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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五十二章:話裏有話 天爺啊!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話裏有話 天爺啊!昨




岳旬自認為自己這輩子最大的優點, 就是非常擅長自我和解。一旦他認定了什麽事,那麽不出一會兒功夫,他就能把自己哄得服服帖帖。




譬如現在, 這小崽子在心裏給自己打了半宿的氣,已經把自己勸得想通了,甚至能理直氣壯地對自己說——




老子就是斷袖了!怎麽地吧!




于是斷了袖的岳旬飛速采取行動,死皮賴臉軟磨硬泡,愣是在溫杳的卧房裏混了一夜。




忽然讓個牛皮糖纏上,溫杳有些不大适應。金尊玉貴的寧王殿下向來喜怒不形于色,每回最生動的表情竟然都是在岳旬面前露出來的——他一時沒收住,把一張英俊的臉皺成了無語個苦瓜。




可那小崽子說的有道理啊!




話都說開了,再讓恩人的兒子睡地板怎麽好意思呢?!




可岳旬又賴賴唧唧黏在他跟前不願意走,說什麽都不願意往客房裏睡,什麽“這樣晚了還要收拾屋子, 體諒體諒底下人吧, 都不容易”的歪理是一套接着一套。




又不能睡地板,又不去睡客房。炕床是待客坐的,那小崽子嚷嚷說硌得很會睡得腰酸腿疼。





那還能睡哪?那還有何處可以睡?




他被岳旬纏得是在受不了, 不情不願纡尊降貴地分了岳旬一半床榻睡。




岳旬激動得狠狠捏了捏拳頭,合衣倒在床上翻來覆去, 讓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吵了個震耳欲聾。




主人随寵物, 如果岳旬這時候有面鏡子好好照一照, 就會發現自己如今十分神似得了一大把南瓜子的彩衣郎。




擰來扭去, 嘴角壓不住要上翹, 眼睛裏的精光幾乎要蓋不住。




這一動便有些收不住。黑暗中,他悄無聲息地側過身,面朝着溫杳的方向, 盡管什麽也看不清;片刻,又覺得不妥,屏住呼吸緩緩挪回去,恢複仰躺。如此反複,薄薄的褥子被他無意識地揉蹭出細微的窸窣聲響,整個人宛如一尾被抛上岸又偷生于淺水的魚,輾轉反側,不得安寧。




與心上人同塌而眠,少年人心中總是歡喜的,歡喜過後又是一陣後怕。




他害怕皇叔乾點什麽——主要是這人平日裏跟自己說話暧暧昧昧、語帶撩撥,讓人看不出他究竟是同自己一樣動了真情,還是只是他們這種位高權重者一種玩樂的手段。




若是并非真心,他這一腔的情愫不就成了笑話?




但他又怕皇叔什麽都不乾——這就顯得他有多麽猴急似的。




他要是什麽都不乾,那自己就很想乾點什麽了。




岳旬在床上蛆一般蠕動,半是歡喜半是憂愁,渾身上下的血被他那興奮的心髒泵至各處,從胸腔到耳膜都在嗵嗵打鼓。他兀自陰暗扭曲了好一陣,才漸漸從這種熱鬧中短暫地抽開身。




然後他聽見了溫杳平穩又安寧的呼吸聲。




扭了半天的岳旬把腦袋從被子裏拿出來,默默端詳了溫杳一陣——他睡着了。




溫杳向來忙得腳打後腦勺,難得有個休息的時候,一沾枕頭跟昏過去了一樣,就算有個彩衣郎成精的岳旬在一旁蛆一般地蠕動,翻來覆去不得安寧,他也立馬就不省人事了。




獨留岳旬一個人在黑暗裏,把眼睛瞪得跟銅鈴一般大。




岳旬用胳膊把自己支起來,半是甜蜜半是心酸地發愁。




雖然想通了自己的心意,但他其實對于“該怎麽辦”這件事還是一頭霧水。




他偷偷摸摸看了溫杳半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撈起一把他的頭發攥在手心裏,攥住之後才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多荒唐。




他怎麽就乾出這種事來了呢?跟個得了玩具的小兒一般,這也太沒個正形了!




