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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八十七章:無法交代 這樣他怎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無法交代 這樣他怎麽




寧王殿下這輩子就從來沒遇上過這麽倒黴的時候。




讓那兔崽子滾也不是不滾也不是, 最後到底怎麽讓他回家的都不知道。




岳旬倒是很坦然地擺出一副“你辜負我”“你負心薄幸”“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解釋你沒有那種意思了,我都知道這只不過是你為了抛棄我而找的借口, 我都知道。”的狀态。




他但凡解釋兩句,岳旬就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看回去。




溫杳氣得簡直要七竅生煙,他原本就不知道自己從前到底有哪些行為讓岳旬竟然産生了這種誤會,就算解釋也是囫囵說個大概。但是寧王殿下既然耐下性子纡尊降貴願意去廢這個口舌來給你解釋,你就不應當是這種油鹽不進的态度啊!




更何況他根本就不覺得自己的行為究竟有哪裏不妥!




他明明就是恩威并施、嚴慈相濟,多麽正常!




誰知道在岳旬眼裏完全是另一種情況啊?不過是賞賜幾樣東西,提點幾句将來,頂多就是多給了幾個好臉,誰又能想象到他的腦筋能轉到那種地方去。這是尋常人能想到的嗎?




那也不應當怪他吧,他又如何知道癫子的腦袋裏怎樣想?





可是事情就這麽發生了。




不大愛反思的寧王殿下反思許久,終于反思出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結果——自己還是太縱着他了。




縱得他天天老虎臉上也敢拔須子, 見了他成日家就是有天無日地散德行發癫, 什麽話都敢說什麽事都敢做,以至于最後蹬鼻子上臉做出此等大不敬的行為。倘若他一開始就防微杜漸,從岳旬頭一回言語不敬大發其癫的時候就大棒子打出去, 他是不是就知道利害好歹了?




所以這樣看來,難不成還真是自己的責任更大一點?




想及此處, 溫杳不由地拉長了臉。




他陰沉沉地聽大朝會, 陰沉沉地在內閣開小朝會, 陰沉沉地巡查軍務處理軍情, 陰沉沉地到太廟燒了好幾炷香。




悶熱的夏季已經到來, 陰沉的寧王殿下給朝中諸公帶去了出乎意料的涼爽,大夏天的也能覺得背後發涼冒出冷汗來了!他們絕對想不到是岳旬這癫子造成了此等絕妙的效用,簡直是夏日解暑的一大利器。




如此寶物, 竟無人知曉,這可真是太遺憾啦!




陰沉的寧王殿下往太廟跑的次數越發頻繁,每次陰沉地上完香之後表情就會變得越發地陰沉。随侍的小內侍都忍不住要打起哆嗦來,娘啊,這太廟是不是有些太陰冷了。




不怪乎他臉色不好看。




溫杳在太廟中告祭過列祖列宗之後,一般會“順便”再祭奠一下從祀。給從祀上了一圈的祭品和香火後,溫杳又一般會在最近被端進太廟的忠愍公岳盛牌位前裝若不經意觀察一下。




至于觀察的結果嘛……




寧王殿下發現,但凡是他上的香,幾乎都會斷。




然後他的臉色果然更黑了一些。




溫杳自認岳盛是他半個恩師,生前萬分敬重,死後也供一份香火。就連照看岳旬,一開始也是承岳盛從前對他的那一份恩情。




好嘛,現在他兒子跟自己說什麽情根深種,還把他摁在馬車裏面親……




一旦想及此處,溫杳就實在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的表情。原本只是拉着一張黑臉的寧王殿下神情忽然就變得難以言說起來,幾乎要沖破他拉在臉上的那張人皮大面具了。




這樣他怎麽對得起岳中丞!




若是岳中丞泉下有知,他又該怎麽交代!




如今再看一眼那乾脆利落的斷頭香,溫杳簡直心如死灰。




果然是完全沒有辦法交代了。




其實他這幾日一直在等岳旬上門來,他已經打好一篇長篇大論的腹稿,完全想要怎麽跟這孩子好好說一說,他甚至對着鏡子練過兩遍語氣,力求既不失長輩威嚴,又能讓那孩子聽得進去,不要誤入歧途。




如此做了萬全的準備之後——




岳旬一直沒動靜。




他又不能追到人家家裏去跟他掰扯來去,好像寧王殿下多麽上趕着一般。




彭管家是隐約地知曉溫杳是在等誰的。老頭每天的心情都萬分複雜,他一邊想着那小崽子不來最好,別跟他們王爺鬧得不清不楚的;一邊看着溫杳黑如鍋底的臉色又十分擔心,見不得他這麽魂不守舍。




雖然完全不知道這二位祖宗之間到底鬧了什麽矛盾,但彭管家總覺得自己應當勸解勸解。于是老頭兒搜腸刮肚,總算記起上回岳小公子上門來,原因不明地被呵斥了出去:“王爺,我看岳小公子不是心裏有氣,只是備考繁忙。您上回呵斥他出去的時候就說以後還來的。”




“他心裏還敢有什麽氣?”好嘛,他倒是毫無心理負擔地備起考來了,倒顯得自己非常耿耿于懷,寤寐思服輾轉反側是嗎?




