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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身體比腦袋誠實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九章 身體比腦袋誠實




陳鶴尋抿了口紅茶,季芳草提醒他:“這裏面沒有加糖,會不會苦到你?”








陳鶴尋剮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覺得我一點苦都不能吃?”








“是的,像你這種出生開始就用金湯匙吃飯的少爺,我是想象不出你吃苦的樣子。”








季芳草一語雙關,陳鶴尋夾起一粒方糖,丢進她的瓷杯裏。








“日子過得太苦,嘴巴才會這麽壞吧,吃點甜的中和一下。”









季芳草被他反将一軍,反而覺得有趣,陳鶴尋越來越會接她的梗了。








她攪動紅茶,讓方糖均勻融化。








“說起來,你會請我一起二刷《周全》這部電影,我真是始料未及。”








“周熾男導演的文藝片,注重對情緒、心理的具象化展現,運用了很多細致晦澀的電影符號,只看一遍,根本分析不完。”








陳鶴尋說完了自己的見解,話鋒一轉,刻薄道:“主要是顧知珩在影廳裏睡覺,嚴重影響了我的觀影心情。”








“你怎麽老是對他直呼其名?你和他很熟嗎?”








“我不叫他名字,還能稱呼他什麽?”








“哥哥啊,他和我一樣,比你大了四歲,說起來,你也應該叫我姐姐。”








季芳草戲谑地看着陳鶴尋:“叫我一聲姐姐讓我聽聽。”








陳鶴尋送了個白眼給她:“怕黑的人沒資格讓我說出這個稱呼。”








季芳草把話題繞回影片上:“我來測試一下你到底看得有多專注,男女主第一次同床共枕時,男主對女主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麽?”








“要嚴于律己,寬于待人”,陳鶴尋不答反問,“你先說三個字出來,我再說。”








季芳草低頭喝茶,她懷疑陳鶴尋是來影院湊熱鬧的,果然把人給惹急眼了。








“其實那行字幕,我真的沒有看到,不是分心,是前面那個男人手一直往女朋友的領口裏伸,胳膊肘把字幕給擋住了。”








陳鶴尋鄙視她:“你這個真愛粉不合格啊,居然關注低俗下流的東西。”








“那你第一場的時候,不也盯着顧知珩麽?他礙你什麽事了?”








陳鶴尋被茶水嗆了下,他終歸是比顧知珩短視,這個心機男,從看到自己的那一刻起,就想方設法地下套。








他找黃牛訂座位的時候,要是知道身邊坐的是季芳草和顧知珩,肯定想方設法地避開他們,人在欣賞自己期待已久的作品時,自然希望會有影響自己心情的事情發生。








顧知珩對文藝片不感興趣,就想着進一步破壞陳鶴尋和季芳草的關系,讓他們沒有和好的可能性。








陳鶴尋眯起眼睛,顧知珩想錯了一件事,季芳草比他料想中的更能适應自己的脾氣,一接到二刷的邀請,就不計前嫌地來看了。








陳鶴尋盯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祝你幸福。”








季芳草的目光認真起來,疑惑道:“你說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陳鶴尋捏了一塊餅乾丢進嘴裏:“臺詞啊,剛才你不是說沒看到那句話的字幕?因為背景音樂太大,男主角的聲音被蓋住了。”








季芳草哦了聲,也抓了塊餅乾在手裏。








陳鶴尋的眼睛太漂亮了,不僅僅是眼型,而是看人的感覺,撇去銳氣和狠勁,就只剩下了不動聲色的深沉。








像日出之前的山谷,給人以靜谧的安心感。








然而這種感覺出現的概率不大,因為陳鶴尋不是一個擅長于說好話的男人。








蔓越莓餅乾酥脆可口,季芳草把一時的心悸抛之腦後。好看的男人總有勾人的時候,陳鶴尋也不是時時刻刻都惹她厭煩。








季芳草吃着餅乾,突然想起一件事,嗤嗤地笑起來:“你怎麽現在也會邊吃東西邊說話了?”








“請你分清主次關系,”陳鶴尋又恢複了平日裏傲慢的神情,“你一直在引我說話。”








季芳草用紙巾擦手:“其實我有一個細節沒弄懂,要和你讨論一下,還是男女主同床共枕那段——”








春日多雨,咖啡館裏只坐了幾桌人,這個問題不甚文雅,季芳草只能湊近陳鶴尋,鬼鬼祟祟地把下半句問出來:“就是那段,你覺得他們做了沒?”








陳鶴尋皺起眉頭:“你是把文藝片當情色片看?”








