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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陰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2章 陰謀




書房裏只剩皇太極和海蘭珠兩人。皇太極也沒叫人, 自己收起輿圖,轉頭看她,無聲詢問來意。




“納喇氏陷害我, 大汗說要給我補償, 為何沒了下文?”海岚沒有一上來就問擴建潛邸的事, 就是為了跟皇太極談條件。




她不想進宮,一點也不想。




皇太極走到她面前, 居高臨下看人:“你還答應搬來和我住, 不是也沒兌現?”




海岚後退一步,振振有詞:“還不是汗王宮地方小……”




說到這裏,忽然想到了什麽, 瞬間睜大眼睛:“所以你要擴建潛邸?”




受位置影響, 汗王宮擴建受限, 但潛邸不會。




想建多大都行。




可再大的宮殿,于海岚來說都像牢籠。





自由的鳥兒誰願意住進籠子。




哪怕那個鳥籠是黃金做的。




男人沒有回答, 只擡頭将她鬓邊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額哲給不了你的,我都會給你。”




被對方眸中的星河晃了眼, 海岚想再退一步, 結果把自己貼在了門板上。




多爾衮剛剛離開的時候, 貼心關上了門。




陰影壓下來,唇被含住了。海岚想推人, 腿軟推不動, 想喊人,又想到這裏是汗王宮,而她是東宮大福晉,皇太極對她做什麽都是名正言順的。




“你不願搬來和我住,我便搬去同你住。”




還能這樣?海岚祭出殺手锏:“你不在意額哲了?”




男人的動作果然頓了一下, 海岚心說,這招管用。




多少回了,不管誰提到額哲,皇太極都炸毛,然後拂袖而去。




可這一回,大招失效了。




男人只是頓了一下,卻沒有停止親吻。吻越來越深,越來越急,到最後甚至用舌尖頂開了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海岚嗚咽着別開頭,喘息聲令人想入非非。




男人眸色加深,動作卻溫柔下來,低頭噙住她的唇輕吮。




“海蘭珠,你真狠心。”




他啞着聲音呢喃:“你是這世上最狠心的女人。”




吻明明緩下來,海岚卻覺得更上頭了,還不如方才的橫沖直撞呢。




努力集中精神,喘息着說:“我不想被關在宮室之內,你放過我,好不好?”




男人嘴唇動了動,話未出口,就聽門外有人禀報:“大汗,三大貝勒的奏折到了。”




是哈圖的聲音,聽起來很着急。




男人用鼻尖碰了碰海岚的,輕笑着低頭,在她雪白的脖頸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白雪紅梅,相得益彰。




“乖,去寝殿候着。”做好标記,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沉聲讓哈圖進來。




哈圖将奏折呈上,依言領海岚往寝殿走。




海岚怎麽可能乖乖去寝殿等人,趁着哈圖沒留意,腳踩西瓜皮溜了。




大汗要擴建潛邸,相當于廢棄了汗王宮。而潛邸的人并沒有接到繼續留在潛邸的消息,人人頭上頂着一片陰雲。




“四舅舅把大福晉都遷去了汗王宮,獨留你在潛邸。”




午後哈達那拉氏過來串門,笑眯眯問海岚:“你是不是要獨寵了?”




不等海岚回答,她又慶幸:“這下好了,你不用搬走,我們又能作伴了。”




“旱情持續,又要開戰,大汗忙得很,哪裏有時間寵我。”海岚恨不得皇太極一直加班一直加班,永遠不要想起她才好。




聽她提到旱情,哈達那拉氏嘆口氣:“開春以來,只下了一場小雨,旱災嚴重。城中流言四起,說四舅舅得位不正,老天爺降下天罰。”




“誰這麽大膽子,敢傳這種的流言?”




歷史中,皇太極得位确實有争議,可這一世完全沒有瑕疵,就連另外的候選人多爾衮都沒意見。




哈達那拉氏搖頭:“誰知道呢,一夜之間,滿盛京都傳遍了,城門口賣菜的老婆子都能說上兩句。”




對寧遠城的戰事,豪格也有份兒,所以哈達那拉氏所知比海岚要多。




“三大貝勒趁機發難,聯名上奏,請四舅舅頒下罪己诏,求得上天寬宥。”




海岚睜大眼睛:“純純的自然災害,并非人力所能左右。”




明末清初,正處于小冰河期,天災不斷,糧食減産。




“誰說不是呢!”




