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五章 好朋友比情侶更長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五章 好朋友比情侶更長久
蘇荷潑方雪妍紅酒的動作,相當帥氣,單刀直入,直白利索。
潑之前沒有鋪墊,潑之後沒有道歉,在猝不及防中給方雪妍以張狂的震懾,就是毫不遮掩地針對你,你又能奈我何?
方雪妍也是個風裏來雨裏去的人物,尚能面帶笑容地注視着蘇荷,眼裏的意味也叫人看得分明,最好給一個解釋,否則這事沒這麽容易翻篇。
方雪妍知道蘇荷此舉的用意,替季芳草出氣呗,誰叫自己在情人節這天把顧知珩約出來了。
不過她一定要聽蘇荷說出來這個緣由,要不她朝自己潑紅酒,又不給臺階下,自己不就成了個笑話。
她和蘇荷同處一個大社交圈裏。
這兩女人揣着一肚子的心眼,擱這裏打啞謎。
季芳草倒成了最沉不住氣的那個,心急火燎地走過來,手對着方雪妍的方向直點:“哎,你招惹蘇荷乾嘛?”
方雪妍這下是震驚到無言了,原來季芳草根本不知道顧知珩背地裏做的事情,那蘇荷到底出的啥頭?
季芳草還沒心沒肺地護着蘇荷,堅持要讓方雪妍供出到底做了什麽對不起蘇荷的事情。
季芳草一旦起了護短的心,就軸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又不是沒長眼睛,當然瞧見了蘇荷大喇喇地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潑了方雪妍一裙子紅酒。
蘇荷對外界這麽冷漠的性子,都忍不住先朝方雪妍動手,可見她一定做了非常離譜的壞事。
方雪妍看着面前互相袒護的兩人,簡直像看到了人類溝通史上的奇跡!季芳草和蘇荷想岔到十萬八千裏去了,各顧各的還能顧到一起去,合力防禦她自己。
一旁的服務生也湊過來了,方雪妍裙子上的那塊深紅色,真是惹人注目,要是當班的不來說幾句場面話,事後被看客挂到網上避雷,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蘇荷寥寥數語就将他打發走:“我給你們老板發過消息了,讓他不要管我們的私事。”
服務生眼力犀利,果斷甩手,替她們拉下墨綠色的簾子。
蘇荷這才問方雪妍:“你約的人沒來?”
方雪妍心越冷,笑容越真摯:“我先到了半個小時,你們要一起留下來用餐嗎?”
根據自己的人精底色,方雪妍立刻斷定,蘇荷絕對不希望聽到顧知珩的名字,她也不是多事的性子,不想擴大紛争,端看蘇荷如何将球踢過來。
“不好意思,弄髒了你的裙子”,蘇荷眼神下暼,“你還是把位置讓給我們,回家換條裙子吧。”
她說這話時的順理成章的程度,好似只是不小心碰倒了方雪妍的酒杯,而不是專門對着她的白裙子潑紅酒。
方雪妍不是溫吞忍讓的脾性,蘇荷亦非善類,這次是蘇荷主動越界,方雪妍面上寬容,在心裏一筆一劃記得分清。
但眼下不是報複回去的最佳時機,方雪妍的母親正在策劃一場軍旅題材的畫展,繞不過蘇荷一派的人脈。
方雪妍起身,笑容像是焊死在臉上:“你說得對,我應該回家換件衣服。”
蘇荷淡聲警告她:“這事是你咎由自取,別想着在背後動手腳,至于你所受的委屈,還是向你預約的那個人讨回吧。”
就這樣稀裏糊塗地鸠占鵲巢,季芳草心懷不安:“趕走方雪妍,是否不太地道?畢竟這家餐廳的位置緊俏,得花一番心思預約呢。”
蘇荷看着她黑白分明的圓眼睛,像泉眼般清澈,還是沒有把真相宣之于口。
那日蘇荷在南萃飯店,眼看着季芳草喝多了,陳鶴尋帶她去衛生間。
憂心季芳草的人身安全,她當即聯系酒店的負責人,調取走廊上的監控,看到了陳鶴尋和顧知珩沖突的全過程。
起初,蘇荷的內心沒有太大的波瀾,只要能照顧好季芳草,哪怕監控那頭是只狗都無所謂。
直到看見顧知珩跟着方雪妍離開,進了單獨的包廂,蘇荷這才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有陳鶴尋這個定時炸彈,顧知珩的日子過得未必會有多順心。
可方雪妍并沒有受到影響,甚至會因着同顧知珩的這層關系,獲取更多的資源。
蘇荷不是會替人打抱不平的熱血青年,她小懲方雪妍,是想警告她一件事,季芳草也是有人保護着的,最好是別做引火燒身的事情。
季芳草上下滑動電子菜單,遲遲沒有點菜。
蘇荷注意到她的猶豫,問道:“是沒有什麽想吃的菜嗎?”
