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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危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6章 危機




新宅安頓好的消息,不知怎麽就傳開了。




第二天一早,收到了豪格送來的暖居禮,一口精鐵鍋、兩匹蟒緞、一只整羊、幾壇好酒和……一幅畫像。




豪格本人的畫像。




畫像中,少年意氣風發,故意将粗黑的辮子順在胸前,細看光禿禿的腦殼上居然蓄起了頭發。




豪格是長臉,容貌也算英氣,腦殼上有點頭發果然更好看。




海岚一邊欣賞豪格蓄發的造型,一邊在心中感嘆這家夥是有多自戀才會在她暖居的時候送來一幅自己的畫像,卻聽身邊的布木布泰誇張地倒抽一口涼氣。




這口氣抽得有些長,感覺她能把自己抽過去。




“姐姐,趕快派人去尋豪格,讓他趕緊把頭剃了!”布木布泰一口氣說完,都有些喘。




屬于原主的記憶似乎被布木布泰這句話點醒了,海岚閉了閉眼,急聲吩咐人按照布木布泰說的去做。





眼下是天命十年,是大金剃發易服令最嚴苛的時期。




與審美無關,是大金統治者區分敵我的金标準,留頭不留發,留發不留頭。




豪格這時候傻乎乎蓄發,要麽是家裏有白事,死了父母親族,要麽便是大金的叛徒。




無論哪一種情況都夠豪格喝一壺的,相當于斷送了他的政治生命,輕則圈禁,嚴重的可能送命。




擡眼見布木布泰端來火盆,海岚揚手将畫像丢進去,燒了個一乾二淨。




望着飛起的紙灰,海岚在心中祈禱豪格無事。




派出去的人還沒回來,哈達那拉氏便到了,臉色有些發白。




“是不是豪格出事了?”海岚抓着她問。




當初在賞菊宴誇豪格頭發黑,預測他蓄發是個大帥哥……海岚不過随口一說,誰能想到這個愣頭青真敢照着去做,還敢找人畫像。




哈達那拉氏點點頭:“幸虧你派人去得早,讓豪格有時間剃頭。就算剃了頭,還是被四舅舅關了起來,估計要挨鞭子。”




從賞菊宴回來,她與豪格的關系似乎好了一些。




豪格願意跟她說起軍營裏的事,哈達那拉氏也同他講些家裏的事,和汗王宮最近發生的事。




哈達那拉氏不喜歡豪格,到底也是他的表妹,還是他的福晉,自然不希望他有事。




“我……我差點成了寡婦!”哈達那拉氏拍着胸脯直後怕。




說完自知失言,偷眼去看海岚。




海岚不在意地笑笑:“寡婦更自由。”




哈達那拉氏也笑,心說全天下只有你這個寡婦自由,想起什麽又問:“豪格這幾日都在軍營練兵,你怎麽知道他蓄了頭發?”




海岚将賞菊宴那日發生的事,和今日的畫像說了,哈達那拉氏氣得跺腳:“我說呢,最近又是換頭油,又是吃黑芝麻,敢情鬧的是這一出!活該他挨鞭子,多抽幾下才好!”




又勸海岚:“豪格就是個沒腦子,你不必自責,往後少搭理他就是。”




哈達那拉氏頂住哲哲的壓力,将娘家這麽好的宅子賣給了自己,海岚明知她今後悲慘的結局,若是不聞不問,便有些不像話了。




朝堂上的事,她管不着,也不想管,卻可以适當提醒一下哈達那拉氏,讓她對豪格好一點。




萬一娘家出事,有豪格護着,亦可有半世安穩。




于是昧着良心說:“當寡婦是很自由,可誰也不願意年紀輕輕就死了男人。有男人疼也不錯。”




說完舉起帕子,擦了擦并沒有濕潤的眼角。




哈達那拉氏是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之前她額娘耳提面命,讓她對豪格好些,別總是找茬為難人,她反而欺負豪格欺負得起勁兒。




如今見海蘭珠憶起往事,淌眼抹淚,又覺得對方說的也沒錯。




她不喜歡豪格,豪格也不喜歡她,可是他們已經成親了,有個伴兒總比沒有強。




“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




哈達那拉氏向海岚告辭:“我去貝勒府瞧瞧,別讓四舅舅把豪格打死了。”




海岚讓人拿了傷藥給哈達那拉氏,親自送她出門。




哈達那拉氏趕到四貝勒府的時候,豪格果然被打慘了,一後背全是血,還犟驢似的梗着脖子叫呢:“從小到大,阿瑪從來沒誇過兒子一句!別人誇兒子,阿瑪還要反過來罵兒子,說兒子天生魯鈍蠢笨!兒子打了勝仗,阿瑪說天佑大金,兒子打了敗仗,阿瑪卻責罵兒子沒用!”




“海蘭珠是這世上第一個誇兒子好看的人。”




豪格挨打時咬牙沒掉一滴眼淚,說到這裏忽然淚崩:“旗人、漢人哪裏是用辮子能分出來的?那些漢人剃了頭發留了辮子,還不是照樣往水井裏投毒!等兒子把漢人殺光了,兒子想留多長頭發就留多長頭發!”