哈達那拉氏也很苦惱:“可三大貝勒言之鑿鑿,硬說軍心不穩,難以出兵作戰。”




八旗之中,三大貝勒占了四旗,形勢對皇太極十分不利。




海岚不想進宮是一回事,可她如今已然是東宮大福晉了,屁股決定腦袋,她得想辦法幫皇太極度過難關。




送走哈達那拉氏,海岚去了一趟城南別院。




“赤野千裏,餓殍遍地,此乃天罰,非人力能解。”老道玄成子正坐在葡萄架下與人閑聊,氣定神閑。




此處別院,原是海岚用來開牙行的,後因被人舉報關停了,裏面能人異士不少。




這些能人異士當中,有之前的存貨,也有後來投奔的。




老道玄成子便是慕名而來,想要混口飯吃。




“赤野千裏,餓殍遍地,敢問道長,上天要罰的人是誰?”海岚走到葡萄架下,含笑問。




玄成子手撚胡須,一派仙風道骨:“亂世之中,難有明主,自當罰該罰之人。”




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答了等于沒答,倒也不能算錯。




思及此,聽玄成子又說:“格格天人之姿,何必受這紅塵之苦,不如歸去。”




海岚擺出洗耳恭聽的姿勢:“天下大亂,還能去哪兒?”




玄成子眯了眯眼:“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這是勸她返回科爾沁嗎?




下一秒,玄成子果然道:“格格棄正緣,而取孽緣,實乃不智。”




還指點上她的姻緣了,老道挺能算呀。




海岚裝出受教的模樣,問玄成子:“道長能看出我從哪兒來?”




若能看出她是穿越者,就算有些道行。




玄成子呵呵笑:“格格說笑了,科爾沁的格格還能從哪兒來。”




有個屁的道行,神棍一枚。




不過聽說這個神棍懂些天象,能提前判斷刮風下雨,海岚就拿他當天氣預報用了。




“好個牛鼻子老道!我供你吃供你喝,你就是這樣報答我的?”試探過後,海岚當場翻臉。




玄成子臉色變了變,很快恢複如常:“格格何出此言?”




海岚才不跟他客氣,揮揮手:“将妖言惑衆的老道拿下!”




護衛一擁而上,将玄成子團團圍住,作勢要拿人。




莫非暴露了?到底是哪裏露出了馬腳?




玄成子想跑,奈何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海蘭珠身邊的護衛裏有高手,他沒把握逃出生天。




将仙風道骨抛在一邊,玄成子趕緊跪下請罪。




海岚本想治一治玄成子碎嘴的毛病,順便讓他算一算近期的天氣情況,誰知對方被吓破了膽,把什麽都招了。




原來玄成子不是道士,而是一枚純純的天文愛好者。道士夜觀天象,能辨天下興亡,而他只能判斷天氣變化。




只這一招鮮,足以讓他吃喝不愁。




家中餘財敗光,他就扮成道士游走四方,招搖撞騙。




因容貌不俗,曾在假道觀裏給人送子,着實禍害了不少良家婦女。




事敗遭遇追殺,後為人所救,拜入麾下,淪為打工的牛馬。




“你故意接近我,不止為騙吃騙喝吧?”海岚壓下內心驚訝,淡笑着問。




玄成子遲疑,牙關緊咬,被鋼刀壓頸才顫巍巍說:“小的接近格格沒有惡意,只是奉命行事,想辦法勸格格返回草原。”




“奉命?奉誰的命?”海岚好奇他背後之人是誰。




玄成子搖頭:“小的不知奉誰之命,只在每月十五上街蔔卦,自然有人與我接頭,每次接頭的人都不一樣。”




還是有組織的……




見鋼刀抹出血來,玄成子尿了褲子也沒改口,海岚勉強信了,追問:“大汗得位不正,受天罰的謠言,也是你散出去的?”




玄成子磕頭如搗蒜:“格格饒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




至于奉誰的命,打到半死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旱災持續,謠言四起,都傳皇太極得位不正,遭受天罰。




三大貝勒趁機作妖,聯名上折,逼皇太極下罪己诏。




萬一事後被人揪出,謠言源頭在她的別院,皇太極會怎樣想?




因他殺了額哲,她主動到盛京來為額哲報仇……




是個人都會這樣想吧。




而以皇太極對科爾沁的重視,他大概率不會殺她,很可能将她打包退回草原。




事情在此處形成閉環。




到底是誰非要将她逼回原地?




思來想去,海岚只想到了一種可能,林丹汗的人。




她手裏有額哲的全部財産,留在盛京,不如回到科爾沁容易下手。




設想是否正确,驗證一下就知道了。




海岚剛剛拿到玄成子的口供,汗王宮的人就來了。




好險。




動作慢上一點,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大福晉,大汗請您進宮說話。”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汗王宮內侍總管哈圖。




海岚腳踩西瓜皮溜走,可把哈圖坑慘了,挨了一頓鞭子,現在後背還疼呢。




別院裏亂糟糟的,好像發生了什麽事。哈圖沒問,海岚也沒說,兩人默契上路,趕往汗王宮。




彼時,汗王宮也正在上演一場大戲。




話說皇太極看完三大貝勒聯合上折,火撞頂門。回到寝宮,發現海蘭珠沒在等他,當場賞了哈圖一頓鞭子。




恰在此時,有人來報,說謠言的源頭找到了。




有能力在盛京攪風攪雨,傳他的謠言,皇太極最初想到的是三大貝勒。




結果來人告訴他,謠言與三大貝勒無關,而是出自海蘭珠在城南的別院。




“你說她養了一個道士?”皇太極追問。




柳嬰點頭:“那玄成子生得仙風道骨,皮相唬人,且能斷晴雨,很是靈驗。他蔔卦時與人說起,自然有百姓相信。一傳十,十傳百,謠言不胫而走,一發不可收拾。”




