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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大鬧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27章 大鬧




賜婚的旨意寫好三天了, 還壓在努爾哈赤的案頭上。




皇太極每日進宮請安,總要往那道旨意上掃一眼。第一天,它壓在奏折底下。第二天, 它挪到了硯臺旁邊。第三天, 它還在老地方, 連位置都沒變過。




“父汗,”皇太極站在案前, 語氣恭敬, “那道旨意……”




“知道了知道了。”努爾哈赤頭也不擡,手裏翻着一本折子,“再等等。”




皇太極默了默:“父汗在等什麽?”




努爾哈赤手頓了一下, 擡起頭, 看着自己這個最能乾的兒子, 忽然有點心虛。




他在等什麽?




當然是在等阿巴亥心情好些,等一個合适的機會, 等風平浪靜再把這個雷……扔出去。




賜婚旨意寫了兩道,前一道作廢了, 阿巴亥并不知情。





然而他不能這麽說, 說出來多沒面子:“我自有道理。”




他揮揮手:“回去等着。”




皇太極站着沒動:“父汗, 旨意已經寫了三天了。”




“三天很長嗎?我寫過的旨意,有哪道是當天發出去的?”




皇太極看着他, 沒說話, 也沒走。




努爾哈赤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又低下頭繼續翻折子:“行了行了,過兩天……兩天後就發!”




皇太極行了一禮,轉身離開。




努爾哈赤低頭看那道旨意,明黃的絹帛上, “皇太極”和“海蘭珠”幾個字分外刺眼。他拿起來看了看,又放下,直嘆氣。




這旨意發出去,阿巴亥不得鬧翻天?




正想着,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努爾哈赤吓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那道旨意往奏折底下一塞。




阿巴亥大妃閃身進來,她穿着合身的天青色旗裝,頭上戴着點翠鳳钿,臉上挂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大汗,我給您送參湯來了。”




努爾哈赤色厲內荏:“越來越沒規矩了,書房也是你能來的?”




阿巴亥才不管,反正努爾哈赤越老越離不開她。




她走過去,示意宮女将湯碗放在書案上,含笑問:“大汗,賜婚旨意頒下這麽多天了,欽天監還沒算好日子嗎?我還等着海蘭珠過門喊額娘呢。”




努爾哈赤知道,她說的那道賜婚的旨意是給多爾衮的,早被銷毀了。




今天是什麽日子,一個個急頭白臉跑來問結果。




“快了,快了,回去等着。”努爾哈赤頭也不擡,湯也不喝,假裝很忙。




阿巴亥碰了個軟釘子,也不惱,仍舊笑呵呵的:“那我回去了。”




轉身要走,目光忽然頓住。




那摞奏折底下,露出一點明黃。




阿巴亥的手比眼睛還快,等努爾哈赤反應過來,那道旨意已經到了她手裏。




“這是……”她展開絹帛,笑容凝固在臉上。




努爾哈赤心裏咯噔一下,完了。




屋裏安靜了一瞬,随後阿巴亥的聲音響起來,尖銳得能穿透屋頂。




“皇太極?海蘭珠?”她把旨意舉到努爾哈赤面前,“大汗要把海蘭珠賜婚給皇太極?”




努爾哈赤往後仰了仰,避開音波攻擊:“你聽我解釋……”




“解釋什麽?”




阿巴亥的聲音又高了八度:“我跟您說過多少次了?海蘭珠是我看中的人,要給多爾衮的!您當時也點了頭!現在怎麽又成了皇太極的?”




努爾哈赤張了張嘴:“這個嘛……”




“大汗說話不算數!”




阿巴亥把旨意拍在案上,參湯濺出來:“我辛辛苦苦給多爾衮相看,好不容易相中一個,您說搶走就搶走,還有沒有天理了?”




“阿巴亥,你小聲點……”




“小聲不了!”




阿巴亥幾乎用吼的:“大汗偏心!四貝勒是您的兒子,多爾衮就是撿來的嗎?憑什麽好的都給他?海蘭珠是寨桑貝勒的掌上明珠,手裏還有額哲留下的財産,您把她給了皇太極,多爾衮怎麽辦?”




努爾哈赤被吵得頭疼:“多爾衮還小,過兩年再……”




“過兩年?過兩年好姑娘都被挑光了!”阿巴亥越說越氣,“大汗,您今天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努爾哈赤看着她,忽然有點後悔。




阿巴亥十三歲嫁給他,而他那時候已經過了知天命的年紀。




她跟着他吃了很多苦,生多爾衮的時候早産,差點搭上一條性命。




饒是如此,她還是堅持為他開枝散葉,不到兩年又生下多铎。




他在外人面前是統帥,是大汗,一個吐沫一個釘,可在她面前,他只是一個虛弱的老人。




答應過她的事,他沒有幾件辦成了。




他欠她良多,早知道會鬧成這樣,就不該答應皇太極。




可皇太極為了大金出生入死,風裏來雨裏去,不貪功,也不讨要封賞,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如此鄭重地求他。




皇太極後院的女人,包括哲哲,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都是自己出于利益強塞過去的。




難得皇太極喜歡一個姑娘,他要是不成全,恐怕會寒了兒子的心。




一邊是賢妻,一邊是愛子,努爾哈赤左右為難。




大約見他面色不虞,阿巴亥坐下來,眼圈通紅:“我跟了您這麽多年,什麽時候争過?可多爾衮的事,我不能不管。他從小體弱,不如阿濟格和多铎壯實,若再沒有一門好親,将來可怎麽辦?”




