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戰機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94章 戰機
彼時, 關雎宮,哈達那拉氏抱着她的兒子圖翰來串門。
這孩子足月生産,有八斤重, 皇太極很高興取名齊正額。
在滿語裏, 是有能力, 能乾的意思。
明顯寄予厚望。
可布木布泰聽過這個名字,私下對海岚說, 這個孩子結局不好。
在康熙十六年, 因罪被處死,并削除宗室籍。
于是海岚給那孩子改了名字,叫圖翰, 取穩固堅定之意。
等于削弱了對孩子的期許, 從有能力、能乾, 變成了堅定穩固。
海岚以為豪格夫婦會反對,畢竟這是小夫妻倆頭一個孩子。
旗人總是對第一個孩子寄予厚望, 名字通常會取得大些。
後面的依次遞減。
誰知豪格一聽就喜歡,直接上折子用了。皇太極看過折子, 什麽也沒說, 只批了一個“準”字。
“小額娘, 你聽說了嗎?要打察哈爾了!”哈達那拉氏把孩子遞給乳母,挨着海岚坐下, 眼睛亮晶晶的。
“聽說了。你怎麽這樣高興?”海岚也被她的情緒感染了。
“有仗打, 豪格就能立軍功了,我當然高興。”說着哈達那拉氏眨眨眼,“打起仗來,那些大臣們忙着搶軍功,就沒空盯着後宮了。”
見海岚狐疑地看過來, 哈達那拉氏嘿嘿笑出了聲:“父汗最寵你了,肯定不會選秀。我真怕他為了安撫前朝,把豪格推出去擋箭。”
皇太極确實有坑兒子的壞毛病。
上回朝鮮送來和親公主,他沒看上,想都沒想直接甩給了豪格。
豪格也是沒招兒了,讓哈達那拉氏跑來向她求救。
于是被坑的人,從豪格變成了多爾衮。
海岚笑:“真有這種可能。”
“日子好不容易消停幾天,我不想再有人來添亂了。”
圖翰不讓乳母抱,朝哈達那拉氏伸出小手,哈達那拉氏一臉無奈地接過孩子:“這孩子磨人得很。”
哈達那拉氏額上見了汗,海岚拿着撥浪鼓引逗圖翰:“我抱抱你,行不行啊?”
哈達那拉氏剛才來的時候抱了一路,巴不得有人接手,不等孩子反應過來,便将人塞進了海岚懷中。
嘴上說着:“讓小祖母抱抱,乖。”
此時海岚被這對夫妻溫水煮青蛙,已經适應了“小額娘”和“小祖母”的光榮稱號。
糾正都糾正累了。
圖翰撲進海岚懷裏,很快被海岚頭上的發簪吸引了注意力,指着發簪咯咯咯笑出了聲。
“大胖小子,年畫娃娃似的,真可愛。”海岚還沒做額娘,卻意外感受到了隔輩親。
哈達那拉氏揉着酸痛的手臂附和:“還不是你給取的名字好。圖翰,聽着就結實。生下來八斤重,月子裏就長到了十斤,滿周歲已經二十多斤了。”
聽從海岚的建議,哈達那拉氏也打算母乳喂養來着,可是她那點奶水,根本不夠吃。
乳母也從原來的兩個,增加到了四個。
海岚抱緊胖團子,看向哈達那拉氏:“論寓意,還是大汗取的名字好。改成圖翰,大汗就問我了,你們下一個孩子如何取名。”
名字都是越取越小的,第一個孩子就叫圖翰,下一個确實為難。
哈達那拉氏根本沒這個煩惱:“豪格喜歡這個名字,他說好養活。孩子能平安長大,比什麽都要緊。”
但願這個名字能将孩子的厄運擋掉吧。
海岚也當起了甩手掌櫃:“你們的下一個孩子,還是讓大汗取名。”
布木布泰說,豪格的第二個兒子雖然沒什麽本事,卻是個長壽的,日子也過得平順。
布木布泰是傍晚來的。
她坐在廊下,看着那棵正在抽新芽的石榴樹,風把她的發梢吹得輕輕晃動。
“姐姐,你說皇太極為什麽要打察哈爾?”
自從與多爾衮和好之後,小兩口終于過上了神仙眷侶般的生活。
也是從那之後,布木布泰又開始喊她姐姐了。
“這個稱呼,我可不敢當。”
對面是孝莊太後,活了兩輩子,快九十歲,海岚寧願讓豪格兩口子喊她小額娘,也不想聽布木布泰叫姐姐。
她還年輕。
奈何布木布泰說什麽也不改口,于是海岚每次見她,都要在心裏提醒自己,對方才及笄,還是個小姑娘……
海岚正在做心理建設,聽她又道:“冠冕堂皇的理由聽過太多了,實在乏味。我想知道真正原因。”
海岚哪兒清楚啊,她都沒關注。
布木布泰轉頭看她:“額哲給皇太極寫過信,你不知道?”
