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五章 反反複複最磨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五章 反反複複最磨人
季芳草鑽進陳鶴尋的車裏,扣好安全帶之後,就用手扇風:“你這車裏不開空調的嗎?熱得我汗都出來了,我才畫好的妝!”
陳鶴尋向她解釋:“車裏的空調确實不好用,半個小時前才修好。”
季芳草郁悶道:“你是故意的嗎?我出汗了,妝肯定花了,你不是有其他的車子嗎?為什麽非要開這一輛呢?”
陳鶴尋從後座的收納袋裏取出一個化妝包,拿出眉筆和眼線膠筆,安慰她:“只是眉毛有點脫色,眼線暈開了而已,夏天就不要用水筆畫眼線,畫眉毛的話要用眉毛雨衣加固一下,我來給你畫。”
看在他耐心哄自己的份上,季芳草把臉湊到他的面前,頤指氣使道:“那你給我補好妝。”
雖然陳鶴尋大半時候是素顏,但他化妝技術爐火純青。他讨厭別人碰他的臉,通常情況下都是自己化妝。
陳鶴尋捏着細眉筆,看着乖乖垂着眼的季芳草,她的長睫微微抖動,眉眼溫順柔和。
他忽然想起來《倚天屠龍記》中,周芷若最後對張無忌的要求,讓他每天為自己畫眉,畫眉毛是異性之間非常暧昧的舉動,只有關系親密的人才能一起做這件事情。
眉眼是人最私密、最富有情緒的部位,他可以正大光明地注視着季芳草身上最動人的部位。
陳鶴尋想到此處,激動得有些手抖,欲蓋彌彰道:“你閉上眼睛,方便我給你畫眉毛。”
季芳草聽話地閉上了眼睛,陳鶴尋俯身湊近,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了一處。他下意識地放緩呼吸,放輕力道,耐心描摹她的眉毛輪廓。
直到季芳草的鼻息噴到陳鶴尋的臉上,陳鶴尋才意識到兩人近在咫尺的距離,離接吻也只有一線之隔,只要他再往前靠近一點,就能貼上季芳草的嘴唇。
她的嘴唇塗了西瓜紅的亮面唇釉,像一顆誘人的軟糖,真想狠狠地咬上去。
陳鶴尋內心裏天人交戰了半天,最後偏過頭去,艱難地推開季芳草,把化妝鏡遞給她:“你瞧瞧畫得如何。”
季芳草捏着小圓鏡子,輕敲了下陳鶴尋的手臂:“你推我做什麽?是嫌棄我嗎?”
陳鶴尋向她解釋:“不是啊,就是畫好了讓你看看。”
季芳草意味深長地哦了聲:“僅僅如此嗎?”
陳鶴尋被她注視着,心慌意亂道:“還能有什麽原因?你不要想太多。”
他嘴上不饒人,心髒卻砰砰地跳着,和季芳草相處的每時每刻,陳鶴尋都有将自己的心事悉數向她袒露的沖動。
一聲輕響,兩人不約而同朝地下看去,原來是陳鶴尋情緒激蕩之下,沒有抓穩眉筆,不慎摔在了駕駛座的地毯上。
季芳草的反應比他快,解開安全帶,探着身子摸到了那支眉筆,和陳鶴尋的手指碰在了一處,兩人感受到對方指尖的熱度,一時都怔在原處。
陳鶴尋下意識地暼向季芳草的嘴唇。
就在這幾分鐘的時間內,她的下嘴唇的位置多了一抹紅印,是抿唇留下的痕跡,季芳草在害羞或者緊張的時候,會下意識地抿嘴唇。
陳鶴尋的內心更糾結了,季芳草會做這個動作,是抗拒自己的接近,抑或是也對自己有些動心,這兩個可能性哪個更大一些?
驗證的方式并不複雜,只需要面對她坦誠地說出一切,真心換真心,季芳草也會對他如實相告的。
經歷在自家別墅內的猶豫不決後,陳鶴尋嚴肅地審判了自己,他不允許自己有這種顧忌過多的懦弱,既然愛上了季芳草,就要有死心塌地的堅韌。
他從季芳草的手裏接過眉筆,指關節撫上了她的唇:“你的口紅出來了。”
季芳草懵懵地看着陳鶴尋越湊越近的面龐。
陳鶴尋憋着口氣,季芳草在感情方面一直有些滑頭,她不主動也不回避,懶得費多餘的心思,等着別人主動伺候她。
這不是渣,也不是随便,而是季芳草的注意力始終放在自己身上,對旁人沒有要求,這股随性也很惱人,畢竟意味着,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季芳草不會有難以釋懷的情緒。
正因為這種随遇而安的個性,把顧知珩骨子裏不管不顧的執着給逼出來了,又要逼得陳鶴尋卸下自己的心防,把自己最柔軟易碎的部分袒露在季芳草面前。
陳鶴尋嘆了口氣,季芳草沒有義務給予他任何東西,他需要争取。
正要進行到激動人心的表白時刻,然而——
有人當地敲着車窗,季芳草急忙移回自己的位置坐好,順帶着再次系好安全帶。
陳鶴尋不悅地摁下車窗門,怒視着一臉無辜的周枚:“你怎麽回事?見到車窗就亂敲!”