季芳草說:“我就是好奇,和你讨論一下,沒想到你居然會給我扣帽子。”








季芳草不是那麽無聊的人,陳鶴尋心知肚明,他回想細節,組織語言:“那段拍得挺好,鏡頭語言表達得非常精準,我認為他們沒有做過。”








“為什麽呢?明明被子上下颠動了,而且結束以後,從不抽煙的男主角蹲在牆角,嘗試抽煙,還被煙給嗆到了。”








“我看的是桌上的雛菊,他們開始之前和結束以後,都有花瓶裏一支雛菊的特寫,花瓣完好,暗示女主是完璧之身。并且男主抽煙不一定是事後抒發,而是注意力轉移,據說煙頭進嘴的圓徑,是按照ru頭的大小來設計的。”








季芳草點頭:“你這個分析很有道理,不過我剛才想了下,如果從男主的心理分析,他确實不會和女主做那種事。畢竟女主是男主的藝術缪斯,他很滿意女主現在的狀态,就害怕女主的突然改變。性經歷也是一個人的人生中的重要一環,在經歷過從無到有的轉變以後,一個人看待生活的方式,會有所變化,無法複刻之前的狀态,所以男主不會碰女主。”








陳鶴尋贊同她的觀點:“你說到我的心坎裏了,我覺得一個人對生活的感悟的改變,應該掌握在自己手裏,要是和別人發生關系,看待事物的狀态,就會帶有另一個人的影子,我拒絕讓任何人改變我,所以我不談戀愛。”








季芳草提醒他:“談戀愛也不一定要上床啊。”








陳鶴尋反問她:“你沒有過嗎?”








他說完,自覺冒昧,急忙補救:“你不用回答,我下意識說出來的。”








他自從對季芳草心生绮念之後,在夜深人靜處,會不自覺肖想這個問題,沒想到居然順口溜了出來,他的嘴一向很緊,除非是遇到無法不在意的問題。








陳鶴尋在意的不是季芳草的完整,顧知珩光風霁月的背後,全是陰暗卑劣的小心思,他不願意讓這樣扭曲的人,在季芳草的生活裏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記。








陳鶴尋心想,就算自己不能替代顧知珩的位置,他也絕對不允許顧知珩留在季芳草身邊。








季芳草專注于美味的蔓越莓餅乾,沒有注意到陳鶴尋愈發深沉的眸色。








她用紙揩了下嘴角:“剩下的餅乾你要是不吃的話,我就打包回去了。”








陳鶴尋讓她自便:“糖油混合物,我嘗一點味道就行了。”








季芳草的嘴邊還沾了幾粒餅乾屑,陳鶴尋順手替她抹掉,季芳草驚訝地看向他:“你不覺得髒麽?”








陳鶴尋也愣住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不再排斥與季芳草的肢體接觸,甚至想要主動觸碰她。








季芳草笑話他:“你看看你,一開始那麽挑剔,最後還不是和我一樣,不在意那麽多了。”








陳鶴尋無奈地想着,季芳草就是這點好,不太會細究他所作所為背後的用意。








季芳草說:“最近樂基廣場新開了一家潮牌飾品店,你陪我去逛逛吧。”








陳鶴尋沒剛她跳脫的思維裏回神,就被拽着去了那家店,不滿地想着,他最近越來越會順着季芳草的想法走了,簡直就像在他身體裏種植了自動跟随技能。








櫃姐拿來兩條絲帶,先把淡紫色的那條系在季芳草的手腕上。








季芳草擡腕,對着陳鶴尋炫耀:“是不是很有設計感?這條半透明絲帶的手表印花真能以假亂真,想想看吧,別人會真以為你在絲帶上戴了枚手表。”








陳鶴尋也對這條絲帶感興趣,取了另一條淺粉色的繞在手上,單手打結很不方便,他嘗試了半天,還是失敗了。








櫃姐見季芳草有購買意向,又熱情地翻找其他幾種款式給她試戴,陳鶴尋被晾在了一邊。








季芳草難得一見陳鶴尋的笨拙,善心大發,握住他的手腕,将絲帶松松地系于其上。








陳鶴尋不适應這種被人鉗制的姿态,手握成拳,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季芳草疑惑擡頭:“是絲帶的材質太紮人了嗎?我覺得還好。”








陳鶴尋搖頭,驚訝于自己潛意識的反應,面對季芳草帶給自己的不适,他選擇了忍耐,而不是直接拒絕。








他的身體比頭腦誠實。








季芳草說:“你能夠接受,我就繼續打結了,這個結比較複雜,要穿一圈,你別動胳膊,否則就要重新來。”








她頭發長長了許多,大概是嫌棄擋視線,季芳草把頭發撥到了遠離陳鶴尋的那側,露出了白皙的脖頸。








陳鶴尋嗅着她頭發上的香氣,凝視着她左側的頸窩,上回看電影時,顧知珩就靠在那塊地方假湄,時不時地輕蹭幾下。他面對季芳草時的眼神還是溫柔如水,轉過頭來看陳鶴尋時就滿是挑釁。








陳鶴尋想到那一幕,還是憤恨不已,他以為自己還能得意多久?紙是包不住火的。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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