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冤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10章 冤家
哈達那拉氏的額娘是老汗王最寵愛的女兒莽古濟,托額娘的福,她時常出入汗王宮。
因年齡相仿,與多铎是玩伴,長大之後卻暗戀起了多爾衮。
多爾衮容貌英俊,話雖然少,卻字字珠玑。
哈達那拉氏從小在蜜罐裏長大,周圍全是誇獎奉承她的人,只有多爾衮願意給她講汗王宮的規矩,并且告訴她,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可額娘并不看好多爾衮,反而對四舅舅推崇有加,非逼着她嫁給自己最看不上的豪格。
豪格生得又黑又壯,腦子筆直,說話粗魯,活像個野豬精。
婚後她瞧不上豪格,卻也不許豪格納妾。
今日來參加賞菊宴,本來很高興,中途聽侍女說豪格也來了,在花園裏與一個蒙古姑娘打得火熱,哈達那拉氏立刻沉下臉,四處尋人。
科爾沁,确切地說是哲哲福晉的娘家,送了兩個姑娘來盛京,就住在四貝勒府。
哈達那拉氏早聽說了。
當年科爾沁才與大金結盟,轉頭便将第一美人送去察哈爾部,氣得老汗王砸了茶盞。
那時候哈達那拉氏還沒出嫁,聽額娘說,四舅舅一家可能會受到遷怒。
沒過多久,科爾沁的寨桑貝勒親自來盛京負荊請罪,老汗王寬恕了科爾沁,卻讓四舅舅帶兵攻打察哈爾。
四舅舅是個能耐人,二舅舅和三舅舅聯手都拿不下的察哈爾,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讓科爾沁送去的那個姑娘新婚就成了寡婦。
也讓科爾沁見識到了大金的真正實力,果斷放棄了騎牆觀望的打算。
這不,科爾沁服軟了,一口氣送了兩個姑娘過來。
原以為這倆姑娘來盛京必然得夾着尾巴做人,誰知才進城門就轟動了。
除去随行護衛,科爾沁的海蘭珠格格還帶了幾百號青壯流民進城。
“科爾沁這是送姑娘,還是準備裏應外合攻打盛京城啊?”阿瑪将消息帶回來,半開玩笑說。
額娘卻撇撇嘴:“別小看了這幾百號青壯流民,科爾沁此舉,很合我那四弟的胃口,明顯是要獻給他的。”
阿瑪蹙眉:“皇太極最親漢人,胳膊肘往外拐的老毛病若是不改,難成大事。”
額娘點頭:“我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
又說起海蘭珠,哈達那拉氏才知道原來這位帶流民進京,引起轟動的科爾沁格格,便是之前嫁去察哈爾的姑娘。
還有一位是她的親妹妹,布木布泰,人稱玉兒格格,之前來過盛京,哈達那拉氏見過。
“與豪格撩騷的,是哪位格格?”哈達那拉氏尋了一圈連個人影也沒尋到,氣惱地問。
這時第二撥派出去打聽的人正好回來,立刻禀報:“此前與大阿哥遇見的,是科爾沁的海蘭珠格格。”
哈達那拉氏冷笑:“什麽格格,一個寡婦而已。”
蒙古和大金沒人介意寡婦再嫁,可寡婦終究是寡婦,沒有牛羊財産傍身,雖然能嫁,卻很難嫁得像頭婚那樣好。
海蘭珠這個詭計多端的寡婦,弄些漢人流民進京讨好四舅舅,難道是沖着豪格來的?
明知豪格新婚不久,卻跑來撩騷,這是全然不将她這個嫡福晉瞧在眼中,妄想給豪格做妾呢。
有她在一日,後院裏就不能有別的女人。
“大阿哥人呢?”找不到撩騷的寡婦,就找自己不争氣的男人,哈達那拉氏氣沖沖問。
來人謹慎回答:“大阿哥在花園裏逗留片刻,便出府去了。”
出府去了?都不來見見她嗎?
哈達那拉氏越想越氣,她不讓豪格來,就是怕對方偷腥。結果豪格嘴上說沒興趣,身體卻實誠地跑來與小寡婦撩騷。
實在可惡!
“大阿哥進府之後都去過哪裏?”哈達那拉氏追問。
來人頓了頓,垂眼說:“大阿哥只與海蘭珠格格……哦不,是察哈爾的寡婦海蘭珠說了幾句話,然後就走了。”
哈達那拉氏更氣了:“可曾尋到海蘭珠的去處?”
海蘭珠成了寡婦,還是察哈爾部的寡婦,自然不可能嫁給四舅舅。
那麽科爾沁獻給四舅舅的姑娘,極有可能是玉兒格格。
海蘭珠跟來做什麽?
她才到盛京,哲哲福晉挺着肚子也要辦這勞什子的賞菊宴,又是為了什麽?
心念急轉間,餘光瞄到報信的侍女縮了縮脖子,竟是沒有立刻回答。
哈達那拉氏瞪眼:“還不快說!”
那報信侍女膝蓋一彎,跪了下去:“奴婢在花園通往前院的甬道上找到了海蘭珠,她當時……正在與十四爺說話。”
“什麽!”哈達那拉氏猛地站起來,只覺天旋地轉。
貼身侍女納丹珠扶住哈達那拉氏,疾聲問報信的:“你可看清楚了?”
十四爺與十五爺一奶同胞,卻性格迥異。
十五爺性子跳脫,魯莽,做事不計後果,與大阿哥豪格有點像。十四爺更有成算,也更內斂,從不愛與生人搭讪。
便是半生不熟的人,比如她家格格,也是愛答不理。
平日幾乎将“生人勿進”刻在臉上的十四爺怎麽可能像大阿哥那樣輕浮,随意與未曾謀面的寡婦撩騷?