說着說着,眼淚就掉下來了。




努爾哈赤最怕她哭,她一哭,他就心軟:“你別哭……”




阿巴亥用手帕擦眼淚,越擦越多:“大汗您想想,多爾衮那孩子,從小就不争不搶,什麽都讓着哥哥們。他不說,可我知道,他心裏苦。我就想給他找個好姑娘,讓他往後日子過得舒心點。這有什麽錯?”




又據理力争:“海蘭珠若想嫁給皇太極早嫁了,何必拖到今日。明知道把這二人湊在一處是怨偶,大汗為什麽不肯成全多爾衮?”




努爾哈赤走過去,愛憐地給她拍背順氣:“這裏是盛京,不是科爾沁,沒人慣着海蘭珠。皇太極要娶她,她不想嫁也得嫁。”




阿巴亥止住哭:“大汗,您說什麽?是皇太極要娶海蘭珠,不是您塞給他的?”




努爾哈赤比窦娥還冤:“大敗察哈爾,射死額哲,都是皇太極的功勞。海蘭珠是額哲的福晉,察哈爾的俘虜,她本來就應該是皇太極的。他不要海蘭珠,你想要,我肯定給你。奈何他來求娶,于公于私我都得答應。”




阿巴亥臉上挂着淚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扳倒大貝勒代善之後,她想用同樣的美人計對付皇太極,結果皇太極對女人臉盲,幾次三番壞她好事。




臉盲這事,哲哲也曾提到過,就連四貝勒府後院裏的女人也時常被認錯。




睡完都不知道侍寝的是誰。




後來,她想賞幾個美婢給皇太極,被哲哲婉拒。




“貝勒爺後院裏的人都認不齊。如此水靈标致的姑娘,跟我回去也是白瞎了。”




那時候她以為皇太極不辨美醜,如今對上科爾沁第一美人,臉盲忽然就好了?




支持皇太極的人一抓一大把,大貝勒代善、二貝勒阿敏、三貝勒莽古爾泰都隐隐以他為首。




科爾沁對多爾衮至關重要,對皇太極來說只能算是錦上添花。




況且一年多前才被海蘭珠打了臉,以阿巴亥對皇太極的了解,他不太可能再接受海蘭珠。




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更何況是驕傲的皇太極。




“四貝勒什麽都有了!”阿巴亥不信,認定努爾哈赤偏心,“他有軍功,有威望,有正白旗,還有大汗的器重。多爾衮有什麽?什麽都沒有!我就想給他找個好福晉,大汗還要從中作梗!”




努爾哈赤被她哭得頭疼,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走。想喊人把阿巴亥扶回去,可他知道,扶回去也沒用。她明天還會來,後天還會來,一直哭到他改主意為止。




走了好幾圈,忽然福至心靈:“把多爾衮叫來。”




多爾衮來得很快。他走進書房,看見額娘眼睛紅紅的,阿瑪一臉無奈,心裏就明白了幾分。




“額娘,早與您說過了,兒子不喜歡海蘭珠,更不會娶她。”上回努爾哈赤叫多爾衮過來說話,多爾衮已然表明态度,并且與阿巴亥大妃明确提過。




不想今日又鬧起來。




“笑話,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是你能說了算的!”




這孩子平素如此通透,怎麽關鍵時刻掉鏈子?




在聽話這一點上,被皇太極甩了不知多少條街。




四貝勒府後院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大汗塞過去的。




為的是大金的利益。




皇太極不論美醜,照單全收,半句抱怨都沒有。




輪到多爾衮娶福晉,有自己替他相看。




阿巴亥聽說多爾衮在賞菊宴上與海蘭珠聊得來,特意将人傳進宮相看,看好了才求大汗賜婚。




也不算盲婚啞嫁了吧。




哪知道多爾衮還不滿意。




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與皇太極相比,多爾衮真的太不懂事了。




不管心裏如何吐槽,兒子總是自己生的,見多爾衮倔強低頭,阿巴亥試探着問:“海蘭珠嫁過人,讓你心裏不痛快了?”




嫁過人的海蘭珠,那也是海蘭珠。




科爾沁第一美人,寨桑貝勒放在心尖上的長女,北邊最有錢的寡婦……僅憑這三點就不知被多少人惦記上了。




若非自己先下手,絕輪不到多爾衮。




多爾衮聞言眉頭擰得更緊了,悶聲說:“海蘭珠很好很特別,嫁過人也沒關系,可她……并非兒子心儀之人。”




他想起另一個人。她站在東廂房門口,穿着鵝黃旗裝,陽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沉靜得像深秋的湖水。




阿巴亥快氣吐血了,冷着臉不說話。還是努爾哈赤會抓重點,他湊近問多爾衮:“十四有喜歡的姑娘了?”




阿巴亥聞言擡眼,緊張地看向多爾衮,正好瞧見他沉默點頭。




努爾哈赤追問:“那個姑娘是誰?”




多爾衮攥了攥拳,又緩慢松開,半晌猶豫開口:“是科爾沁的玉格格。”




阿巴亥:完蛋玩意兒!




【作者有話說】




多爾衮扶額:自由戀愛太難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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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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