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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情根深種 他短促地冷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情根深種 他短促地冷




一旦腦海中冒出這種想法, 岳旬的火氣還在蹭蹭蹭地往上冒,于是拽着溫杳的手更不樂意撒手了。




不但如此,岳旬拉着溫杳的手當場就欺身而上, 大不敬地往寧王殿下面前逼近。




溫杳還能讓他得手?他手腕一翻就要掙開。




可岳旬早有防備,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當真把溫杳的腕骨卡在自己手裏,讓他掙脫不得。




溫杳眯起眼睛冷笑一聲,一掌推在他肩頭。




這一掌是真帶上了火氣,岳旬被推得往後一仰。他借着力道往旁邊一歪,整個人擠進了溫杳兩膝之間的空隙。




馬車太小了。這麽一擠,他的膝蓋抵上車座,大腿貼住溫杳的腿側,幾乎整個人卡進他懷裏。溫杳的腿被他壓住,動彈不得。




“你今天吃錯藥了?”溫杳沉下聲音, 幾乎要壓抑不住其中的火氣, “松開!”




岳旬不松。





他也不說話,就那麽死盯着溫杳,只覺得胸口那團火越燒越旺, 燒得他渾身發燙。




溫杳不再跟這莫名其妙的癫子多言,擡手狠狠敲了一下他手肘間的麻筋兒, 按住他肩膀就往外推。岳旬吃痛, 整個人往後仰去, 後腦勺眼看就要撞上車壁——




後頸忽然被一只手托住了。




溫杳撈了他一下。




就是這一下。




岳旬趁着那只手托住自己的瞬間, 猛地往前一撲!膝蓋借力, 整個人壓上去,硬生生把溫杳逼得往後一仰。




堂堂寧王殿下,竟然被卡在了馬車角落裏。




岳旬兩只手按在溫杳兩側的車壁上, 把他整個人困在由自己兩臂而形成的角落裏。




他目光沉沉氣息滾燙,不錯眼珠盯着溫杳看,硬是把溫杳看得又往後移了幾分。溫杳神色戒備,似乎是在預備着他又要發什麽大癫,也可能是完全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種發展,非常後悔剛才産生的“怕把孩子打出個好歹來”的想法,早知就不該撈他那一下了:“我是縱容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了嗎?”




可岳旬瞧出來他有點心慌意亂了。




還是那種完全不明白會發生什麽的心慌意亂。




岳旬冷笑幾聲,就着這個姿勢又往前傾了半分。燭火在他身後跳躍,将他的影子沉沉地壓在溫杳身上:“皇叔是當真不明白我在說什麽嗎?”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貼着耳廓刮過去,每個字都裹着滾燙的呼吸。這種姿态已經近乎耳鬓厮磨了,一個十七歲的大小夥子縱使和長輩或是兄長同伴再親近,也不應當做出這種姿态來。




就算溫杳再遲鈍,這會兒也應當覺出不對了。一種本能的警惕使溫杳也忽然壓低了聲音,生怕趕車的車夫聽見這一方狹小的天地裏究竟發生了些什麽不得了的大事,可他似乎是還抱有幻想,覺得應當是自己想左了:“我怎麽會知道癫子腦袋裏怎麽想?”




岳旬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呼吸如今壓抑又熾熱,一種酷暑時節才有的炙熱在狹小的馬車裏無聲蒸騰起來,将初夏夜晚裏涼爽的風驅逐殆盡,某些不該有的情義已經将他燒透了。




他短促地冷笑了一聲,欺身而上,狠狠吻住了溫杳的嘴唇。




他感覺到懷裏的溫杳很明顯僵住了,驚得不能自己。按理來說溫杳沙場多年來回,哪裏會不是自己毛頭小子的對手,可那一瞬他不知怎麽,整個人都紅夷啞火一般卡住了,只來得及往後一避。




岳旬溫柔又妥帖地伸手墊在溫杳的腦後,避免已經被燒成了一尊脆硬的瓷的某人的腦袋,真的咣當一聲磕在車後壁上。




他今天讓一種無法避免的重大變故攪得神魂俱震。分明不是自己的事,心裏卻好似給豁開了個窟窿,什麽凄風苦雨都往裏鑽。在心裏勸了自己幾句不放手,就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如今竟然真的得償所願與溫杳有了那麽一瞬間的唇齒相依,往日裏那些拿忠孝禮義繃住的弦子完全斷了,信馬由缰地發起癫來。




他絕對不會放手!




溫杳終于反應過來,猛然将岳旬推開。




“現在明白了嗎?”岳旬被自己尖銳的犬齒刮爛了下嘴唇,追着血腥味舔了舔,兩行眼淚毫無征兆就噼裏啪啦落了下來,“皇叔現在明白我在說什麽了嗎?”




被個十七歲“小孩子”強行摁在車壁上親吻,他還沒興師問罪,始作俑者自己先哭了。溫杳又是震驚又是不可理喻,一時間表情竟然扭曲成了古怪的模樣:“你怎麽自己還委屈上了?”




