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仙27 / 1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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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将刀 十一】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神将刀 十一】




四人走進密道,血腥味變得越發濃烈。




陳筊已試過,密道向下,火把長久不滅,有空氣流通,說明這條密道的另一頭一定通向地面。




柳無歸本想在前頭探路,奈何實在反胃,最終也只得在陳筊的白眼裏默默退到了後頭,拉扯着螞蚱往深處走。




他們很快便走進了一處地窖之中。




瞬間,空氣裏的味道變了,柳無歸從中聞到了一股陳年的油味,他意識到這裏是哪裏,頓覺背後汗毛倒豎。




江家的小廚房在外院,并非密道所指方向,而江家周圍可能起油生火的地方只有一個。




柳無歸喃喃道:“神将居和江家是相通的,若是尋常目的,為何要走地下,除非……”




陳筊冷笑一聲:“除非所行之事見不得人……我聽說,江三九在成為十八子之前也是個黑店廚子,被他劫富濟貧的人都成了人肉包子餡兒了,誰能想到江三九這個弟弟更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黑店就明目張膽開在鐵鋪旁邊。”




她用火折子去照,只見,地窖正中立着幾根黑乎乎的木樁,地上還能看見被柴火熏出的黑灰,而在不遠處的角落裏,齊齊整整地堆着許多松枝木材,被劈砍成小段。





空氣裏怪異的臭味漸濃,柳無歸正覺得這味道熟悉,阿黃忽然說道:“這個柱子,好像是熏肉的樁子啊……”




一旁的三個大人登時變了臉色,柳無歸只恨自己的鼻子太過好使,他分辨出樁子上殘留的焦糊味,臉色煞白地背過身去。




而不轉身還好,一轉身他便看到身後有一張巨大的案桌,寬如睡榻,可容一人躺倒,上頭密布密密麻麻的刀痕,好似一張用了多年的砧板。




柳無歸的直覺立刻告訴他這是什麽,喉嚨裏湧上酸水,不敢再去抓陳筊手腕,只得拍拍她。




陳筊毫無懼色,用火光去照,案桌上方還懸着不少鋒利的鐵鈎,寒光逼人,乍一看,就像一間深藏在地底的肉鋪。




以案桌的高度,這些鈎子不可能是用來懸挂屍體,陳筊随手抽出柳無歸的劍,比劃了一下牆上的黑痕,最長的痕跡比劍要長一些,差不多正是人腿骨的長度。




陳筊臉色鐵青:“江家的膽子比我想的還大,這勾當竟能讓他們做這麽多年。”




她想到先前看到的盔甲,臂甲和腿甲都是單獨成片的,唯獨臉甲卻與胸甲連成一片,問一旁的螞蚱:“你為江家乾過活兒,應當知道,他們每日割肉都割哪裏吧?”




螞蚱面色慘白:“一般來說都是……手腳……”




陳筊毫不意外:“這麽說也難怪神将屍要身披尺寸遠超常人的盔甲了,這樣一來,就不會有人知道底下的屍體是否是完整的,每日都從手腳切肉,翌日只要換上一副新的手腳,這便算是當日割肉,翌日長回了。”




阿黃給惡心得不輕,直往陳筊懷裏縮:“那江鎮岳當着那些住客切的豈不都是真正的屍體?他在當着他們的面殺人?”




柳無歸早已面無人色,但手裏還抓着螞蚱,不敢輕易松懈,咬了舌尖恢複清醒:“若是屍體不做處理一定會露餡,所以才需将屍體熏乾,這樣,至少在切割時不會有鮮血。”




他擡頭望去,地窖的正上方有氣孔,這樣熏屍用的煙氣便可以順着氣孔排出,與刀爐裏常年萦繞不散的木炭焦味混合在一起,除非有柳無歸的本事,常人根本聞不出異常。




陳筊好笑似地瞥了一眼螞蚱:“現在知道為什麽那屍體如此乾癟,可以讓你一頭鑽進铠甲裏了嗎?”




螞蚱被眼前景象吓得渾身癱軟,說不出話來,而陳筊走到密室盡頭,在頭頂摸索一圈,找到一處陳舊的活板,推開後,上方也是一條逼仄的通道,爬行十數步,幾人果然回到了神将居中。




地窖與神将居下的廚竈相連,當年,江家正是用廚房的油味腥膻遮掩此地腥臭,加之被熏乾的屍體味道本就比新鮮屍體要小,這般惡行竟是到今日才被發現。




回到地面,柳無歸終于又能呼吸,他不敢去想今晚自己能睡幾個時辰,問道:“這地窖雖然隐蔽,但若是官府好好搜查,應當也不該錯漏……”




“前提是好好搜查。”




陳筊冷笑一聲:“滿朝文武有半數都被人送過刀,那些沒被‘神将屍’找過麻煩的官員自然要盡力保住神将刀的神性,在江家出事後,又如何能讓人仔細調查此案,他們巴不得人人都以為是神将屍殺了江家人,所以甚至還将那具铠甲吊在了刀爐裏做樣子……”