他又怕将溫杳吵醒,于是屏住呼吸數了快有十多下。




溫杳睡得很熟,紋絲不動渾然未覺。




看得岳旬心裏軟軟的,這才敢摩挲起手心裏的頭發來。也顧不得這樣的行為究竟是像黃口小兒還是像彩衣郎了。




他這樣一門心思撲在溫杳身上,反複折磨自己許多日子了,不可謂不耗心血。所以,他不希望自己的真心落空,他要再等一等,再看一看。




他想要熟知面前這個人的過往,填滿這個人的今後。




抱着這樣的期待,嗅着溫杳身上乾淨的皂角味,岳旬逐漸覺得內心平和起來。




然後,瞪着兩個烏溜溜的眼珠子直到天明。




無他,他老想起自己那個荒唐的夢。可又總覺得在這種懸而未決的時候對皇叔動手動腳的實在不大尊重,他可是一個非常珍重情誼的人,絕不能做這樣亵渎自己也亵渎心上人的事。




所以只能硬憋着。




一直憋到第二日清晨有仆從在外面,瞧着門框輕聲喚溫杳起身。




溫杳渾渾噩噩爬起身來,一臉沒睡醒的樣子捏着眉心,才打了一個哈欠就看見旁邊的小崽子眼下的烏青:“你認床嗎?”




岳旬哈欠連天,十分嘴硬,閉口不提昨晚究竟想了什麽:“那倒沒有。”




溫杳還有事要忙,沒工夫搭理這孩崽子,張口叫人進來服侍換衣裳洗漱。




幾個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的仆從進來,不着痕跡看了這兩個人一眼,有些發愣。




溫杳好久沒睡過這樣安穩的長覺了,這一覺睡的全是在補先前的虧空,簡直睡得要手腳颠倒,不知今夕何夕。雖然這會兒還有點迷迷蒙蒙的,但顯然精神頭比先前好了不少,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容光煥發、神情餍足。




反觀岳旬,他昨兒晚上翻來覆去,七扭八擰地瞪了一晚上的眼睛。早晨起來,渾身發痛,哪哪都伸不開,精神萎靡眼下烏青。




再瞥一眼床榻,寧王殿下金貴的床榻上鋪着十分柔軟的褥子,上面十分顯眼地留下了兩個人躺過的痕跡……




上來的幾個仆從眼睛都鼓了起來,手腳都不知往哪裏放了。見了進來同溫杳彙報阖府上下大小事宜的彭管家,全都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樣,低着頭使勁兒往他那邊瞟。




天爺啊!昨兒晚上是發生了什麽他們不該知道的事情嗎?!




彭管家接收到這種有如實質的眼神,莫名其妙看了底下站着的幾個仆從一眼,順着他們的眼色環顧一周,露出了一種“問題不大”的表情。




都沒叫水呢!




可底下那幾個年紀小的沒明白這種篤定是從哪裏來,還是十分震驚。可是再震驚他們也絕不敢開口詢問一句,寧王殿下一擡手,便見鬼一般嗖嗖湧出了卧房。




彭管家一個頭兩個大,決定下去再好好敲打一番,沒事別老瞎揣摩主子的事兒!




那幾個倉皇逃竄的剛一出門,恰好趕上已經穿戴整齊的魏廣。




魏廣呲出大牙,朝着幾個他熟悉的仆從一揚手:“廚房今兒早上做什麽吃?”




那人不敢回他,哆哆嗦嗦從他身側擠過去,諱莫如深地壓低了聲線:“小魏大人,我勸您這會兒最好別忙着往裏進。”




“怎麽地了?誰惹王爺發火了嗎?”魏廣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跟着仆從的口氣也不知覺變成了氣音,“跟岳小公子又打仗呢?”




