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章 立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0章 立功
接下來的日子,海岚按照與皇太極的約定,買下了城南那個大宅院。
為降低風險,她留布木布泰在城東看家,獨自一人搬了進去。
這處宅院的位置不如城東那處好,勝在面積夠大,周圍沒什麽鄰居,清淨得很。
适合月黑風高夜乾點什麽。
“你怎麽又買了一處宅子?讓我好找。”哈達那拉氏是這裏的第一個客人。
她從小眼高于頂,沒什麽朋友,倒是與海岚不打不相識。
海岚勸她好好待豪格,教她禦夫之術,哈達那拉氏試過了,很爽,很實用。
正如海蘭珠所說,豪格就像一只大型獵犬,看着吓人,內裏是個實心眼。
誰對他好,他就會對誰好。
這樣的大型犬,只能誇,不能貶損。每天給他戴高帽,讓他高興,想要什麽只肖說一聲,自然有人效勞。
哈達那拉氏一開始沒掌握好火候,誇猛了,讓豪格很不适應。有一次竟然請來薩滿,說要給她驅邪。
日子長了,哈達那拉氏逐漸掌握了訓狗……哦不,禦夫之術,每天動動嘴皮子,将豪格誇上了天。
豪格果然好哄,床上賣力氣,床下也學會了寵她慣她。
哈達那拉氏從來沒想過,嫁給不愛的男人,也能将小日子過得蜜裏調油。
“我帶來的東西多,城東的庫房有些放不下,這才另買一處放東西。”
海岚這次搬家是暫時的,目的不方便告訴哈達那拉氏,故意把話題往對方身上扯:“你還有臉說我,被豪格迷上之後,你多久沒來找我了?”
哈達那拉氏小臉漲紅,別開眼:“豪格狗得很,誰迷他了?”
海岚呵呵笑:“全身上下,就嘴最硬。你上回來,一直在說豪格。說他看上去五大三粗,其實粗中有細,給你買的胭脂顏色最好,上了妝白裏透粉。”
“你……你別說了,豪格也就挑胭脂眼光還行。”哈達那拉氏捂臉狡辯。
“上回他送你的金簪,不也很好?”海岚無情拆穿,“日日佩戴,也不見舊呢。”
惹得一屋子人都笑起來。
海岚看着粉面含春的哈達那拉氏,心放下一半。
根據原主的記憶,大約十年之後,莽古濟與她的弟弟莽古爾泰謀逆,被當時的大汗皇太極下令淩遲。
豪格為了撇清與岳母莽古濟的關系,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福晉哈達那拉氏。
豪格是個渾人,因為自己誇他頭發黑,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蓄發,日後說不定會因為哈達那拉氏對他的好,在暴風雨中護哈達那拉氏一生周全。
哈達那拉氏走後,海岚該吃吃,該睡睡,該逛街逛街。
如果沒有察哈爾那坨陰雲,如此逍遙的日子與穿越前也差不多了。
烏尤不知內情,只覺得格格最近心大得很,一口氣買下兩處豪宅,也不好好收拾,整天往外跑。
布木布泰也不知道,她每日早出晚歸,去貝勒府陪伴哲哲。
只有海岚清楚,她家院牆外,至少藏了幾十號人,個個都是高手。
白天看不出來,到了深夜,那些人的氣息就在暗處湧動。她睡不着的時候,會推開窗,對着黑漆漆的院子發一會兒呆。
那些人不是來害她的。
是來保護她的。
海岚靠在窗邊,看着天上的月亮,微微勾起唇角。
關上窗,躺回床上,翻了個身。
睡吧,明天約好了去挑漂亮首飾,總不能為了那一小撮炮灰,辜負自己的大好年華。
炮灰是在第七天夜裏來的,海岚被一聲悶響驚醒。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屋裏一片漆黑。窗外有風,吹得樹枝沙沙響。可那風聲很奇怪,似乎伴着有節奏的鼓點。
細聽又像是腳步聲,踩在頭頂的房瓦上。
海岚屏住呼吸,聽着外面的動靜,怨氣大的鬼來了都得挨一巴掌。
就不能白天行動嗎,非要在夜裏吵她睡美容覺。
屋頂上的腳步聲很輕,不只一個人。
海岚從枕下摸出棉花塞耳朵,小聲嘟囔着躺下睡回籠覺。
若連她也護不住,皇太極還有什麽臉争汗位。
下一秒,房頂詭異的風聲驟停,不知誰高喊了一聲:“有刺客!”
海岚:“……”
将被子蒙在頭上,仍能聽見外頭的動靜,先是一陣刀劍碰撞的聲音,有人慘叫,有人倒地,有人喊抓活的。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安靜下來。
屋門被敲響,隔着門板傳來護衛的聲音:“格格,刺客拿住了,讓格格受驚了。”
海岚長長呼出一口氣,都是牛馬打工人,護衛也不容易。
“我沒事。”她通情達理地問,“人抓到了?”