如此一想,溫杳的臉簡直要拉得比驢臉還長。




彭管家觑着溫杳難看的臉色,只敢在心裏默默道:許和人家吵架還不許人家生氣?天下沒有這樣相好的吧?




可誰讓溫杳是金尊玉貴的寧王殿下呢?再不讓生氣,不是也得忍着?




彭管家不由得對那個他原本不大喜歡的小崽子,略表一些內心的同情。




只不過彭管家有句話說得不錯,溫杳最近恐怕确實等不到岳旬上門來了。




岳旬倒不是有心要晾着溫杳,他是真的忙得腳不沾地,連喘口氣的功夫又要沒有了。




眼看着秋闱的日子将近,岳旬的課業卻落下不知多少。先前為了姜令和陸明煙那樁婚事,他前前後後跑了多少趟操了多少心?等事情辦妥了,他又被拽着去嶺南接人,一路風塵仆仆,回來還得幫着籌備婚禮。




一來二去,先不說是有一陣子不動筆寫文章是不是會手生,就是這個心緒大起大落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




如今倒好。




姜令跑得人影都不見。岳旬倒是十分想知道他在哪兒。可知道之後又能有什麽用?就算找見了,岳旬估摸着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勸他?勸什麽?說什麽?木已成舟事已至此,難不成當一切都沒發生過?只能希望姜令自求多福,自謀生路吧。




陸明煙更是乾脆。那場糟糕的婚禮當天晚上誰都見到她喝得快不省人事了,可第二天一早雞都沒叫,她就上馬趕回廬州了。廖媽媽追到門口,只來得及看見一騎煙塵。岳旬後來聽說了,愣了半天,不知道該嘆氣還是該誇她一句“果真是宣平侯的做派”。




他再怎麽想操閑心,這種境況下也沒辦法再替他倆做點什麽旁的了。




姜令把自己關起來,陸明煙把自己埋進公務,兩個人都躲得遠遠的,像是要把這場婚事從頭到尾都當作沒發生過。岳旬站在外頭,搓着手轉了幾圈,發現自己确實什麽事都插不上手。




事已至此,岳小公子只能先忙些自己的正事。




他這陣子國子監、謝桓的住處和自己家三點一線,幾乎要抽不出工夫想旁的。




鄉試,乃是書生士子們中間最要緊的一件事之一。哪個士子不求今年秋闱順利中舉,來年春闱一舉中第?就算春闱沒有把握,單能中個舉人也是可喜可賀的好事。畢竟,中舉之後才算是半只腳真正踏上仕途,什麽生員監生,都不足為道。




這樣頂頂要緊的一件大事,不光是岳旬這種讀書人為之忙碌得要手腳颠倒,其餘不參考的也忙碌起來,甚至在金陵城中催生出許多産業。




薛大東家名下的書坊自然要先紅火一番。




早在聽聞要開恩科的時候,薛琮就開始着手準備。他名下三處書坊同時開工,日夜不停地刊印。他家的刻版紙張用墨都是上乘,印出來的字跡清晰如刻,價格卻又并不比旁的書坊貴許多。




更不用說他确實在朝廷有些門路,淘換了不少好東西。尋常書坊賣的《近科鄉墨精選》,不過是把市面上流傳的考生文章收羅一番,真假參半,良莠不齊。可薛琮手裏的這一沓,是貨真價實的“闱墨底本”——每一篇都是上一科鄉試考官圈點過的優秀答卷,原樣抄錄,連考官批的紅字都在上頭。




此外,又出了一本厚厚的《題拟》,所押題目幾乎囊括萬象,賣的也并不多麽貴,印出來第一批就搶購一空。




除了書坊,金陵城旁的行當夜賺個盆滿缽滿。




別說是賣文房四寶的鋪子,做吃食的鋪子都要全打上“考場必備,三日不壞”的旗號,細看也就是壓縮的炒面、烤乾的馍片,一樣一樣碼得整整齊齊,上面貼着些“金榜題名”的紅紙簽。




甚至連算命攤子最近都開張得格外多些。




岳旬在路上穿梭奔忙,雜耍看戲的人都變少了,整個金陵城都充斥着一股大考之前特有的壓抑而亢奮的氣息。那些所謂的“女萬戶侯浣紗男”的佳話,就在這麽一片熱熱鬧鬧紅紅火火的秋闱生意裏,聲量顯得越來越小。




直到某一天悄無聲息水過無痕地被人遺忘。




而就連曾經大力推波助瀾的岳旬,也沒有精力和辦法再分出心神來去頭疼這件事了。




作者有話說:




無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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