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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截胡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0章 截胡




喪偶改嫁在後世很尋常, 被現任問起前任也沒什麽難以啓齒的,畢竟人都不在了。




可原主留給她的記憶,全都是對額哲的愛, 以及對皇太極的恨, 很少有關于吃穿住行的。




她也不知道原主到底嫌棄過沒有, 這個問題要怎樣回答?




轉念一想,原主心裏眼裏都是額哲, 跟他在一起有情飲水飽, 大概率不會嫌棄吧。




額哲将原主放在心上,肯定也不會做出讓她嫌棄的事。




就是這一轉念,海岚臉上的嫌棄之色一掃而空, 根本不用回答, 沉默就是最好的說明。




遲鈍如哲哲都看出不對來了, 更何況是一直注視着海岚的皇太極呢。




“大汗……”




哲哲想勸,卻被男人擡手打斷:“既然你嫌棄汗王宮地方小, 就留在潛邸好了。”





又恢複了不辨喜怒的狀态。




海岚沒想到皇太極如此好說話,假裝看不見哲哲在搖頭, 起身謝恩, 笑吟吟問:“我不用搬進汗王宮, 也就沒必要參與商議了吧?”




清點財産忙了小半個月,她都沒出去逛街, 快憋瘋了, 才不要在這裏給人家老夫老妻當燈泡,發光發熱。




皇太極意味不明地哼笑一聲,擺手示意她可以離開了。




海岚一改剛來時的蔫巴巴,當場支棱起來告退。




不用搬進汗王宮,她自由了。




回到潛邸, 哲哲宣布了搬家的吉日吉時,以及個人的住所劃分。




哀鴻遍野。




“福晉,大汗沒有擴建汗王宮的打算嗎?”有人委婉詢問。




有人就直白多了:“福晉,真的要合住嗎?兩個人一間屋,住着不方便。”




庶福晉納喇氏快生了,挺着肚子問出了自己最關注的:“怎麽沒聽到東宮大福晉的住處?”




納喇氏本是一個小部落首領的女兒,被族人獻給了四貝勒皇太極。




剛來時,她還算娴靜懂事,也懂得讨哲哲的歡心。




是以哲哲懷孕之後,便安排了新人納喇氏侍寝。




納喇氏的肚子十分争氣,只一次便有了身子,等到月份大了,經太醫診斷,很可能一舉得男。




且不說大汗目前只有豪格一個兒子,只說大汗登基後的第一子,其尊貴程度可想而知。




納喇氏母憑子貴,本以為能封福晉,誰知位份只上升了一格。從原來的庶福晉,晉升為側福晉,仍舊是個妾。




海蘭珠入府比她時間短,又是個寡婦,且沒有生育,憑什麽她能封大福晉,與哲哲平起平坐,而自己肚裏揣着大汗登基之後第一個兒子,就只得了一個側福晉的位份。




納喇氏不服,心裏恨上了海蘭珠,也恨哲哲。




她以為自己無法母憑子貴,是哲哲姑侄倆在背後搞鬼。




這會兒沒聽見大汗對海蘭珠住處的安排,納喇氏心中不安,以為她要搬去與大汗同住了。




懷上孩子之後,納喇氏肉眼可見地張狂起來,哲哲很不喜她這樣小人得志便張狂的嘴臉,卻也沒辦法替海蘭珠遮掩。




畢竟安排是大汗所做。




才将大汗對海蘭珠的安排說完,就聽納喇氏追問:“我們這些側福晉、庶福晉都搬去汗王宮了,大汗為何将東宮大福晉留在潛邸?莫非是海蘭珠任性妄為,得罪大汗,失寵了?”




說到最後,連位份都不提了,直呼大名。




話音才落,屋中立刻嘈雜起來,一時間說什麽的都有。




海蘭珠住進潛邸之後,是給後院帶來了一些福利,比如踢走了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膳房總管事巴圖魯。




潛邸的飯菜一日比一日好起來。




可與寵愛相比,這點福利又算得了什麽。




沒有海蘭珠的時候,大汗在潛邸雨露均沾,她一來,雲銷雨霁,後院堪比冷宮。




大汗回來,除了東大院,也不過去正院與福晉說說話。




被人拿走了本就不多的雨露,和母憑子貴的機會,潛邸後院沒有不恨海蘭珠的。




這時候有人挑頭,衆人如論如何都要踩上一腳。




哲哲被吵到頭疼,訓斥幾句便讓衆人散了。




吉日已然選好,眼下沒有什麽比搬家更重要的。




等衆人走了,額爾赫端着新沏的茶走進來,放在哲哲手邊,低聲問:“大福晉,您說東宮大福晉會不會失寵啊?”