海蘭珠說得沒錯,他蓄發之後果然好看許多。




“海蘭珠?是她教唆你蓄發的?”皇太極知道海蘭珠作天作地,卻沒想到她的膽子這樣大,敢在盛京教唆豪格蓄發。




豪格一聽話頭不對,趕忙改口,卻越描越黑。




哈達那拉氏深深吸氣,走進院中,給皇太極行禮之後替豪格解釋:“四舅舅,豪格醜怕了,人家跟他客套兩句,他就當真了。”




豪格氣呼呼看向哈達那拉氏,哈達那拉氏回瞪,用目光警告豪格,再犟她就不管了。




到底是表兄妹,心有靈犀,對上哈達那拉氏的目光,豪格梗着的脖子軟下去,蔫頭耷腦閉了嘴。




好在豪格蓄發是在正白旗的軍營,而正白旗是皇太極的地盤,這才沒有釀成大禍。




“多謝福晉救我。”回到自己住的院子,豪格向哈達那拉氏道謝。




哈達那拉氏沒好氣地剜他一眼:“我可不是為你求情,我是怕你把海蘭珠供出來。”




果然是豆腐心刀子嘴,豪格在心裏默默記下哈達那拉氏的好,因着背後傷勢牽痛不敢再動。




豪格送禮給海蘭珠溫居的事,不知怎麽被多爾衮知道了。




他正坐在書房裏,面前攤着一本書,半天沒翻一頁。




“十四爺?”随從試探着叫他。




“嗯?”多爾衮的手指在書頁上停住。




“去庫房看看,有什麽合适的東西。”他說,“也送一份過去。”




随從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問:“十四爺要送什麽?”




多爾衮也不知道海蘭珠喜歡什麽,豪格送了茶米油鹽酒醋茶,那他就送琴棋書畫詩酒花好了。




“把那套越窯的青瓷茶具找出來。”多爾衮吩咐,“包好,送過去。”




随從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等。”多爾衮叫住他。




随從回頭,見十四爺猶豫了一下說:“罷了。我親自送去。”




随從張大了嘴:“十四爺,您……”




“怎麽?”




随從連忙低頭:“奴才這就去準備。”




多爾衮站起來,走到窗邊,看着藍得發亮的天空出神。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親力親為。




只是覺得,讓別人去送,好像不夠。




又像是那邊有什麽東西在冥冥中吸引着他。




多爾衮到的時候,海岚正在東廂房門口跟布木布泰說話:“多虧你提醒,不然豪格可要吃大虧了。”




布木布泰溫和地笑:“盛京不比科爾沁,人多,規矩也大。姐姐今後說話做事要三思而行。”




不愧是未來的孝莊太後,總讓她感覺對方是姐姐,自己才是妹妹。




海岚有些郁悶,覺得姐姐的地位被動搖了。




穿越前,她是家裏最小的孩子,做夢都想有個弟弟或妹妹。奈何爸爸媽媽年紀不小,無論如何努力也生不出來。




穿到這裏,她雖然不是家中老大,卻意外有個妹妹。




“你放心,姐姐做事有分寸。”海岚強勢挽尊。




布木布泰還要說什麽,忽然看見院中轉出一個人。




她的話頓住了。




陽光落在那人臉上,年輕又英俊,奪目得很。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身形修長,眉目清俊,手裏捧着一只錦盒。




布木布泰的心跳漏了一拍。




前世,她第一次見他,也是這樣的天氣,陽光也是這樣落在他身上。




那時候她躲在花叢後面看他,被發現了,臉頰燒得滾燙。




這一世,她站在陽光下,無處可躲。




多爾衮也看見了她。




他本來是要找海蘭珠的,可當目光落在她身邊那個小姑娘身上,忽然就移不開了。




她穿着一件丁香紫的旗裝,頭發梳得整整齊齊,站在東廂房門口。陽光落在臉上,襯得那雙眼睛格外亮。




不是那種張揚的亮,是沉靜的、溫柔的、像深秋的湖水。




他愣在原地。




心裏有什麽東西,忽然動了一下。




初見海蘭珠,只覺得她這人挺特別,有意思,可是這個姑娘給他的感覺,很不一樣。




是另一種……




心跳有些快,快得他自己都察覺到了。




“多爾衮?”海岚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




多爾衮回神,看見海蘭珠站在前方,正看着他,嘴角帶着一點促狹的笑。




“我來送喬遷賀禮。”他把錦盒遞過去,“越窯的青瓷茶具,不知你是否喜歡。”




海岚接過來,打開一看,笑得眉眼彎彎:“難得的好物件兒。謝了。”




多爾衮點點頭,目光卻不自覺地又往東廂房那邊飄。




布木布泰還站在那兒,眼也不眨地盯着他看。




四目相對。




她沒躲。




他也忘了移開。




風吹過院子,帶起幾片落葉。




還是布木布泰先移開了目光。




她低下頭,轉身走進屋裏,腳步有些亂。




多爾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關上的門,心裏空落落的。




海岚冷眼旁觀,嘴角微微彎起。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就是眼前這場景吧。




好家夥,滿清四大野史,也是被她撞見一個了。




多爾衮和玉格格,未來權傾天下的攝政王與同樣權傾天下的太後娘娘,在她新買的宅院裏一見鐘情了。




【作者有話說】




海岚:玉兒與多爾衮更般配。




皇太極:還敢挖我牆角?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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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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