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仙98 /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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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明賊 二】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無明賊 二】




“真正的武仙?”




章佑海一愣,即便是章顯山已經暗中讓人調查三業賊,但得到的卻大多是一些爛俗的成仙故事,在此之前,他甚至從未聽過這個關于獻祭的傳聞。




白澤守果然是藏了一些東西。




他皺眉:“此事,白大人也告訴陳姑娘了嗎?”




他暗示他們知道陳筊的行蹤,但白澤守卻好似毫不在意,只是歪頭盯着他:“我要什麽都告訴小筊兒,她只怕更不會回來看我這個孤寡老人了,不過章大人,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和你聊聊……反正養病期間閑着也是閑着,烏雀不能說話,就當解悶了。”




不知為何,面對白澤守, 即便這人此時正落于下風,但章佑海也依舊有一種隐約的感覺。




如今發生的這一切似乎早在白澤守的預料之中,他知道自己會來到這裏,所說的一切,都是準備好的腹稿。




章佑海心中生出疑窦萬千,忍不住問:“白大人是從何處知道這些事?”




白澤守笑道:“不知何處的異聞錄吧,這世上也不是什麽寶貝都能買下來的,有些東西,只能存在我的腦袋裏了。”





“此事我倒是聽過另一個版本,傳言,北海三省有靈藥名為三業賊,吃下便可讓人脫胎換骨,成為半仙,應該,也就是那所謂的不死藥?”




“ 若得三業賊,竊人貪嗔癡,便可下太一,探得千眼回……章大人是不是也聽過這句話?”




“是,聽說三業賊也出自南梁,是自明淵帝時期就有的民間傳聞。”




“這些故事都是老生常談了,自古以來就有無數類似的成仙傳說,三業賊之中,無厭賊竊人貪欲,賜予人不知饑寒的軀體,而無忍賊竊人嗔念,賜予人六根清淨的心靈,按照常理來說,修身又修心,這其實就已經足夠了,章大人就沒有想過,這第三賊究竟是用來做什麽的?”




章佑海一時啞然,陳筊先前說,第三賊是一種讓先天元神與大道契合的儀式,但聽起來卻沒什麽說服力。




他沉聲道:“還請白大人賜教。”




白澤守笑了笑,随即說起了那個關于祭品的故事。




百年前,南梁的最後一位皇帝明淵帝生性乖張暴戾,行事更是窮奢極欲,為了能進入太一下的仙人洞天,他召集各路奇人異士,尋找下太一的辦法。




而最終,一位模樣怪異的奇人為他帶來了解決之法。




那人說,若想下太一,便要先得到太一下神明的注視,大眚并非廟宇裏的神,他來自寰宇深處,也因此,大眚需要的祭品并非凡人肉體,而是仙胎神骨。




随後,那人為明淵帝呈上了兩種仙藥,海藥改變人的軀殼,山藥去除人的七情,如此,他們便可造出“仙”來。




傳言,只要将足夠的仙人抛入深淵,大眚便會給予恩賜,而得到恩賜之人,從此便與大眚同脈共生,抛卻為人的癡心,成為大眚的皮外之肉,身外之骨。




“明淵帝對這套說辭深信不疑,于是,他用百姓制造了無數祭品,抛入深淵,結果沒過多久,因為殺的人太多,民間就反了,最終,山窮水盡的明淵帝選擇獨自走進洞裏,去拿他的恩賜了……章大人,你現在明白三業賊的用處了嗎?”




水波輕輕晃動着,白澤守趴在池子邊笑道:“三業賊,并非是用在一人身上的仙藥,事實上,前兩賊的存在是為造出祭品,最後一賊,才是大眚賜予的造神之物。”




雖然在朝堂上章佑海精于算計,但對這些民間奇聞卻從不關心,聽得雲裏霧裏:“是說,太一下的神,比一般的神要更高一階,以至于會要拿我們以為的仙胎做祭?”




白澤守大笑起來:“不如說,大眚才是這世上真正的神,章大人,我聽聞令弟也對太一頗為好奇,你不妨轉告他,大眚和這世上的任何神明都不一樣,要想見大眚,是要付出代價的。”




“代價……”




終于, 章佑海從這話裏聽出一絲威脅,他忽然明白,為何白澤守這般有恃無恐。




他們現在拿到的無厭賊和無忍賊只能創造出祭品,第三賊無明賊才是大眚真正的恩賜。




然而,想要拿到這個恩賜,就需他們親赴太一,甚至要深入深淵地下。




白澤守在賭他們做不到此事。




章佑海畢竟是士大夫出身,光是想到要去那等陰冷潮濕之地便忍不住心生退意,而白澤守細細打量着他,忽然嘆道:“也不知道小筊兒這回稿子寫的怎麽樣了,說是要去找不死藥,萬一真找到了,希望她不要自己傻傻吃下去……畢竟,那可是祭品才會吃的東西。”