衆人都猜到,這些年恐怕有不少來神将居的客人最後都成了神将的“手腳”,而此事一直沒有見光,必是因為江家選擇的都是孤客,即便是在這荒郊野嶺丢了,也不會有人來尋。




此事做得隐秘,為了查清這些年到底有多少人曾經消失在這個客棧裏,陳筊不得已,只能再次聯系了她的“同僚”。




她從随身的行囊裏掏出一個小罐子,乍一看像是一罐碎銀,但直到将裏頭的東西倒出來,幾人才看清,小罐子裏的竟都是通體銀白的小蟲子。




陳筊道:“這是吃了白銀的蠡,一千只裏只有百只吃了不死,百只裏又只有十只會變色。”




她挑出兩只來放在掌心,打了個呼哨,片刻後,一只油光水滑的烏鴉俯沖下來,一口将陳筊手心中的蟲叼走了。




陳筊将寫好的紙條塞進烏雀腳上的皮袋:“去吧。”




話音剛落,烏雀拍翅而去,阿黃奇道:“這是娘的信鴿嗎?”




陳筊想到她第一次見到烏雀時也問過一樣的話,而那時白澤守卻說,烏雀是舶來種,它的年紀,甚至比陳筊還要大。




陳筊笑道:“信鴿會被人追蹤,但烏雀不會,它很聰明,聽得懂人話,還會繞路,只可惜,就跟這天下的聰明人一樣,烏雀不給銀子就不肯好好乾活。”




以白澤守的本事,弄清江家發生了什麽只是時間問題,在烏雀回信之前,三人無所事事,只得又将神将居上下搜了一遍。




也是直到這時,陳筊才知道,為何先前她會因為地板開洞險些扭了腳。




因為那根本不是洞,而是客棧內為了方便運屍而鑿開的活門。




陳筊道:“一副手腳撐死了只能用四次,一個半月便要廢掉至少一個人,從江百開始,江家在此地開了十二三年的神将居,這麽算下來,死在他們手上的人至少有百人了。”




阿黃奇道:“但是,如果一具屍體只用手腳,那剩下的部分呢,軀乾和頭,這些如果不好好處理,很容易被人發現吧。”




三人回到中堂,螞蚱被柳無歸用皮繩死死綁在梁柱上,即便是縮骨也跑不掉,他哀求道:“幾位大人,小的該說的都說了,至于江家人殺人,我是真不知道啊……要早知道那兄弟倆都是這種亡命徒,我也不敢給他們乾活。”




“你自己就是亡命徒,又有何不敢?”




柳無歸走镖多年,押送貨物裏常有古董明器,知道這幫土夫子個個都是見錢眼開,為了幾兩碎銀,別說害人性命,就算是刨墳戮屍也絕不會手軟。




他一把抓起螞蚱的手,上頭有常搖骰留下的老繭,冷冷道:“你這次之所以敢回來也是為了躲債,不是嗎?”




螞蚱啞口無言,半晌又突然怪叫起來,臉扭成一團:“幾位爺爺奶奶,我肚子疼!真的,我今早吃的不乾淨!”




陳筊一臉嫌惡,冷笑:“你再叫,我就把你嘴也捆了。”




她立刻要叫柳無歸動手,但阿黃卻有些擔憂:“娘,他心緒起伏得古怪,別一會兒真把這兒弄髒了,晚上還要在這兒睡呢……”




無奈之下,柳無歸也只得将螞蚱從柱子上松了下來,打算牽着他出去解決,說時遲那時快,幾根粗大的麻繩剛一解開,螞蚱竟是用從梁柱下刨下來的木刺将手上的皮繩挑開了,而他一把抓住阿黃,五根手指死死扣在她的喉嚨上,作勢要擰!




“你們讓我走,否則她必死無疑!”




螞蚱挾持着阿黃往門口退去,直到與陳筊和柳無歸拉開些許距離,螞蚱獰笑一聲,忽然一掌狠狠拍在阿黃後心,随即足尖一點,人便已消失在了客棧外。




“我去追!”




柳無歸臉色鐵青,丢下一句便追了出去。陳筊慌忙撲上去将阿黃摟進懷裏,見人臉色慘白,卻還不忘安慰她:“娘,我沒事,不疼……”




“怎麽可能沒事!”




陳筊看得清楚,方才螞蚱那掌用的力道不小,她拉下阿黃後背衣服,本以為會看見一道血紅掌印,卻不想,阿黃的背上卻是白白淨淨,竟連一絲傷痕都看不見。




縱是陳筊見多識廣也不由驚呆了:“剛剛那掌能打死一頭牛,你怎麽會……”




“娘,你放心吧,阿黃不會有事的。”




阿黃将衣服穿好,微笑道:“我說過,我找無憂市的人學過幾招,只要練了就不怕挨打……你看,是不是還挺有用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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