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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坐在陽臺上曬太陽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九十八章 坐在陽臺上曬太陽
季芳草沒有像陳鶴尋那樣,細致地觀察方雪妍和蘇荷之間的互動,飯桌上,她一直在思考如何向蘇荷開口,問詢關映映的事情。
關昭昭和趙濟利合拍短視頻時,一次都沒有向季芳草提起關映映,和她過往時時刻刻将關映映挂在嘴上的習慣背道而馳,季芳草便篤定,關映映還是被劃在蘇荷的“冷宮”之中,沒有得到她的重用。
最近,關昭昭做賬號和拍視頻都靈光了不少,待人接物也不像原來那樣缺少心眼。季芳草知道,這是關映映失勢以後,關昭昭自告奮勇地逼迫自己成長。從無邪的美夢中醒來的感覺一定不好受,關昭昭的眼神都沒有原來那般靈動了。
季芳草把關昭昭當成妹妹看待,不忍心她受命運的蹉跎,待蘇荷放下筷子,季芳草就熱切地握住她的手:“我們好久沒有坐在一起聊過天了,秋高氣爽,我們正好可以坐在陽臺上,曬太陽聊天。”
蘇荷當然不會拒絕,率先朝陽臺的方向走去。季芳草跟在她的身後,把主卧的木門和陽臺的移門都從內反鎖了,力圖營造出一個私密的談話環境。
蘇荷還是同往常一樣,穿着寬松的襯衫和休閑長褲,配上一張面無表情的臉。以她的身份地位,再加上這個形象,正常人都會覺得難以接近,季芳草卻覺得蘇荷是一個讓自己覺得很舒适的人,因為她不會随意評判自己。
季芳草家的陽臺狹窄逼仄,轉身都要小心翼翼,以防碰到牆壁瓷磚,陳鶴尋還把這裏三分之一的空間充當自己的化妝室。蘇荷對眼前的一切全盤接受,坦然自若地拽過疊起來的蒲團,墊了一個在自己身下,看着樓下用羽毛球拍拍被子的阿姨。
雖然季芳草記挂着關映映,但也沒有着急和蘇荷提起他。陽光正好,歲月慵懶,她可以先和蘇荷一起曬一會兒太陽,再慢慢悠悠地說起這件事。
在阿姨砰砰拍被子的噪音中,蘇荷率先問季芳草:“你打算和陳鶴尋一直在一起了嗎?”
“我目前是這個打算,”季芳草坦率承認,“以我們兩個的性格,能一起走到這一步,是應該好好珍惜對方了。”
蘇荷這次沒有挑陳鶴尋的刺,只是告訴季芳草:“陳鶴尋多年和他父母抗争的結果,就是凡事都能自己拿主意,他能力又很強,你和他在一起挺好的。”
季芳草不知道她是如何摒棄對陳鶴尋的成見的,不過蘇荷說話向來都是實事求是,有她的表述,季芳草頓覺安心不少。
“你是不是有事情要和我說?”
作為摯友,蘇荷太了解季芳草的微表情了,就算季芳草不好意思提,她也會主動給她臺階下。
“關映映之前在工作上有過失,你還願意任用他嗎?”
蘇荷正襟危坐了一會兒,感嘆道:“關昭昭有長心眼的跡象啊,還搞上揣測推理了。”
季芳草沒聽懂蘇荷話裏的意思,不解地看向她。
蘇荷向她解釋:“是關映映不想繼續在我手下做事了,他能力很強,不會屈居他人之下太久的。”
言外之意就是,關昭昭這個傻妹妹,替自己的哥哥瞎操心。
季芳草忙向蘇荷道歉:“我也想岔了,不好意思。”
“沒關系,你也不用道歉,”蘇荷對季芳草一向大度,“關映映自立門戶,對我來說也是好事一樁,生意上多了個盟友。”
季芳草仍舊在替蘇荷煩神:“那你身邊的其他的助理,能跟得上你的工作節奏嗎?”
之前關映映和蘇荷的關系,引來他人非議的根本原因,就是蘇荷能倚重的人少之又少,關映映的能力優秀到讓競争對手嫉妒的程度。
蘇荷以非常正式的語氣告訴季芳草:“這個你也不用擔心,接替關映映工作的人是方雪妍,她的能力也不差。”
季芳草拼命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方雪妍有自己的本職工作,兩個職位同時進行……”
“她自願這麽做。“
季芳草這下無言以對了,只能抱着麗芙之心的北極熊玩偶,默默地思考着,方雪妍和蘇荷之間是如何突然熟稔到這種地步的,簡直是突飛猛進,一拍即合的程度,她們之間一定是發生了什麽不足為外人道也的事情。
不過季芳草的兩個朋友,能夠友好相處,也算是了卻她的一樁心事了,不枉她從中調解了那麽久。
秋風送來了桂花的香氣,空氣裏有甜絲絲的味道,季芳草被陽光曬得懶洋洋的,窩在蒲團裏不想動,半晌之後才問道:“你除了我以外,應該有其他朋友吧?”
