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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巾帼須眉 “像他們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巾帼須眉 “像他們兩




因為在陸明煙面前展示“研痕石友”的作品, 暴露了自己同時是“清風逋客”的事實,所以岳旬在溫杳面前不敢提及如今市井上那些“巾帼忠烈”“蒙冤弱子”的戲乃是自己的大作,只敢說在市井上瞧見了, 覺得反響非同尋常。




不如讓鐘鼓司編排了,演給大胤的那位沖齡天子看。他若是喜歡,鬧一鬧,就什麽事都好辦了。




而且這樣寧王殿下也不用出手參和,更不像在逼迫年幼的皇帝。




只可惜溫杳平日裏不大愛看戲,對此十分懷疑:“這能成嗎?”




“小孩子不都喜歡英雄美人的故事。”雖然岳旬不想讓溫杳知曉那東西是自己寫的,但他對溫杳這種對戲文滿不在乎甚至嫌棄的态度十分不滿,“男萬戶侯浣紗女看得,女萬戶侯浣紗男不更新鮮?怎麽就不成?”




溫杳皺着眉頭還有點猶豫,魏廣卻在旁邊脖子一抻,眼神亂飄, 小小聲道:“能成能成!”




聲音雖小, 溫杳卻也聽見了,覺得有些好笑:“你又去看了?”




“嗯。”魏廣滿臉通紅地一點頭,十分激動地比劃起來, “昨兒我去的那個臺子,裏三層外三層, 針都插不進!演到老國公殉國那場, 下頭一片吸鼻子抹淚的;等放到陸将軍血戰不降, 滿場叫好聲差點把棚頂掀了!散場了都不走, 聚在茶攤酒肆裏, 十個裏有八個都在罵姜含狗賊誤國,嘆老國公和陸将軍忠烈。‘一門忠烈,蒙塵受冤’!”




“陸小将軍同姜家幼子青梅竹馬, 年少情深。”魏廣一拍大腿,眼睛更亮了,掰着手指頭,語速快得像倒豆子,“城破訣別那場,姜小郎隔着獄欄拽住陸将軍盔甲紅纓,嘶聲喊——”





魏廣手舞足蹈地說着,忽然就唱起來了:“‘休顧這鐵欄鎖罪身!烽煙迫,刀兵近,你肩上扛着半城春!’,陸将軍反手把纓子割斷塞他手裏,回他‘血浸的婚書天地證,閻羅殿前也認這門親!且候着——待我踏破鬼門關,再來贖取眼前人!’好家夥!臺下大姑娘小媳婦,哪個聽了不抹淚?擦眼淚的帕子都能擰出水來!”




“現在滿金陵城,誰不盼着‘女君侯劫法場,搶回那小嬌郎’?”




岳旬最聽不得自己的戲,尤其是這種寫熟人的,一聽見簡直如同渾身上下長了虱子。加之魏廣唱得倒嗓子,生讓岳旬聽出一股拿鋸條彈棉花的感覺,實在不忍卒聽。




但這會兒是在金尊玉貴的寧王殿下面前,他又怎好露了端倪,只能木着臉裝死,袖子裏的手指甲都快把自己胳膊掐爛了。




果然唱得那瓷人眉頭緊皺:“不還是才子佳人帝王将相?你唱得我更不想聽了,不成不成!”




岳旬默默捂住了臉,早知如此,還不如他自己開嗓唱兩句。




“哎呀!”魏廣抹了兩把頭上唱出來的汗,還是十分激動,“我唱得難聽王爺您又不是不知道!但真的很好看吶!像他們兩個這樣的人就該成親,我見了比我自己成親還要高興!”




溫杳不能理解:“旁人成親你高興什麽?”




“哎呀就是!就是見到兩個覺得很該成親的人成親了就會很高興啊,喝了蜜也就這樣了!”魏廣雙掌一擊,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就如同響翠薛瑜一般!”




魏廣常念叨響翠薛瑜,溫杳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他平日不愛聽戲,別說是時興的新戲,舊戲他也不愛聽,滿面疑惑地看向岳旬:“你們如今的年輕孩子都這樣嗎?”




岳旬有點無話可說。畢竟,溫杳若稱呼自己為年輕孩子倒情有可原,畢竟他确實比自己大好幾歲,可魏廣不過比寧王殿下小一歲有餘,這再“年輕孩子”,就有些怪異了。




弄得好像風華正茂的寧王殿下好似胡子一大把了一般。




總歸,岳旬魏廣兩個好說歹說,終于讓落伍了許久寧王殿下同意了讓鐘鼓司也排演一番“女萬戶侯與浣紗男”可歌可泣的情緣。也不知皇帝那個年紀的小崽子喜不喜歡,看不看得懂。




天氣漸暖,這故事也愈演愈烈,民間的風聲也越刮越大。三法司被輿論裹挾,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前段日子不還到處風聲鶴唳地殺鞑子嗎?怎麽這一陣子改盯着旁人成親的事了?