哲哲端起茶盞,沉默喝下一口:“不會。”




“可大汗這樣安排——”




“這樣安排,自然有大汗的道理。”




哲哲的聲音很平靜,可她的手指慢慢攥緊了帕子:“當年圍剿葉赫部,大汗親手處死了他的舅舅布揚古,事後卻将布揚古厚葬。越是骨肉相連,越要親手了斷,越是心底在意,越不肯讓步分毫。”




她頓了頓,繼續道:“再說了,你什麽時候見他真的生過海蘭珠的氣?哪一次不是他自己先低頭?”




額爾赫愣了一下,回想起來,大汗好像确實沒真的跟海蘭珠計較過什麽。若是計較,海蘭珠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




可這回不一樣,這回兩人将額哲擺到了明面上說,等于撕破臉。




“大汗提到了額哲……”




哲哲聞言微微蹙眉:“不管海蘭珠怎麽鬧,她都是科爾沁的姑娘。她好了,科爾沁才會好。”




額爾赫低下頭,收起了幸災樂禍的心思。




潛邸的後院裏,剛被冊封的西宮福晉葉赫那拉氏正在喝茶。她穿着新做的旗裝,發髻上簪着名貴珠花,氣色很好。




她是皇太極的表妹,也就是哲哲口中那個被皇太極親手處死的,布揚古的女兒。




當年布揚古身死,葉赫那拉氏作為戰利品,被老汗王賞給了皇太極做庶福晉。




仗着這層關系,葉赫那拉氏才能在無寵無子的情況下,越過一衆庶福晉被晉封為西宮福晉。




位份僅在哲哲與海蘭珠之下,是皇太極後宮裏當之無愧的第三人。




納喇氏懷孕之後,被哲哲冷落,轉頭抱上了葉赫那拉氏的大腿。




此時她坐在西宮福晉葉赫那拉氏的下首,含笑品茶,臉上帶着一種“我馬上就要生阿哥了”的得意。




“我聽說海蘭珠在宮裏作起來,讓大汗動了真火,這才将她留在潛邸,眼不見心不煩。”葉赫那拉氏放下茶盞,閑聊天似的說。




納喇氏翹起嘴角:“她活該!打了敖漢部的首領,大汗能忍她到現在,已經是給科爾沁和大福晉面子了。”




“遠不止這些。”




葉赫那拉氏屏退屋中服侍的,壓低聲音:“據說兩人争吵時,提到了額哲。”




納喇氏倒是膽子大,聽完咯咯咯笑起來:“我就說,大汗怎麽發了這麽大的火。海蘭珠完了!”




當年之事不遠,她們都是親歷者。




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葉赫那拉氏莞爾:“可不是嘛。仗着大汗寵她,無法無天。現在好了,失寵了,看她還怎麽作。”




納喇氏摸摸肚子,心裏有了別樣的盤算。




第二天一早,納喇氏吩咐心腹嬷嬷:“去廚房說一聲,今天的甜奶茶,送到我屋裏來。”




嬷嬷詫異:“甜奶茶是廚房專門給東宮大福晉熬的。”




據說用料紮實,好喝得緊。




可所用食材,全都是東宮大福晉自掏腰包,沒用潛邸出一文錢。




這樣做……合适嗎?




“搬不進汗王宮,哪裏有什麽東宮大福晉。”納喇氏靠在引枕上,慢悠悠撫着肚子,“她都快失寵了,喝了甜奶茶,心裏也是苦的。我懷着大汗登基之後的頭一個阿哥,肚子金貴着呢,想喝碗奶茶,也不成嗎?”




