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驢唇馬嘴 很好,沒有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驢唇馬嘴 很好,沒有
一提起這個, 溫杳簡直要焚膏繼晷燒燈續晝,繼續加班加點,好把這個所謂的謝桓給摸清楚。
大晚上的, 這是要乾什麽?
岳旬好說歹說勸了得有一盞茶的功夫,最後妥協讓他吩咐人去查,才讓寧王殿下歇下親自要到吏部去翻履歷的心思。兩人硬生生熬到半夜,直到吏部将謝桓的簡要履歷送來,溫杳這才肯罷休。
“你不是說忙得頭疼?”岳旬覺得寧王府的下人也怪倒黴,大晚上的寧王殿下一會兒叫人一會兒吩咐,簡直在外面沒有歇下來的時候,“況且你不是說咱倆這種私下的結交不要讓旁人知曉嗎?寧王殿下大張旗鼓地去查個翰林院修撰,讓人知道了還以為怎麽了呢!”
疼他也得有個度吧!
溫杳正疑惑自己什麽時候說過頭疼,但讓岳旬這麽一提醒還真覺得太陽xue突突跳,眉心也繃着。只好擡起手, 掐了兩下睛明xue, 同岳旬說話的語氣卻還是帶笑的:“喲,還管起我來了?”
“我管不得你嗎?”兩個人剛剛拉拉扯扯,這會兒又回到了炕床之上, 岳旬把礙事的炕幾往後一推,壓低身子幾乎要湊到溫杳面前去, 從下往上仰頭看他。
周家人都生得美, 這是當初在京城是一件人盡皆知的事。岳旬生了一雙典型的周家人的眼睛, 眼尾微勾, 帶着點桃花色。可他瞳色又深, 這樣一動不動的看人,總感覺裏面有一汪深不見底的情誼,要拉着人往裏陷。
溫杳被他這種眼神盯得背後有點發毛, 忽然嗤笑起來。溫杳是笑自己,一個十來歲的崽子,又從未嘗過真正高處的滋味,怎麽偏偏看人的時候給他一種這樣的感覺?
在挑釁什麽呢?
溫杳越想越覺得好笑,避開他的視線不着痕跡地向後退開少許,這才伸手,用指節随意地敲了兩下岳旬的額頭,語氣裏摻進一點懶洋洋的教訓意味:“越來越放肆了。”
岳旬偏了偏頭,好像在品味溫杳手指骨節敲在頭上那點感覺,也笑。肩膀微微聳動,胸腔也在震顫:“放肆嗎?我好像也沒說什麽大逆不道的話吧?”
連質問君父的話都說得出,剛才那句不清不楚的低語,好像也确實放肆不到哪裏去。
“好沒意思。”溫杳頭疼,向後一仰,歪在了炕床上,又擡手掐眉心,“又不害怕,又不生氣——果然長大了嗎?逗不動。”
“疼得厲害?”岳旬看他臉色一直不大好,翻身起來蹬掉了他那雙寶貝小紅鞋,要往溫杳身後挪。
“好大動靜。”溫杳懶懶的,趕蚊子一樣把岳旬往旁邊趕,總感覺跟養了個撲撲騰騰又聒噪的鳥雀也差不離,太陽xue突突直跳,“又要做什麽?”
話音還沒落,岳旬的手指就已經按上了溫杳的太陽xue,輕輕按起來,還不忘抱怨:“不管管能成嗎?年紀輕輕的不在乎,以後該怎麽辦?”
這種故作老成的語氣,連溫杳都被他逗樂了,漫無目的想起以後,卻只覺得一片空茫。于是懶得再想,也懶得再把岳旬僭越的爪子揮開,只順着剛才的話往下說:“還不放肆?我還當你要過來把我脖子擰斷呢——這要是旁人,現在連命都沒了。”
岳旬哼哼兩聲,也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嗆他。
可能是确實有人給按了兩下按舒坦了,溫杳的眉目終于舒展開,有些混混沌沌,前言不搭後語地開了口:“給你收拾個客房吧。”
這岳旬哪裏能樂意,立即牛皮糖上身一般,大驚失色地開了口:“不是皇叔說最好不要讓旁人知曉嗎?大半夜又大張旗鼓收拾客房,還要鬧得多少人知道——更何況上回也是在你房裏睡的,這回又怎麽不成了?”
這話說完,岳旬頓時感覺自己像個被金屋藏嬌的金絲雀,哪哪都不對勁。覆水難收,說出去的話哪裏有收回來的道理,于是只能讪讪閉了嘴。
溫杳大概是讓他按得有點昏昏沉沉,聞言竟然沒覺得他這番漏洞百出的言論有什麽不妥,一時沒言語。
不言語,岳旬就當他這是默認了。
他默默觑着溫杳的臉色。寧王殿下此刻眉眼倦怠,一副連眼皮都懶得掀開的模樣。岳旬這才恍然記起自己今日的來意,喉頭動了動,話在嘴邊輾轉幾番,才極輕地問出來:“我聽人說你要立正妃?”
“什麽東西?胡說八道!”溫杳迷迷瞪瞪,聽了這句話在岳旬手下活魚一樣掙動了兩下,“怎麽老有人這樣問我?又打什麽主意?”
那看來确實不是。那所謂的“心上人”呢?這心上人究竟是不是他?還是他是個薄情寡義又多情風流的郎君,心裏裝得下許多人?
這要怎麽開口去問,又好顯得他沒那麽……耿耿于懷?