可民意洶湧,氣聲如浪,金陵各衙門和錦衣衛也沒接到要鎮浮言的指示,于是一概不管。




只是想讓一雙苦命的小兒女成親罷了,又不喊打喊殺的。別看都察院的言官天天參這事,可都察院的言官連路過一條狗都要參上兩本,實在不是什麽新鮮事。除了都察院,旁的衙門更懶得管這事,平日公務還不夠繁忙嗎?這事又不至于禍亂綱常,也不至于亂了國法,沒人抽得出時間為了這事要死要活。




連原本閑暇功夫最多,最愛領銜哭太廟的國子監都按兵不動——學生們忙着八月的恩科,還是這個比較重要一些。并且他們也實在不想再屁股開花一次了,還是為了這種事。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老百姓樂意讓誰成親就讓他們樂意去呗!




于是這如浪的民意就真的拍打上了刑部、大理寺和都察院的門牆。卷宗被一遍遍翻起,姜含的案子裏裏外外又被梳理了無數回,可那“謀逆”的鐵證除了他本人,确也牽扯不到深居內宅的異母弟弟和他後娘。




老國公壯烈殉國的場景,經由戲文的渲染,已深入人心,連街頭頑童都能學上一兩句唱詞。若在此時,執意将“一門忠烈”之後問斬于市曹,且是為那已死的叛臣抵罪,這“順應民意”的筆還如何落得下去?




确确實實不能再判“秋後問斬”了。




“姜令及其母程氏,念其久居內宅,實不知情,更念及其父姜恪為國捐軀,忠烈可憫。然律法森嚴,不可全廢。今恩旨特下,着即革去一切功名诰封,家産抄沒,姜氏一族流放嶺南,遇赦不赦。欽此。”




不管能不能成親吧,一條命總算是保下來了。




唯有聽故事的小孩子不大樂意。




“為何還是流放嶺南了?”小皇帝溫譽吧嗒一下從炕床上跳下來,質問司禮監掌印杜新,“不是要成親嗎?這還怎麽成親!”




“皇爺息怒!罪名是三法司的大人們議定的,奴婢也做不了主啊!”杜新彎着腰,哄着正是狗見了都煩年紀的小主子,滿面堆笑,盡量用這個年紀的孩子能聽懂的話來解釋,“您想啊,姜令的哥哥犯了天大的錯,家中的丹書鐵券可抵不了通敵叛國的大罪,這是鐵板釘釘的。按咱們大胤的祖宗規矩,家裏有人這樣,其他人多多少少都要挨罰,這叫‘王法’,誰也不能破例。”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劃着:“所以呢,三法司的老大人們,其實已經網開兩面啦!”




“這一,”他屈起一根手指,“看在姜令的爹爹為國盡忠的份上,沒要他倆的命,這就是天大的恩典了。”




“這二,”他屈起第二根手指,聲音壓低,帶着點哄勸的意味,“流放嶺南,聽起來是罰,可也……算是成全了陸侯那片心啊。”




‘罪臣之後’留在金陵,哪怕住在陸府,那也是個天大的話柄,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可若朝廷判他們流放嶺南,姜令就算是受完國法的懲罰了——管他到底有沒有走到嶺南。




等罰完了,風頭過了,陸明煙若還想接人,那接回來的可就是清清白白、與姜家再無瓜葛的‘陸府之人’了。




可惜,皇帝歲數太小,聽不明白杜新的言外之意。他眼珠子滴溜溜轉了一圈,皺起眉頭:“朕不管!朕就要他們現在就成親!朕現在就要召三法司到內閣裏來!”




說完就要跑。




杜新在後面一路小跑地追:“皇爺!哎喲我的祖宗爺爺呀!現在召閣臣嗎?不和寧王殿下說一聲?”




“不用!”小皇帝溫譽頓住腳步,當着滿朝臣工的面他吓得不敢言語,當着個奴婢的面他可威風得很,他一甩袍擺一跺腳,“朕長大了!不用事事都要十二叔管着!”




不管這個才及人腰高的娃娃說自己長大了有多麽滑稽,那這也是杜新的祖宗爺爺。杜新只能耐着性子哄人:“皇爺,三法司的大人們如今都有自己的事要做,忽然召他們入閣……”




“老祖宗。”忽然多寶攜住了杜新的袖子,沉下了聲音,“咱們不是那些外頭的大人們,連皇爺也勸谏得,他們讀書考舉的自有自己的靠山。我們做奴婢的,頭頂上就只有皇爺這麽一片天,只要把皇爺伺候好就成了。老祖宗怎麽不知曉孰輕孰重,反替外頭的大人們說話呢?”




多寶确實還是個娃娃,還沒有杜新的胸脯口高。可當他說出這樣一番話,杜新還是面色微變:“多寶,你這幾年禦前伺候着,倒學得好啊!”




多寶絲毫不膽怯,反而面上帶笑,朝着杜新行禮:“都是老祖宗教導得好。”




作者有話說:




皇叔:不懂他們磕CP的,有代溝(撓頭)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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