“奴婢看清楚了,正是十四爺。”
說來也巧,這個侍女經常奉命盯梢多爾衮,就算多爾衮化成灰她也認得:“十四爺與海蘭珠有說有笑,往前院去了。”
侍女趕着回來報信,并沒看見之後出現的皇太極。
還有說有笑?
這個察哈爾的寡婦一會兒撩撥豪格,一會兒勾引多爾衮,還想腳踩兩只船,左擁右抱不成?
哈達那拉氏氣炸了,攥緊納丹珠的手說:“走,找她去!”
這會兒在花園門口堵到人,哈達那拉氏下意識朝海蘭珠身後看去,并沒看見多爾衮。
心中竟有些遺憾。
“海蘭珠,你才死了男人,不老老實實呆在科爾沁,跑來盛京做什麽?”
又來一個鹹吃蘿蔔淡操心的,海岚心情好,臉上甚至挂着笑:“太陽真的好曬呀,把皮膚都曬黑了,都怪你!”
哈達那拉氏一噎,下意識反駁:“太陽曬你,關我什麽事?”
海岚輕飄飄白她一眼:“對呀,我來盛京,同樣不關你事。”
“……”
嫁給豪格這麽久,哈達那拉氏第一次發現他的價值。于是端起嫡福晉的架子,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批判人。
“豪格是我男人,你這個寡婦企圖勾引我的男人,不關我事嗎?”比起氣豪格,其實哈達那拉氏更氣多爾衮。
只不過身份尴尬,多爾衮的事不能拿到明面上說。
原來是豪格的福晉。
恰好,原主對她有很深的印象。
因為皇太極登基後,這位嚣張的福晉被她的丈夫豪格親手殺了。
理由是她的額娘莽古濟謀逆。
豪格為求自保,殺了自己的發妻,很快得到皇太極的肯定與重用。
思及此,海岚都有些同情她了,連帶着對豪格的好印象也沒了:“快省省吧,你家那個野豬精也就你把他當個寶兒。”
實在沒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海岚擁有原主的記憶,卻不打算介入別人的因果。在吃人的舊社會,她能自由自在地活着,不像原主那樣早逝,就很滿足了。
她命薄,經不起折騰。
哈達那拉氏又是一怔,是吧,她就說豪格像野豬精還沒人信,終于遇到一個講公道話的了。
轉念想到多爾衮,又生起氣來:“就算你看不上豪格,都是豪格上趕着,你勾引多爾衮總是事實吧?”
事實你個大頭鬼!
哪怕頭頂有傘,海岚也在日頭底下暴曬了幾分鐘,古代的紙傘不帶防曬塗層,非要把她曬成黑人嗎?
原主臉皮薄,可經不起曬。
海岚示意烏尤打傘繞開這些沒事找事的,不妨被哈達那拉氏眼疾手快扯住了衣袖。
“不然,咱們找個涼亭細說?”海岚無奈回頭。
貝勒府花園裏的涼亭還是有幾處的,為避開人群,海岚特意選了一處僻靜的所在。
坐下之後,沒給哈達那拉氏質問的機會,海岚吩咐人上奶茶,之後翹着唇角說:“額哲戰死,我絕食三天,差點随他去了。養到如今,也是一餓就心慌,一心慌腦子就亂。你想問什麽先等等,等我用些奶茶,填飽肚子。”
短短幾句話,信心量巨大,足夠哈達那拉氏消化了。
奶茶很快端來,沒有茶壺也沒有茶杯,而是一只銀質的鑲嵌寶石的小桶,桶頂一側開了小口,口中插着一根蘆葦杆。
造型奇怪又精巧。
“你們科爾沁人都是這樣喝奶茶的?”哈達那拉氏很快被流光溢彩的小奶茶桶吸引了目光。
想想似乎不是,哲哲福晉和玉兒格格都是科爾沁人,也沒見誰喝奶茶這樣古怪。
海岚沒回答先嘬了一口,整個人被奶香包圍,嚼着彈滑的糯米粉手搓“珍珠”,不良情緒瞬間被治愈了。
不得不說,在沒有人造添加劑的古代,奶茶用料紮實,實在美味。
嘬完這一口,海岚懶洋洋回答哈達那拉氏:“不啊,科爾沁只我一人這樣喝奶茶,不會灑出來,也不會弄花口脂。”
“你真聰明!”
哈達那拉氏也愛喝奶茶,恨不得拿奶茶當水喝,奈何走到哪兒都要帶着茶壺茶杯,還要提防灑出來弄髒衣裙,或者弄花口脂,特別麻煩。
這個小奶茶桶完美滿足了哈達那拉氏将奶茶當水喝的願望,帶到馬車裏也很方便,甚至可以邊走邊喝。
說完這一句又後悔了,趕緊挺直腰背。
海岚低頭又嘬了一口奶茶,看向哈達那拉氏:“多謝誇獎。奶茶也是我自制的,要不要嘗嘗?”
哈達那拉氏有心讓侍女們去搬她帶來的茶具,又嫌麻煩:“奶茶是你家下人做的?”
海岚搖頭:“不是,是貝勒府裏的奶茶師傅按我帶的方子調的。”
一聽是貝勒府廚房做的,哈達那拉氏趕緊擺手,好像在趕蒼蠅:“那就算了,我也不渴。”
說話間,旭仁已然捧來一小桶奶茶,放在哈達那拉氏面前。
【作者有話說】
哈達那拉氏:啊,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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