皇太極一比,更顯得多爾衮涼薄了。




布木布泰沒有掩飾對多爾衮的恨,看在海岚眼中,這段姻緣散不了。




因為恨比愛更長久。




于是她巧妙地轉換話題:“我支持你遠離渣男!可還是好氣哦,渣男那邊溫香軟玉抱滿懷,你卻要守活寡一輩子,憑什麽!”




布木布泰活了兩輩子,快九十歲的人了,早将男女之間的情情愛愛看淡了,可被海蘭珠一撩撥,心頭竟也湧起些火氣來。




對呀,憑什麽?




見火候到了,海岚非常大方地表示:“我的牙行裏什麽都有,但凡你點頭,俊美少年要多少有多少,随便挑,算我送你的單身禮物。”




真不是海岚吹牛,牙行裏那幾個做過模子哥的俊美少年,都是哈達那拉氏送給她的。




莽古濟改嫁,她府中的那些男寵無處可去,被哈達那拉氏以極低的價格賣給了松佳嬷嬷。




其中有幾個還未侍寝。




海岚聽說之後,銀貨兩訖,退是退不回去了,只能養着。




“你說送我什麽?”布木布泰被狠狠震驚了。




氣多爾衮薄情,為自己鳴不平,她也就是感嘆一下身為女子的不容易,怎麽……怎麽就扯到俊美少年身上去了?




哪怕活了兩輩子,布木布泰都沒有越過雷池半步,始終以極高的标準嚴格要求自己。




讓她像莽古濟那樣養男寵,想都沒想過。




然而海蘭珠還在誘惑她:“不是禿腦殼哦,都是有頭發的俊美少年。”




看了兩輩子奇葩發型,甚至為此做出過貢獻,讓男人的辮子越留越粗,布木布泰的審美依然正常。




“漢人……漢人少年嗎?”




海岚露出姨母笑:“是的呢,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托了莽古濟的福,讓她的牙行朝紅燈區邁出了第一步。




恰在此時,門外有人禀報:“福晉,十四爺來了。”




這也是海岚安排的,萬一布木布泰被她說逆反了,又想起多爾衮的好呢?




怎麽說也是活了快九十歲的人,老小孩叛逆起來,讓人猝不及防。




萬一布木布泰重口味,就愛禿腦殼呢?




畢竟多爾衮臉好看,還是能駕馭的。




但萬一就是萬一,果然沒有出現,因為布木布泰說:“好啊,不用你送,我出錢買。”




海岚:……你逆反了我的逆反。




多爾衮自然白跑一趟,按照海蘭珠教的,沒有糾纏。




聽說人走了,布木布泰咬碎銀牙:“價錢随便開,明日我要見到人。”




海岚:“……”




馬不停蹄到牙行挑人,松佳嬷嬷聞言眼睛都瞪圓了:“您不是說……培訓完當書童賣了嗎,怎麽還讓乾老本行?”




十五六歲的俊美少年,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沒人願意當男寵。




莽古濟留下的這些男寵,有的是別人孝敬的,有的是搶來的。




松佳嬷嬷看着可憐,便将人收下了。




主子是個心善的,斷不會逼迫他們重操舊業。




禀報上去之後,松佳嬷嬷被耳提面命,培訓完當書童賣。個別才藝出衆的,送去酒樓表演,打賞歸個人,還有工錢拿。




今天這是受了什麽刺激,居然讓她挑幾個乾淨的,給十四福晉送去!




那可是十四福晉啊!




松佳嬷嬷不理解但執行,很快挑了兩個容貌俊美的少年送去了東宮大福晉指定的院落。




也就是她家隔壁。




男寵送到新宅那日,布木布泰正在廊下修剪花枝。蘇麻捧着托盤走過來,托盤上放着兩卷畫像:“格格,人來了。”




在科爾沁的時候,蘇麻覺得她家格格聰慧穩重,算無遺策。來到盛京之後,一切都變了。




格格忽然變得急躁而膽大,走一步錯一步,一步錯步步錯,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相比之下,海蘭珠格格都顯得娴靜可愛了。




難得的是,任憑格格做什麽,十四爺都沒有提出和離。




大妃殉葬那天,十二爺和十五爺打上門來,蘇麻吓死了,生怕十四爺會遷怒格格。




可十四爺替格格擋住了所有風雨,之後默默搬去了軍營。




矯诏加魇鎮,放在科爾沁都不知死多少回了,即便十四爺不計較,大汗也能不計較嗎?




蘇麻不信。




所以後來朝鮮送公主和親,令大汗為難,十四爺為大汗分憂,接過這燙手的山芋,也是為了保全格格吧。




蘇麻并不覺得委屈了格格。




可格格非但不領情,還主動搬出貝子府,跟十四爺置氣,實在不應該。




格格比她聰明許多,她都能想明白的事,格格為何就是想不通呢?




昨日海蘭珠格格過來,蘇麻以為她是來勸格格的,結果人家要給格格送男寵……




她家格格還沒和離呢!




都是什麽人啊!