畢竟那層窗戶紙尚未捅破,兩人之間也并無任何約定,這般直白的追問,終究是難以啓齒的。
岳旬搜腸刮肚地想詞兒,手底下也不敢停,苦思冥想半天也沒有個頭緒。
再垂眸,溫杳已經睡着了。
剛勸了自己半天,好容易鼓動自己要開口,可那個沒心肝的自己先睡着了。岳旬啼笑皆非,簡直要質問自己“這到底是在乾什麽”,可見溫杳這樣,百般心緒就只能咽回肚子裏。
炕床終究是待客之用,用來歇息到底不夠舒坦。岳旬想了想,還是決定将人挪到榻上去。他俯身試着攙扶,可溫杳接連幾日沒沾過枕頭,不是在北鎮撫司就是在內閣,實在累得慘了,如今在自己家中歇下,睡得簡直可謂不省人事。
就岳旬那個挪動的架勢,竟然都沒有一點要醒來的意思。
岳旬覺得荒唐——堂堂寧王殿下竟然睡着了跟昏過去一樣?這樣不警覺嗎?還是因為如今是在自己府中卧房,就全然放松了?
他試了幾下,可溫杳還是睡得死了一般,只得改為将人打橫抱起。
他一手抄過溫杳的腿彎,另一手托住肩背,稍一用力便将人從炕上攬了起來。這一抱才覺出意外——肩上扛着大胤半壁江山的人,竟比他想象中輕上許多。甚至人靠在自己懷中時,竟然帶着一分意外的蒼白脆弱。
岳旬的手臂穩穩托着,掌心隔衣能觸到清晰的骨骼輪廓。他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力道,那截腰身,當真如記憶中一般,瘦削得仿佛一握便能握住。
他一時間心緒翻湧,并無旖旎,卻後知後覺地品出一點心酸和心疼的滋味兒。這一瞬間的百感交集,沖得岳旬有點鼻頭發酸,有點舍不得松手了。
可這麽抱着哪裏休息得好?若不舒展開來,待第二日醒來恐怕渾身都是僵的。岳旬縱然再舍不得,也只能将人平躺放好,掖好被子。
最後自己合衣睡在一旁。
這一夜睡得倒是比上回安穩許多,倒不至于睜眼到天明,但岳旬依舊醒的很早。畢竟今日與謝桓約定了要到府上去拜會,總不好讓先生等自己。
于是他悄悄從榻上爬下來,不敢驚動那好不容易得了時間歇息的人。
岳旬推門出來時,彭管家已在廊下候着了。老人家背着手,在原地無意識地來回踱着小步,一雙眼不時往門扇上瞟。一見岳旬果真又是從裏間出來,他腳步猛地頓住,臉色都變了,眼神中立即流出了一種“果然如此”般的心死。
岳旬被他這目光燙了一下,心下尴尬,面上卻只能強作鎮定,規規矩矩地拱手見禮:“彭伯。”
這一聲叫得彭管家幾乎要跳起來,他慌忙側身避開,連連擺手,聲音都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顫:“不敢當不敢當,岳公子折煞老奴了。”
話落,兩人之間便陷進一陣更難捱的沉默。彭管家僵在原地,眼神飄忽,顯然在劇烈掙紮:此刻該不該揚聲喚人進去伺候?又該用什麽稱呼什麽語氣來同眼前這位從王爺卧房裏出來的岳公子說話?無數個念頭在喉頭翻滾,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巧的是,岳旬心裏也正堵着個沉甸甸的疑問,想從這老管家口中探個究竟。見對方欲言又止,他自己也一時尋不着合适的開口契機,腳下便像生了根,磨蹭着沒有立即離開。
兩個人在門口相對無言了半天,終于一起出聲了:“那個……”
彭管家:“您先說您先說。”
“我今後定然還要常來王府拜會,不知府上有沒有什麽女眷?免得我到處亂走不知輕重,沖撞了便不好了。”既然話已出口,岳旬便仗着自己城牆厚的臉皮,叽裏咕嚕一下子全說了出來。
果然,這話出口之後他立即感到十分松快,理直氣壯地等着彭管家回話。
“女眷?”彭管家一時間沒想明白他問這話什麽意思,問的是侍妾還是旁的丫鬟什麽之類,支支吾吾半天覺得好像直說了也沒什麽,“王府上沒有什麽女眷啊!”
很好,沒有侍妾。岳旬一握拳,再接再勵:“那我這樣的呢?”
剛問侍妾,那現下問得又是什麽?!彭管家大驚失色,也不顧什麽禮數什麽規矩,驚恐萬狀一把将岳旬抓住。他眼珠子都突了出來,頭頂上登時就冒起白煙,感覺魂都要飛出來了:“你!你是什麽樣的啊!?”
彭管家衰老的身軀忽然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連岳旬都被他抓得往後退了一步,看這老頭一口氣上不來生怕他厥過去,趕緊補充:“就同我這樣私下裏與王爺有結交,但王爺卻明令不得外傳的啊!”
彭管家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喘了半天氣,這才稍稍穩住心神,面如死灰地扯了扯嘴角:“那也沒有。”
岳旬長舒一口氣,笑容滿面地同萬念俱灰的彭管家告別:“那我還從後門走了。”
彭管家看着他那張滿面春風心花怒放以至于更添幾分顏色的臉,要死不活地随他去了。
作者有話說:
彭管家:他是專門來折磨老頭兒的嗎?!
詳情頁瞧一瞧看一看,我給二位男主約了稿子(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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