嬷嬷不敢違拗,趕緊去廚房截胡。廚房管事聽完,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人把甜奶茶端走了。




納喇氏如願喝到甜奶茶,心裏美滋滋:“還是甜的好喝。以後每天一碗,別斷了。”




消息傳到東大院,烏尤臉都氣紅了:“格格!納喇氏也太欺負人了!那桶甜奶茶是廚房……”




四貝勒登基,潛邸後院的人都要搬進汗王宮,福晉做主遣散了正院和東大院的小廚房,合府的膳食暫時由大膳房統一供應。




格格嘴巴叼,只讓大膳房照着方子熬制甜奶茶,沒想到居然有人截胡。




才傳出大汗讓格格留守潛邸的消息,随後便有人一腳踩了上來。




納喇氏懷了孩子不假,可她到底只是個側福晉,怎麽敢的!




“讓她喝。”海岚窩在炕上看賬本,聞言頭也沒擡。




“格格!”




海岚翻了一頁賬本,打斷烏尤的話:“她快生了,想喝碗奶茶怎麽了?我又不缺這一口。”




烏尤立刻想到了什麽,眨巴眨巴眼睛,勾起唇角。




納喇氏連着兩日截胡甜奶茶,也不見東大院那邊來鬧,越發肯定了海蘭珠失寵是真。




到了第三天夜裏,她反而有些撐不住了。眼睛瞪着帳頂,像兩個銅鈴,沒有半點睡意。腦海裏轉着海蘭珠的笑臉、大汗的冷臉,轉着孩子生下來是男是女,翻來覆去,越想越清醒。




“福晉,睡吧,天都快亮了。”嬷嬷同樣頂着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在旁邊勸。




“睡不着!”納喇氏的聲音帶着哭腔,她坐起來,抱着肚子,臉色一瞬變得慘白,“嬷嬷,我肚子……肚子疼……”




嬷嬷慌了神,連忙去請太醫。太醫來得很快,把了脈,臉色凝重:“福晉,您這是動了胎氣,可是吃了什麽不該吃的東西?”




納喇氏下意識想到了甜奶茶。




嬷嬷從大廚房端回來的甜奶茶,喝起來很甜,但細品還是有些澀。




見納喇氏不答,太醫也沒有追問,開了安胎藥,叮囑她卧床靜養。




納喇氏躺在床上,攥着被角,指甲掐進肉裏。有人要害她,和她肚子裏的小阿哥,處心積慮在甜奶茶裏加了料。




會是誰呢?




她第一個想到了海蘭珠。




大福晉是海蘭珠的親姑姑,出了事多半要偏袒自己人,納喇氏決定按兵不動,偷偷派人給大汗送信,繞開大福晉求大汗為她做主。




納喇氏這點小聰明,如何能逃過哲哲的法眼。送信人上午走出潛邸,納喇氏中午便被扶進了正院花廳。




“大汗日理萬機,從不管後院争鬥。”




哲哲語氣還算平靜,但臉色有些沉:“納喇氏,你有什麽苦衷對我說便是,實在不該派人去煩擾大汗。”




嫁給皇太極十幾年,哲哲從未得到過寵愛,之所以能得他幾分敬重,不過是她打理後院很有一套,從來不會讓他為後院之事煩心。




納喇氏懷孕之後,越發張狂,哲哲看在孩子的面上忍了,卻忍不了對方動搖她作為中宮大福晉的根基。




納喇氏半點不怕,挺着孕肚冷哼:“潛邸有人要害我,和我肚裏的孩子,而您是幕後黑手的親姑姑,難道不應該避嫌嗎?”




“海蘭珠?”哲哲不想和蠢人繞彎子,索性挑明,“納喇氏,說話要有憑據,血口噴人可是要受罰的。”




這段時間發生了許多事,哲哲算是看明白了,大汗對海蘭珠完全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海蘭珠躲都來不及,又怎會巴巴跑去害納喇氏肚裏的孩子。




見大福晉果然不信,納喇氏撫着肚子,嘲諷笑道:“我腹中懷着阿哥,是大汗登基之後的第一個兒子。大福晉又沒生過兒子,怎會明白我在擔心什麽。”




成功将大福晉氣白了臉,納喇氏收斂笑容,正色道:“至于證據……還請大福晉稍安勿躁,等大汗來了您自會知道。”




言辭間信心滿滿,仿佛早已得了準話。




哲哲還欲再說,想到對方快生了,又剛剛動了胎氣,無奈擺手,讓她退下。




等人走了,額爾赫低聲問:“福晉,大汗會管這事嗎?”