岳旬不答話,自顧自淚流滿面。




溫杳的臉色很快陰沉下來,而後慢慢湧上來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愁苦。要知道這瓷人向來愛扯些紙糊的大面具,喜怒不形于色慣了,如今神色幾度變幻,竟然可以稱得上是難得的生動。




沉默了半天,溫杳盡力忍住把這孩子扔出馬車的沖動,非常勉強地做出一副善解人意的長輩姿态,十分頭疼地開了口:“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當然了,由于溫杳實在不擅長當什麽和藹可親的長輩,所以這副表情在岳旬看來,完全就是一副完全無法接受的模樣。




岳旬最擅長察言觀色,他盯着溫杳看了半天,只覺得他這副震驚和不理解的樣子完全不似作僞。絕對不是什麽煞有介事的欲拒還迎。




難不成從前他認為溫杳的所謂勾引完全是自己自作多情?




那又能怎麽樣。




難道還能當今天這些事都沒發生過,從前動過的情都不存在?




岳旬牙一咬心一橫,總歸動情這事已然如此,該做不該做的都做了,該說不該說的也都說了,還能怎麽辦呢?




開弓哪有回頭箭,那不就只能一不做二不休。




總歸他不會放手的。




“皇叔勾着我動了情,引着我把你放在心上,現如今卻反過來問我‘怎麽會有這種想法’?”




岳旬剛差點讓他搡到了地上,這會兒就半倚着車座,淌着眼淚連聲冷笑,真做出一副傷心被傷透了模樣,毫不顧忌地将自己這一副被傷的鮮血淋漓的模樣往他面前送。




“皇叔方才心不還跳得很快嗎?”




“好負心薄幸的一個人。”




他說“負心薄幸”的時候,就盯着溫杳的眼睛,把那幾個字一個一個往他耳邊送,像是要把他釘死了。




真是癫了。




岳旬非常清晰地在溫杳臉上讀出了這個反應。




溫杳一時間頭皮發麻。他原以為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孩崽子,滿心滿腔都是為報父仇争強好勝,喜怒哀樂還不好讀嗎?縱然有些莫名其妙時常發癫的毛病,那也不過是十幾歲少年慣有的怪脾氣。




誰承想他這樣啊?!




短短幾個字,溫杳竟然有一種被他給拿捏了的錯覺。




岳旬眼見着這個回答讓溫杳難以理解、心亂如麻,他如今看起來渾身的血都讓燒開了直往腦門上湧,指着馬車外面,一個“滾”字已經隐隐噙在嘴裏了。




“又要叫我‘滾出去’是不是?”岳旬收拾了一下自己淩亂的儀容,一臉仿佛被吃乾抹淨之後抛棄了一樣的傷心模樣,“既然皇叔這樣想,那我滾就是了。”




言罷擡腳就要跳車滾出去。




“等等!”溫杳一個頭兩個大,掐着眉心把人叫回來。




溫杳嘆氣嘆了半天,終于擡起頭來,勉勉強強語重心長地說道:“若是我從前有什麽舉動做得不妥,讓你産生了什麽不必要的誤會,那便當是我的不是。”




雖然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何處不妥!




“只是你動動你那腦瓜好好想想清楚,你名聲不要了?清譽不要了?好好的一個孩子,聖賢書讀了這麽多年,早也用功,晚也用功,就在我身上這麽毀了你自己?傳出去說你委身于攝政王,很好聽嗎?”




“你就那麽樂意有人戳你脊梁骨?”




“你如今還年輕,一時興起覺得怎麽樣鬧都好。可你以後怎麽辦?難道要不明不白和我混一輩子?”




岳旬一擡眼,那一雙桃花眼中就汪了一潭深情,夾酸帶澀地苦笑了一聲:“皇叔怎知我是一時興起,而非情根深種。”




這話一出,原本還費勁腦筋想說辭的溫杳面色頓時變得十分痛苦,剛要出口的話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裏,一口氣嗆住上不來,直接咳了個驚天動地。




“被辜負”的岳旬已經不哭了,但是他深情難忘,十分體貼:“要不我給你拍拍,好歹順一下?”




當場給溫杳吓得連連擺手,都不敢咳嗽了。天爺,權傾朝野的寧王殿下哪裏有這樣狼狽的時候,心裏竟然生出一種岳旬恐怕不是來報複他的這種荒謬想法。




岳旬長嘆一口氣,面無表情挪過去,掏出帕子遞給他:“唉……不願意讓我挨你就算了吧。負心薄幸也沒有這樣的,怎麽還翻臉不認人了呢?你從前不是很喜歡使喚我伺候你嗎——想當初我第一次夜宿寧王府,臉都是我給你洗的。”




溫杳一低頭,岳旬遞過來的帕子恰巧就是當初他随便送他那一方,表情十分命苦:“我什麽時候有過那種意思?”




“又是送帕子又是送鞋的,又怎麽算不得私相授受?”岳旬一臉的情深不壽,“我都放在心上,十分珍重。”




寧王殿下徹底沒招了,在自己英俊的臉上狠狠揉搓了兩把,狠狠将眼中那些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全都壓了下去,累得身心俱疲:“好好好,那便都是我的不是——你究竟想如何?”




“倒也不想如何。”岳旬又是嘆氣,他演技非常了得,眼中霎時間就凝上了水光,任誰看了不得心疼,“方才我情難自抑,對皇叔實在不敬。皇叔既然打算丢開手同我了結了這段情,那我也沒有法子。只希望皇叔有時候想起我來,怎麽也該記得些好的……”




溫杳:“……”




溫杳的臉都木了,完全的心如死灰。




作者有話說:




皇叔:我什麽時候跟你有過一段了?!什麽時候!!!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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