季芳草尴尬道:“也不是,只是這樣的氛圍,我有點不習慣。”
她說着,又暼了眼花瓶裏的紅玫瑰和滿天星。
蘇荷不在意:“好朋友比情侶更長久,可以過一輩子,不用別扭。”
季芳草展顏:“也是這個道理啦。”
她不再糾結,點了一份T骨牛排。
蘇荷陸續點了幾盤前菜和飯後甜點,季芳草驚喜道:“我們的口味真是一致!說實話,我真沒想到會有你這麽酷的朋友,你潑酒的動作是怎麽練成的?居然沒有一滴沾到自己身上,我燒菜倒醬油都沒這個本事。”
蘇荷被她逗笑了:“這有什麽好學的?一個人在外面,還是明哲保身比較好。”
季芳草愣愣地看着她:“你的氣質全變了,原來是靜漠的感覺,沒想到笑起來會那麽開朗,你笑的時候,還是愛心嘴呢。”
蘇荷不自在地低咳一聲,替季芳草切牛排。
顧知珩從後視鏡裏看着方雪妍,沒有錯過她裙子上的污漬:“發生了什麽?”
方雪妍意有所指:“你女朋友身邊的護花使者還挺多。”
顧知珩不自覺皺眉:“她和陳鶴尋一起吃飯了?”
“不是,是蘇荷。”
“芳草挺厲害”,顧知珩看了眼手機時間,“蘇荷不是容易親近的角色,程鵬屢次示好,都沒有把她的心給捂熱半分。”
方雪妍聽出了他語氣裏對季芳草的驕傲,翻了個白眼:“我可是在衆目睽睽之下,被人趕了出來,還損失了一條嶄新的裙子。”
“裙子的錢我可以賠給你”,顧知珩毫不猶豫道,“開春以後的實驗經費,我們各憑本事,你也不希望別人在你引以為豪的事業上放水吧?”
“我還沒有說什麽,你就如此敏感”,方雪妍直接道,“我又沒有指望你替我出頭。”
有些話題,一旦深究起來,只會傷了和氣。
顧知珩調轉話題:“季芳草知道我和你今天出去嗎?”
方雪妍語帶諷刺:“季芳草不會知道的,蘇荷不會在今天看着她傷心。”
言外之意是,蘇荷替顧知珩瞞着這件事,相比顧知珩,她更像一個合格的男朋友。
顧知珩沒有理會,專心開車。
方雪妍自幼兒園開始,有忌憚他的想法時,就會時不時用這種口吻對他說話。
他抽空朝車後看了一眼,方雪妍正在卸妝,抹掉嘴上櫻桃色的口紅。
那抹刺目的紅色映着雪白的皮膚,笑意不再的面龐對着白裙子的暗紅色,仿佛是從畫皮電影裏走出的蛇蠍美人。
顧知珩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在今晚之前,他以為自己和方雪妍是一類人,但人一旦有了在意的事情,就沒辦法只顧着自己。
他暗暗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在方雪妍面前表現得過于在意季芳草,否則這會成為她大做文章的把柄。
季芳草把卸妝油抹到臉上,頭伸到水龍頭底下,揩了幾下臉。
陳鶴尋露出慘不忍睹的神情:“你每回卸妝。都像屠宰場裏引頸待戮的鴨子。”
季芳草用鼻孔鄙視他:“你別看就好了。”
“你卸妝的手法不對,要給卸妝油充分乳化的時間,否則會堵塞毛孔,爆痘痘。”
季芳草涼涼道:“那你下回來替我卸妝好了。”
陳鶴尋諷道:“你不是有男朋友麽?怎麽情人節那天不讓他在化妝品專櫃學習一下?”
季芳草擦乾臉上的水珠:“魚刺卡喉嚨了,就去醫院挂號,別拿來刺我。”
顧知珩背後靈似的跟着她,季芳草忍無可忍:“八卦小子,我情人節那天沒和顧知珩出去。”
“那你和誰一起出去了?”
“女性朋友——你滿意了麽?別再跟着我了!”
陳鶴尋锲而不舍:“為什麽顧知珩沒和你出去?他去做什麽了?”
“他上班呀,人家的生活自律且充實。”
陳鶴尋冷嗤一聲,依着自己對他的推測,怕不是陪別人去了。
季芳草覺得他的打聽過于冒犯:“我們的共用賬號,不是你用來窺探我隐私的途徑,你用的時候,我從來不會刻意看那些記錄。”
“既然是共用賬號,就不存在隐私一說。”陳鶴尋說,“你也可以看我做了什麽,我的私生活很乾淨,經得起你的審判。”
季芳草嗤之以鼻:“我可不好奇你業餘時間的消遣。”
她想起不同場合裏貼在陳鶴尋身邊的女人,不敢茍同地挑眉:“撒謊可不是一個好習慣。”
陳鶴尋差點被她說得跳起來:“你別亂給我潑髒水,我敢肯定,我在網紅之中,私生活是非常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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