他倆吵架不是常事嘛!




仆從一臉扭曲,斟酌着魏廣這個“打仗”究竟是何意,嗯嗯啊啊半晌:“大約是的吧!”




“喲,那我得去勸勸!別老那麽跟棒槌似的,非得吵起來才高興。”魏廣不顧幾個下人的阻攔,旋風一樣刮進了內室,撸起袖子準備拉架呢。




結果一進去,彭管家正站着彙報,傳聞中打仗了的兩個人一個坐着喝茶漱口,看着氣定神閑;另一個坐着小雞啄米,腦袋快垂到胸口上去了。




這不挺好的嗎?也沒見吵起來啊?




魏廣莫名其妙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覺得還是說正事比較好:“王爺今日上诏獄去……”他看了一眼在旁邊打瞌睡的岳旬,“呃……帶着岳小公子嗎?”




溫杳瞥了一眼快從椅子上栽下去的岳旬,思忖一陣:“帶着吧,好歹是他逮着的人。”




岳旬正打瞌睡,聽見去诏獄,猛然一下清醒過來——這是要去見姜含!他掐了掐自己的眉心,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把昨夜那些酸的澀的甜的全從腦瓜子裏扔出去,臉上神色一下子就定了。




他沒忘記慶國公臨死前說的什麽。如今國公夫人和姜令還在大牢裏住着,是時候該找姜含清算清算,再想個妥帖的法子。




這樣想着,很快就地方很快就到了。沿着诏獄陰暗複雜的道路行走,七拐八扭地走到了最裏頭。




看押姜含可比當初看押他規格高多了。姜含住的是個單間兒,幾乎沒什麽左鄰右舍,黑黢黢地一個人待在栅欄後面,是人是鬼都看不清楚。




錦衣衛頗有眼色地立即掌燈,數盞燭火猝然亮起,照亮了他們面前吊着的那個人。




姜含這段時日顯然上了大刑,已然形銷骨立,幾乎看不出人樣來。掌燈之後他似乎是被燈晃了眼睛,終于擡起頭來,眯着眼睛看了一陣。




當他适應了燈光,眼見來人是溫杳之後立即往地下啐了一口:“溫十二,你還來乾什麽?直接把我剮了不乾淨?”




“喲?不叫遠歸了?也是,岳中丞為我取的表字,你自然不配叫,怪惡心人。”一進诏獄,溫杳立即恢複了他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樣,人皮大面具往臉上一扯,就露出了岳旬最慣常看見的笑容,皮笑肉不笑地擠兌姜含,“我來落井下石,這樣的話難道還要問?你不應當心知肚明麽。”




溫杳琥珀色的眼睛在燭火的映照之下顯得格外透亮,琉璃似得泛着光彩。他就那麽面帶微笑地往太師椅上一坐,兩手一伸就等着身邊的錦衣衛給他奉茶。茶端上來,這人竟然還有心情吹一吹茶葉,很有興致地品上那麽兩口。




一派從容,倒顯得姜含十分滑稽可笑了。




姜含看着他的眼睛瞧了一會兒,忽然咬牙切齒:“你跟你娘一樣!奴隸生的小雜種!”




岳旬眯起眼睛觀察着姜含的臉,他往日常聽姜令說他大哥如何好脾氣,在官場上也是左右逢源,慣會講好話,同文官武将不知有多少數不清的結交。可時至今日,那種溫和的僞裝早已經撕破了,姜含兇相畢露,他臉上那種難以遮掩的鞑子相更是無遮無攔地暴露出來。




類犬類狼,總歸不類人。




他不由地偏過頭去看溫杳。




這表兄弟兩個,實在不相像。他二人的結交,也恐怕遠遠沒有世人知曉的那樣簡單。




作者有話說:




今天複更!




剛好在請假期間發現可以倒v了,于是就順勢入v,今日爆更三章!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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