哲哲搖頭:“老汗王在寧遠城殒命,大汗忙着報仇,整日與多爾衮在軍營練兵,人恐怕都不在城中。”




誰知用過午膳,大汗回府了。




“看來大汗還是很重視納喇氏這一胎的。”額爾赫小聲提醒哲哲,暗中為海蘭珠捏了一把汗。




海蘭珠被封為東宮大福晉,額爾赫替哲哲打抱不平,可對上大金的土著納喇氏,額爾赫肯定是站在海蘭珠這一邊的。




沒想到皇太極會為這事返回潛邸,更沒想到他回來得這樣快,哲哲心中也有不安,讓乳母将二格格抱走,起身迎了出去。




各院顯然都得到了消息,紛紛出門迎接,納喇氏也不例外。




“中午來正院的時候,臉上還有些血色。”




額爾赫看了納喇氏一眼,低聲禀報:“這才過去多久啊,臉就白成這樣了。”




肯定沒少擦粉。




裝得真像啊。




見納喇氏來勢洶洶,哲哲微微蹙眉,朝左右看看并不見海蘭珠的身影。




“海蘭珠人呢?”




本來就因為搬家的事惹惱了大汗,這會兒又被納喇氏盯上了,不趕緊澄清,恐怕有大麻煩。




額爾赫嘆口氣:“東宮大福晉每天這個時辰午睡,雷打不動。”




“胡鬧。”哲哲邊走邊吩咐人去東大院報信。




納喇氏挺着碩大的肚子,緊緊跟在哲哲身後,将西宮福晉葉赫那拉氏都擋住了。




葉赫那拉氏身邊的侍女氣鼓鼓的,半路被自家主子一個眼刀吓扁了。




“大汗,您可算回來了。”




離老遠,納喇氏便越過哲哲,搶先沖到皇太極身前,邊哭邊說:“您再不回來,妾身和肚子裏的小阿哥都要被人給害死了。”




皇太極在原地站定,朝哈圖使了一個眼色。哈圖會意,硬着頭皮攔住了納喇氏:“側福晉,有話好好說。”




納喇氏只侍寝一回便有了身子,既是萬幸,也是不幸。




萬幸的是,她一舉得男,終身有靠。




不幸的是,懷孕之後仿佛失寵,再沒見大汗多看她一眼。




本想憑借這事,重新回到大汗的視線之內,誰知還是不行。




納喇氏初來潛邸,便能得到哲哲的賞識和推薦,也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




見哈圖擋在前頭,而他身後的男人面色沉冷,立刻收住腳步,一秒變身風中搖曳的小白花,我見猶憐。




哈圖示意納喇氏讓到一邊,納喇氏委委屈屈照做,就見大汗徑直走過去,擡手讓出來迎接的衆人平身。




目光在人群中掃了掃,聽他冷聲對哲哲說:“似乎少了一個人。”




哲哲心裏咯噔一下,連忙陪笑:“已經派人去通傳了。”




原來海蘭珠不在呀,終于被納喇氏逮到機會,怎能不狠狠踩上一腳。




“東宮大福晉好睡,委實讓人羨慕。”




這話發自肺腑,也不知海蘭珠在甜奶茶裏下了什麽藥,納喇氏三天三夜不曾安睡,以致動了胎氣。




可聽在哲哲耳中,便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了。




她緊張地看向面前高大雍容的男人,并沒在他臉上看出任何表情。




皇太極好像沒聽見納喇氏的挑撥,提步往正院走。




哲哲與額爾赫對視一眼,提着裙擺跟上去。




沒了納喇氏,葉赫那拉氏緊緊跟在哲哲身後,溫順又恭謹。




納喇氏兩次被無視,差點當場氣哭,跺跺腳跟在衆人身後。




【作者有話說】




海岚:拜高踩低也不看看人。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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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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