周枚沒有理會氣急敗壞的陳鶴尋,只對着季芳草道:“姐姐,你為什麽不再和我合作了?是我做錯了什麽嗎?”
陳鶴尋聽他這話,小皺一下眉頭,這人怎麽回事,季芳草都不願意理他了,不是周枚的錯,還是季芳草的問題嗎?這人也是被捧得不知道東南西北了。
季芳草這段時日以來,本職工作極其不順心,盡管她的副業發展得欣欣向榮,內心裏還是有追求安穩的執着,畢竟她小門小戶的,也經不起大風大浪的折騰,因此一想到自己的主業,連帶着對周枚也沒有好臉色。
她略顯煩躁地拍了下車座位,對周枚道:“我也不是你親姐,沒義務一直和你們綁定在一起,我有不同意的資格,你們不要一直纏着我,難道沒有比我做的更好的其他人嗎?”
周枚低下頭,也不做聲,再擡頭時,眼睛紅通通亮瑩瑩的。
有些人合該賺錢,瞧瞧這淚水說來就來的架勢,比龍王都厲害。
季芳草唾棄周枚是戲精軟腳蝦,又沒法對他的楚楚可憐無動于衷,只得軟下聲音:“外面太曬了,你來車裏坐坐吧。”
周枚面色稍霁,手堪堪碰到門把,就聽到陳鶴尋冷酷無情的聲音:“我車裏的空調壞了,你要是擠進來,保準比外面還要熱。”
季芳草确定自己沒有幻聽,在二十分鐘之前,陳鶴尋親口說的空調才修好。
換作以前,她肯定會嫌棄陳鶴尋多事矯情,自從隐約領會了他的心意以後,便咂摸出趣味來,原來陳鶴尋是不願意看見她和別的男人黏糊。
周枚從容不迫地和陳鶴尋對視,不經意地暼季芳草一眼:“陳鶴尋,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些嗎?”
“不覺得,”陳鶴尋在關上車窗之前,對着周枚留下了句相當嚣張的話,“有本事你也開車,讓季芳草坐在你的副駕上,你倆聊到世界終結我都不會多說一句閑話。”
季芳草拳頭抵在唇邊,掩飾自己的笑容,陳鶴尋心高氣傲慣了,對瞧不上的人,都是用直來直去這套,堵得周枚無話可說。
這種解決問題的方法其實很吃虧,當下,學校推行素質教育,社會講究人文關懷,人人争當最美的風景線,做事講究禮貌,說話力圖分寸,占理擺在第二位,一句态度問題就能把“理”減掉一大半。
說直白點,就你有理,解決問題的方法不對,那旁人還是偏向另一方。
季芳草有些同情陳鶴尋,顧知珩比他會拿捏人心,估摸着他之前在顧知珩手上吃過不少暗虧。
她也止步于同情,畢竟陳鶴尋是比較自我的人,要想做真實的自己,總得付出代價。
陳鶴尋帶季芳草去的是一處新中式茶亭,位于紫金山腳下,毗鄰小溪。
暮色沉落,暑氣漸消,四圍蟲鳴低吟,季芳草和陳鶴尋一人端着一杯茶,坐在廊下欣賞沐浴在夜色中的荷花。
荷香陣陣,季芳草的心情平靜下來,小口啜飲熱茶。
陳鶴尋狀若不經意問她:“你最近是不是有煩心事?”
季芳草随口道:“我一直有啊,比如說不夠有錢。”
“我不是說這個,你最近工作不順心吧?”
“你有變成我肚子裏的應聲蟲的趨勢。”
陳鶴尋不理會她的貧嘴:“我要是你,我就扇你那個慫人主管,又不是賠不起。”
“不行,我摸到他臉上的贅肉,就覺得惡心。”
“不想乾就辭職吧,能挂靠社保的單位多的是,而且你也賺到錢了。”
季芳草不認同他的說法:“主動離職是拿不到失業金的,要離開也是被公司辭掉。”
陳鶴尋也不認同她的腦回路:“受那個罪至于嗎?失業金也就一兩千塊錢。”
“真是位有骨氣的少爺。”季芳草拍手,“你就別給我胡亂支招了。”
陳鶴尋正色道:“你才是真有骨氣,自己撐着自己往前走,其實你不用這麽辛苦,明明周圍有很多人都能幫你,讓你依靠。”
“我一直認為,人最大的靠山就是自己。”季芳草側眼,“不過偶爾歇息一下也不錯,你覺得我的身邊,有誰能讓我依靠的?”
陳鶴尋心底小小的火焰又燃了起來,輕聲說了句:“我。”
如同呓語一般。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