解釋合情合理,讓人很難不相信。況且這位柳嬰姑娘曾經在覺華島為皇太極指路,助他切斷寧遠城的糧道,穩定了軍心。




也算有恩于他。




班師回朝之後,皇太極将柳嬰安置在別院,好吃好喝好招待。




柳嬰是寧遠本地人,父親有舉人功名,因貌美遭惡霸觊觎,家破人亡。當地官府收受賄賂,偏幫惡霸,柳嬰不堪受辱,投河自盡。




幸而被附近漁民所救,在覺華島安家。




皇太極帶兵攻打覺華島,不期海上起霧,難辨方向,半路遇上歸家的柳嬰。




柳嬰恨死了當地官府,主動帶路。




成事之後,柳嬰消失了幾日,返回時遍體鱗傷。皇太極憐惜她孤身一人,便将柳嬰帶回盛京養在別院。




沒想到在他遭遇危難之時,柳嬰再次出現,一語道破天機。




“奴家居住的別院,正好在玄成子擺攤算卦的那條街上。”




柳嬰輕擡眉眼,将鬓邊碎發撩至耳後,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頸,聲音怯弱:“連續幾日,奴家出門買絲線,都聽見玄成子在卦攤上與人說什麽得位不正,什麽天罰。”




對上男人探究的目光,羞澀垂首,勾勒出優美的肩頸曲線:“奴家沒讀過幾本書,并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直到近日,街頭巷尾都在傳,奴家才明白,是有人在造謠抹黑大汗。”




又忍不住擡頭,小鹿似的眼睛含情脈脈:“奴家沒敢打草驚蛇,與鄰人打聽玄成子的住處,這才得知,他是東宮大福晉養在別院的道長。”




“東宮大福晉在城南別院養了好些漢人,有男有女。”




輕輕挪動身體,越發顯得柔弱拘謹:“奴家聽附近的人說,東宮大福晉的別院挑人,樣貌占第一位。別院裏的男男女女,個個容貌出挑。”




似乎察覺到氣氛轉冷,柳嬰放柔了聲音描補:“東宮大福晉二嫁不易,想來也是受奸人蒙蔽,這才養虎為患。”




一番話說下來,滴水不漏,幾乎定了海岚的罪。




有了領路之恩,皇太極對她說的話從來深信不疑,這次為何不信?




柳嬰不覺得自己哪裏露出了破綻,于是以手扶額打破僵局。




“你可是哪裏不舒服?”皇太極關切地問。




柳嬰說無事,她身邊的丫鬟插嘴道:“柳姑娘身子骨弱,經不得餓。今兒為了給大汗報信,午膳都沒怎麽用。”




柳嬰斥她:“螢兒,就你話多!”




皇太極看看外頭天色,已然到了用晚膳的時辰,吩咐擺膳。




柳嬰謝過,對皇太極說:“承蒙大汗照拂,奴家閑來無事,做了幾壇子山葡萄酒,此時正好喝,便拿了兩壇來。”




皇太極平日不飲酒,但果酒無妨,讓人取來一壇佐餐。




柳嬰給螢兒使眼色,螢兒會意,領着內侍去取酒。




野葡萄酒端上桌,晚膳正好擺齊,皇太極與柳嬰沉默用膳。




哈圖拿銀針試過,循例倒出半杯嘗了一口,這才安排人斟酒。




野葡萄酒酸甜,用冰鎮過,最是清涼解暑,喝下肚腸溫熱,也不用擔心受涼。




果然是夏季消暑佳品。




一壇酒喝完,皇太極感覺頭有些暈,心中便已明了,卻沒有說破。




柳嬰挪到他身邊布菜,對方身上的幽香直往鼻孔裏鑽,登時渾身發熱,氣血上湧。




“大汗,大汗您怎麽了?”柳嬰驚慌失措,伸手扶他,半邊身子都貼了上來。




恰在此時,門外有人禀報:“東宮大福晉到了。”




柳嬰一驚,沒想到海蘭珠來得這樣快,咬牙扯開衣襟,扭身坐在男人腿上,紮進懷中。




大汗用膳不喜很多人在屋中伺候,哈圖此時領命去取另一壇果酒,也不在場。




皇太極暈乎乎将人推開,站起身,把椅子撞出響動。




屋外服侍的聽見動靜不尋常,來不及通報便推門進去。屋中杯盤狼藉,餐桌被推開,椅子撞倒,大汗以手扶額站着,身邊是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柳嬰姑娘。




“……”




海岚緊随其後,見狀雙手捂眼,脫口說:“冒昧了,我等會兒再來。”




才轉過身,袖子忽然被人拉住,聽男人在身後道:“還想跑?”




【作者有話說】




皇太極:感謝柳姑娘的酒……




海岚:感謝你八輩祖宗!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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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宸妃善解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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