格格也不知吃錯了什麽藥,居然答應下來,還讓她付了錢。




兩個男寵就要一千兩,格格眼都沒眨一下,蘇麻的心卻在滴血。




松佳嬷嬷掉進錢眼裏了,昨天才說好,今日都将人送來了。




眼瞧着自家格格拿起畫像,蘇麻猶豫着說:“格格,要是讓十四爺知道了……”




“他知道又怎樣?”




布木布泰展開第一個卷軸,目光停了一瞬。畫像上的人,身形修長,腰窄肩寬,站姿與多爾衮如出一轍。又展開第二卷,這回目光停得更久了,少年眉眼的弧度,下颌的線條,都像他。




“東宮大福晉有心了。”這回布木布泰的話是對着松佳嬷嬷說的,“人來了嗎?”




松佳嬷嬷心裏突突的:“在門外候着。”




“讓他們進來。”




第一幅畫像上的少年走進來,他身穿勁裝,走路帶風,英姿飒爽,腰間的佩劍随着步伐輕輕晃動。他在廊下站定,如青松修竹,竟比畫像上還要英氣幾分。




果然不是禿腦殼,看裝扮就知道是漢人。




第二個少年跟在後面,瘦削些,穿月白長衫,眉目間帶着郁色,像冬日清晨的薄霜。他微微低了低頭,再擡起來時,目光直直地落在布木布泰身上,像在等她開口。




多爾衮蓄發之後,大約就是這樣的吧。




比禿腦殼好看多了。




布木布泰另外給了松佳嬷嬷賞錢,讓蘇麻将人送出去。




她則靜靜欣賞着兩個少年,感覺自己都變年輕了。




忽然有些理解了莽古濟那些年的荒唐行為,與英俊少年共處一室,真的會變年輕。




沉默了一會兒,她問:“你們都會什麽?”




英氣少年說:“舞劍。”




俊美少年說:“撫琴。”




于是布木布泰欣賞了小半天才藝表演。




上輩子她貴為太後、太皇太後,臨死都在與朝臣們鬥智鬥勇,為皇帝鋪路,何曾有過如此惬意的時光。




英氣少年拔出劍時,劍身在陽光下泛着微光,像一條被抖開的銀練。他的身法乾淨利落,劍光在庭中劃出一道道銀弧。




布木布泰望着那道光影,沒來由想起很多年前的校場上,多爾衮也是這樣揮刀。那時候他還年輕,刀法帶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顧,每一刀都像要把天劈開。後來他學會了收勢,學會了藏鋒,可那一刻的光影,她一直記得。




英氣少年收了劍,退到一旁。




俊美少年坐下來,調了調琴弦,随手撥了幾個音,乾淨清冽,如泉水叮咚。那是一首她久未聽過的曲子,多爾衮曾經在紫禁城的夜色裏彈奏過。那時候她心裏裝着事,沒有認真聽,以為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後來再也沒有聽過。




目光落在琴弦上,可布木布泰的思緒已經穿過琴音,落在了很遠的地方。




一曲罷,布木布泰似乎明白了海蘭珠的苦心。




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




一連幾日,布木布泰都讓他們過來陪自己,試圖找回年輕的感覺。




舞劍,撫琴,偶爾換幾首曲子,換幾套劍法。少年們換着花樣展示才藝,可布木布泰看他們的目光越來越淡,從一開始的鮮豔漸漸褪色,變成普通的灰白。




隔世的記憶像被壓在箱底的信箋,一封一封疊着,已經很久沒有翻動過。她早過了用回憶取暖的年紀,也不再需要靠任何人的影子來填補空缺。




這輩子,她深愛的人還活着。




李明月是在一個午後登門的。她穿着素淨的衣裙,墨發只用白玉簪固定,看起來清清爽爽,應該是多爾衮喜歡的樣子。




布木布泰低頭看自己,她是俗人,穿不慣素,也不愛玉石。




奈何上輩子流年不利,嫁給皇太極不到一年,先汗薨逝,她得穿素。




趕上海蘭珠的八阿哥夭折,皇太極讓所有人戴孝,又得穿素。




之後海蘭珠病逝,皇太極病逝,她成了寡居的太後、太皇太後,再也沒穿過鮮豔的衣裳。




穿了幾十年的素服,布木布泰習慣了卻仍舊喜歡不起來。




在這一點上,她與海蘭珠很像,哦不,應該是與假海蘭珠像。




那女人每天都精心裝扮,美豔不可方物,妥妥一朵人間富貴花。




自從成了鄰居,海蘭珠讓人給她送了很多明豔的布料過來,布木布泰沒有推辭,做了好幾身漂亮的旗裝。




今日身上這件鵝黃色顯白,又提氣色,布木布泰穿不習慣,卻是打心眼裏喜歡。




還有頭上的金釵,耳朵上的紅寶石墜子,都是她前世不能佩戴的。




若是讓多爾衮看見,大約要說俗氣。




海蘭珠說得對,她活了兩輩子,沒必要遷就任何人,自然是自己怎麽高興怎麽來。




【作者有話說】




李明月:算我倒黴。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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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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