章佑海心頭一跳,對上白澤守那雙含笑的眼睛,恍惚間,竟覺得此人眼底的笑意森冷,好似一條豎瞳的蛇,而他眨了眨眼的功夫,白澤守便又恢複正常,眼睛裏的寒光也只是水波的倒影。




“章大人,我也差不多該出來了,叫你見到我這般醜态,白某有愧,之後我還要敷藥,實在不能見人,所以,今日的聊天恐怕只能到這裏了。”




白澤守說着,再度游回了池子中央,一些水珠迎面飛濺在章佑海的臉上,寒涼刺骨,聞着還有股淡淡的海腥味。




這竟是海水。




章佑海過去從未聽說過有人會泡海水來治病,只見白澤守輕巧地在池心裏打了個轉,來到臺階旁,早已等在暗處的婢女立刻将他拉了上來:“大人,之後敷藥還是我來伺候你吧。”




“小狐貍,你的手勁兒要是能小點就更好了,早就說了吧,我如今的身子骨經不起折騰。”




白澤守輕聲抱怨,他泡的時間太久,整個人都顯得很蒼白,甚至隐約有種非人之感,而他最後對章佑海報以一笑,在婢女的攙扶下回了屋。之後, 章佑海匆匆離開了白府,回到了自己府上。




章顯山已經回來了。




顯然那宅子裏的事并沒什麽進展,他們給那些人吃了三副藥,結果卻只得到了三條面目醜惡,無知無覺的人蛇,縱然擁有強橫的肉體,卻只能癱軟在籠子裏,像一團無用的肉塊。




他們斷然不可能拿着這樣的結果去交差。




“兄長,白澤守那邊怎麽說?”




章顯山将希望都寄托在章佑海身上,但章佑海卻不知他先前從白澤守嘴裏得到的,究竟是一條線索,還是一個陷阱。




他深吸口氣,将先前聽來的話轉述給弟弟,結果就是,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亮出陳筊這張底牌,白澤守卻給了他們一切想要的東西。




“祭品?”




章顯山精通江湖上的門道,知道民間許多見不得光的淫祀裏都少不了活祭,但要将仙胎當做祭品,此事确實聞所未聞。




他奇道:“此事陳筊都不知道,難不成白澤守連自己乾女兒都要算計?”




章佑海若有所思:“我猜,白澤守應該很清楚,陳筊即便知道了獻祭的真相,也絕對不會找人來當祭品,所以想要獻上祭品拿第三賊,就必須由我們出手。”




章顯山一驚:“他竟如此托大?還想要利用我們?難道就不怕我們将前兩賊喂給陳筊他們,将這三個小賊直接當做祭品獻給大眚?”




此事章佑海也沒完全想通,他皺着眉回憶白府中發生種種,越發覺得白澤守的坦誠有鬼。




此人應是想借他們兄弟二人的手拿到無明賊,但要如何做……




白澤守向來是個難對付的人,一時間,兄弟二人都陷入了沉默,半晌,章顯山忽然說道:“說來,小易先前給我們帶話,說他們之後要去三業峽裏找一個洞,裏頭死過很多人,深處還有條通道可以通向太一,陳筊說,那就是無明賊所在,而那個地方,只有他們三個能去。”




“只有他們能去?”




“沒錯,說是三賊都藏在凡人難以企及之地,先前在遠州和濟州都是如此。”




“那他們是如何拿到的?”




“他們三個都有些神通傍身,陳筊是過目不忘,柳無歸是五感通明,至于那個阿黃,也就是三百面,本來就能讀心,十分妖邪……小易也是因此才叫我們多留一條路,不能完全聽信他們三人的一面之詞。”




瞬間, 章佑海心中一動,他猛地合上手裏的茶盞,擡起頭來:“這就是白澤守和沈莫問要讓他們三個去尋三賊的原因!他們是天生就能進入深淵的人。”




章顯山一時沒聽明白:“兄長的意思是……”




直到這時,章佑海終于明白,為何白澤守這些年唯一的心腹是只鳥,但卻會認陳筊做乾女兒,錦衣玉食地将她留在身邊了。




他早就知道陳筊的天賦,甚至早在十五年前,白澤守就在觊觎太一下的寶物,而陳筊便是他養來尋寶的工具。




“祭品誰都能做,但下太一的事,卻只有陳筊他們才行……”




章佑海喃喃道: “我們可以出祭品,讓陳筊他們替我們下深淵,拿到無明賊……這就是白澤守在打的算盤!”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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