他倆成筆友了?海岚睜大眼睛,不能吧。
瞧見她這副見了鬼的表情,布木布泰就猜到,皇太極肯定沒說。
“額哲給他寫了好幾封信,說要把你換回去,條件随便提。大汗看一次氣一次。”
想到那個冷清冷性的男人精準地找到了自己的報應,布木布泰心裏痛快極了:“也是額哲倒黴,正趕上五大臣逼大汗選秀,這不,就有了出兵的理由。”
“多爾衮有幸趕上一回,說大汗接到信,在禦書房坐了很久,一句話都沒說。”
布木布泰幸災樂禍:“肯定氣壞了。”
上輩子皇太極就是這樣,蹙眉不是真生氣,高聲訓斥人也不是。他喜歡生悶氣,就一個人枯坐着,然後令他動怒的那個人就慘了。
“這次出征,多爾衮也是要去的,你沒意見吧?”想起上回攻打寧遠城,布木布泰不管不顧地魇鎮多爾衮,海岚至今心有餘悸。
布木布泰明白她是在點自己呢,勾起唇角說:“這一次是大汗親征,又不是多爾衮帶隊。”
海岚揮手屏退屋裏服侍的,笑吟吟問她:“這次能贏吧?”
歷史上的這個時候,原主正在科爾沁為額哲獨自神傷,自然不曉得結果。
但布木布泰早已嫁到盛京,對此應該一清二楚。
“贏了,而且贏得非常漂亮。”
上輩子,除了寧遠城,皇太極幾乎是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存在,就連多爾衮也要靠後站。
皇太極死後,多爾衮延續了他生前制定的策略,這才輕松敲開了山海關的大門,被明朝官員夾道歡迎,兵不血刃入主紫禁城。
思緒飄得有些遠,布木布泰趕緊拉回來:“這一戰用時很短,可以稱為閃擊,但收獲頗豐。”
想起什麽似的,舒展眉眼笑開:“多爾衮和多铎為先鋒,立下大功。戰後,大汗封多爾衮為固山貝勒,賜號墨爾根代青,就是聰明統帥的意思。之後他封王,封號裏的睿字,就是從賜號裏來的。多铎是從征,只有賜號額爾克楚呼爾,就是勇敢的意思,這次沒有封爵。”
贏了就好,海岚也跟着笑,并且覺得布木布泰笑起來終于有點少女的感覺了。
天聰二年,皇太極親率精兵在敖木倫閃擊察哈爾所部多羅特部,俘獲一萬餘人。
果然如布木布泰所言,多爾衮和多铎立下戰功,都得了賜號,而且多爾衮還封了貝勒。
豪格雖然早已封了貝勒,還取代杜度成了旗主,卻是從征,并未立功受獎。
“豪格可是父汗的親兒子,父汗卻只用多爾衮和多铎,讓豪格管軍需。”
豪格能忍,哈達那拉氏卻忍不了,抱着孩子跑來關雎宮抱怨。
“豪格是大汗的兒子,但也是多爾衮和多铎的晚輩,大汗給他的夠多了,再多等于将他架在火上烤,未必是好事。”
就如海岚的獨寵,已經讓她成為衆矢之的了。
豪格也勸不好的哈達那拉氏,被海岚一句話點醒:“我聽小額娘的,不鬧了。”
随後讓人端來豪格給關雎宮的孝敬,全是蒙古那邊的野味,看起來還很新鮮。
“你看,我就說軍需官有油水撈吧。”
海岚站在廊下,點了幾樣野味,對哈達那拉氏說:“中午咱們烤肉吃。”
肉烤得滋滋冒油時,皇太極來了。
哈達那拉氏聽見通報,盯着烤肉的篦子,耷拉下肩膀,抱起孩子要回避。
圖翰早饞瘋了,哪裏肯走,小嘴一癟,哇哇大哭,差點将房頂掀翻。
海岚朝哈達那拉氏使了個眼色:“有孩子怕什麽,留下一起用膳,也聽聽大汗對豪格的安排。”
說着海岚朝圖翰伸出手,圖翰立刻收聲,豆兒大的淚珠還挂在臉上,撲進海岚懷中又咧開嘴笑了。
哈達那拉氏也沒猶豫,一股屁坐了回去,她是又饞烤肉,又想聽聽大汗對豪格的态度。
肉剛烤好,皇太極就到了。他從禦書房過來,身上還穿着常服,臉色有些沉。走進關雎宮,看見哈達那拉氏在,腳步頓了一下。
“大汗。”哈達那拉氏趕緊請安行禮。
海岚也想站起來迎,奈何圖翰這個肉團子太重,抱着他根本站不起來。
皇太極讓哈達那拉氏免禮,大步越過她,走到海蘭珠面前,接過圖翰抱在懷中。見海蘭珠要起身,單手将她按了回去。
海岚索性坐回去,将旁邊的位置收拾出來請皇太極落座。
圖翰這個小團子不讓乳母抱,平時只要他額娘,卻喜歡膩在海岚與皇太極身邊各種撒嬌賣萌,可愛極了。
皇太極有兒有女,海岚也沒見他親近過哪一個,很怕圖翰一味纏着他,皇太極會不耐煩。
可每當圖翰朝她撲去的時候,皇太極便将人撈回來,好脾氣地逗他開心。小團子隔隴望蜀,再沒找過海岚。
“這孩子挑人得緊,有時候連豪格也不讓抱,嫌他身上臭。”
哈達那拉氏有意恭維:“見着父汗倒是親熱得很。”
圖翰望着篦子上的烤肉流口水,弄濕了皇太極的袍角。海岚問他用不用換身衣裳,皇太極擺手說不用。
“這小家夥壓胳膊,你抱不動。”
哈達那拉氏第一次直面狗糧,肉還沒吃,人先飽了。
她就說大汗為何如此稀罕圖翰,一直抱着,衣裳髒了也不在意,敢情是心疼東宮大福晉,怕抱圖翰累着人。
【作者有話說】
布木布泰:我吃了兩輩子,量大管飽。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