“抓到了。活的。”
海岚點點頭,忽然想起人家看不見,又說:“知道了。你們辛苦了。”
轉頭吩咐早已吓傻的烏尤:“厚賞。”
外面安靜了一會兒,帶頭護衛說:“格格客氣了。”
饒是影閣的死士刀頭舔血多年,也是第一次拿到如此闊綽的獎賞。一袋金花生,足足有八顆,都是實心的。
額哲到底留了多少財富給這位海蘭珠格格呀,難怪察哈爾人眼饞,不遠千裏也要派人拿回去。
如果可以,啥時候海蘭珠格格再有事,他們還來。
腳步聲漸遠。
海岚倒在床上,安心睡去。
刺客一共六人,都是察哈爾部的,受雇于一個叫巴圖的中年男人。
巴圖就是城南這處宅院的原主人,也是牙人口中那個姓王的蒙古皮貨商。他根本不是什麽商人,是額哲手下最得力的副将。
額哲戰死,沒有兒子,他的財産本該由察哈爾部瓜分。可皇太極霸道,居然讓才嫁過來不久的海蘭珠帶走了額哲的金銀、奴仆和牛羊。巴圖不服,帶人追到科爾沁,想奪回那筆財富。
誰知海蘭珠不肯安分守寡,帶着所有金銀財寶跑去投靠皇太極。
海蘭珠嫁來察哈爾之前,他們就知道這個科爾沁第一美人是寨桑準備獻給皇太極的。
但額哲誰勸也不聽,與海蘭珠一見鐘情,執意娶她。
海蘭珠美則美矣,奈何是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摸不得碰不得,整日被額哲捧在手心裏才舒坦。
額哲憐惜她年紀小,身子弱,婚後一直寵着愛着。她不願意,額哲硬是忍着,沒有圓房。
等到額哲戰死,海蘭珠帶着他的所有財産,毫發未傷返回科爾沁。
海蘭珠什麽都沒有付出,輕易得到了額哲的愛和財富。可她還不滿足,轉頭去了盛京,帶着額哲的財産投奔殺死額哲的仇敵。
這讓額哲昔日的追随者們如何能忍!
于是在巴圖他們的計劃中,除了原來的奪寶,又增加了一條項,殺人。
本想借刀殺人來着,奈何盛京城附近的悍匪不給力。這會兒見海蘭珠轉了性子上了套,他們還是決定自己來。
審問結果送到皇太極案頭時,他正在喝茶。
放下茶盞,看完那幾頁供詞,淡聲問:“巴圖人在哪兒?”
“還在城內。”禀報的人說,“已經派人盯住了。”
皇太極點頭:“留活口。”
“是。”禀報的人應聲退了出去。
皇太極站起來,走到窗邊。
盛京的夜,黑沉沉的,無星亦無月。
想起那天她站在書房裏,眼睛亮亮的,對他說“我願意以身為餌”。
又想象她縮在被子裏,蜷成一團,聽着外面的打鬥聲,瑟瑟發抖。
當時有多無畏,那會兒就該有多害怕。
站了很久,他轉身,走回案前,拿起筆,寫了一封信。
信是寫給父汗的。
察哈爾細作潛入盛京,意圖刺殺科爾沁格格,已擒獲。科爾沁格格海蘭珠,深明大義,以身為餌,助我大金鏟除奸細,功不可沒。
把密信折好,叫人送出去。
此時窗外已是黎明。
老汗王的賞賜來得很快。
第三天,宮裏的旨意就到了。
海蘭珠格格深明大義,助大金鏟除奸細,賞黃金百兩,錦緞百匹,珠寶十件。另賜宅院一座,以示嘉獎。
傳旨的太監念完,笑眯眯地看着海岚:“格格,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大汗說了,格格立下大功,要重重地賞。”
可這賞賜也太重了,海岚一邊狐疑一邊謝恩領賞。
當年原主駁了皇太極的面子,轉嫁察哈爾,觸怒老汗王,差點毀了科爾沁與大金的聯盟。
老汗王怕不是忘了?
這回她來盛京,汗王宮寂寞如雪,并沒傳她進宮,連帶着她的妹妹布木布泰都被冷落了。
要知道,從前布木布泰每次到盛京來,都會進宮請安。
等太監走了,烏尤在旁邊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拉着海岚的袖子追問:“格格您還不告訴奴婢嗎,那天夜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海岚這才将她搬來南邊宅院的用意與烏尤說了,吓得烏尤小臉慘白,手直哆嗦。
“格格,您的膽子也忒大了。”從察哈爾回來,烏尤感覺格格的變化非常大,大到她都快不認識了。
海岚笑着安慰她:“有四貝勒護着,沒什麽可怕的。”
烏尤拍着心口說:“是,四貝勒手眼通天,能打敗額哲,自然不怕察哈爾那夥兒小賊!”
嘴上這樣說,手還是抖個不停。
海岚攥着手裏的聖旨,越想越不踏實。
黃金百兩,錦緞百匹,珠寶十件,還有一座宅院。
大将軍得勝而歸,也不過是這個賞賜吧。可她只幫着抓了幾個奸細,還讓主謀跑了,至于這麽大陣仗?
想破了頭也沒想明白,幾日後,答案呼之欲出。
【作者有話說】
阿巴亥:沒錯,還有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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