蘇荷沒有理解她話語中的意思,疑惑地眨眨眼睛。
季芳草說:“其實你根本沒有辦法享受孤獨,你還是需要人陪着你的,可是你的生活,有太多的角落,我沒辦法觸碰,關映映也從你的身邊離開了,方雪妍……她真的能靠得住嗎?”
蘇荷對上季芳草憂心忡忡的眼神,情不自禁地抱住了她,她不僅是自己的朋友,也是自己的家人,親近又溫暖,只要季芳草在自己面前,她就會覺得安心。
同齡人還在讀書的時候,蘇荷就獨自扛事了,風雨烈日,坎坷前路,都沒有阻擋自己前行的腳步。呆在季芳草身邊,會覺得現世安穩,但這不是蘇荷所追求的全部,她需要有個同伴和自己一道與複雜的人心搏鬥,方雪妍是合适的人選。
雖然方雪妍和她的羁絆并不牢固,但這也沒什麽要緊。
她總能心想事成的。
蘇荷堅定地告訴季芳草:“你不用擔心,會有人陪我的。”
季芳草的心落了下來。
她太過于關心蘇荷,以至于在那一瞬間忘了,她是叢林中的王者,強者是可以自己找尋到解決事情的辦法的。
季芳草按開陽臺移門的鎖扣,用力拍拍蘇荷的肩膀:“有時間的話,就來我家曬太陽吧。”
季芳草一進客廳,就看見方雪妍和陳鶴尋坐在沙發的兩端,廚房和餐桌都打掃乾淨了,空氣中彌漫着一股好聞的香氛的味道。
蘇荷走到方雪妍面前,抓住她的手将她帶着站起來,轉臉對季芳草說:“我們先走了,有事情要處理。”
季芳草說:“我送你們出小區。”
方雪妍朝她笑了笑:“不用了,你和陳鶴尋好好休息吧。”
季芳草扒着門框,直到那兩人下樓的腳步聲都聽不見了,才關上房門。
一轉身,就撞進陳鶴尋的懷裏。
季芳草任由他抱着,嘴上卻要抱怨幾句:“你最近越來越喜歡悄無聲息地貼在我身後,真是吓人。”
陳鶴尋在她的臉上揪了一把:“你最近日子過得挺好啊,都操心一些不該操心的事情了。”
季芳草一腳踩在他的腳背上:“你的日子過得也不錯,又對我的人際圈評頭論足起來了。”
陳鶴尋直接把季芳草抱到沙發上,讓她坐在自己的身上,正色道:“蘇荷的事情,你不用費心替她張羅,方雪妍會處理的。”
季芳草挪動屁股,坐到他旁邊:“你的戰術也挺靈活,都會向方雪妍打探消息了。”
陳鶴尋說:“以方雪妍的性子,你以為我能問出什麽來嗎?而且我又沒有那麽八卦,看你太擔心了,才和她說了幾句話。”
“你問了方雪妍什麽?”
“是不是真心實意地替蘇荷辦事啊,還能問什麽問題呢?”
“你這個不是廢話嘛,傻子也會回答是的。”
“方雪妍又不怕蘇荷,也不會騙我們的,你看看你,想什麽事都幫親不幫理,你和蘇荷關系更好,就擔心方雪妍算計她,有沒有可能是蘇荷想要算計方雪妍呢?”
季芳草被陳鶴尋戳中心思,惱羞成怒地用抱枕砸他:“女人的事你別管!”
陳鶴尋把抱枕扔在一邊,拽着季芳草的衣擺,将人拖進自己的懷裏:“陪我午睡吧,你都陪過蘇荷了,也該陪我了。”
蘇荷站在樓底下,若有所思地地看着季芳草家的玻璃窗。
方雪妍也順着他的視線朝上看,等着他說話。
“陳鶴尋是住在季芳草的對門?”
“是啊。”
“之前他對季芳草做的事情,你也不會忘記吧?”
“你不是給他找了心理醫生,還讓他接受了一段時間的治療嗎?”
面對方雪妍的質疑,蘇荷罕見地沒有吭聲。
方雪妍說:“羅醫生挺厲害的,你現在不是也能把病态的一面藏起來,正常和別人溝通嗎?你是娘胎裏帶的毛病,顧知珩是後天的,應該更容易矯正。”
蘇荷憋了半天,說了句:“他是你發小。”
“是啊,但我覺得我和顧知珩的友誼并不純粹,更多的是競争關系,這挺正常,除非我和他成為夫妻,利益共享就會好很多。”
蘇荷又不說話了,眼裏多了些許冰冷。
方雪妍後知後覺:“啊,你是在吃醋嗎?”
“我只是在擔心季芳草。”
“沒事的呀,我們之前已經評估過這個問題了,要是顧知珩不穩定,他在進行房産交易的時候,肯定就攔下來了,我也會盯着他的。”
“為什麽你要盯着他?我手下有那麽多人。”
“你看看你,明明就在意得不行。”
方雪妍笑着和蘇荷一道看着季芳草的家,明明是簡樸的、有年代的房子,在他們的眼裏卻像一個美麗的水晶球,需要捧在手裏,小心翼翼地呵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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