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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人生就要稀裏糊塗地過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三章 人生就要稀裏糊塗地過
季芳草咬着唇,看着烤和牛的大廚邊哼歌邊烤生蚝。
她之所以做這個動作,是生怕大廚再向她介紹這是“聽音樂”的生蚝,她得提前把笑聲給咽下去。
然而大廚沒有開口的機會,邵容軒搶在他前面,向着季芳草介紹:“這是法國吉拉多生蚝,肉質脆彈,每只殼上都刻了G标,灑上黑胡椒粉,會很鮮美。”
季芳草不領情,奪過盤子,小聲警告這個戲精:“我自己夾。”
她舀了一大勺蒜蓉醬汁,淋在生蚝肉上面,管它是優是劣,她都熱衷于大排檔吃法。
季芳草想起陳鶴尋說的,這生蚝不新鮮,和邵容軒的“名牌”生蚝論相沖,便借着擋住眼睛的發絲的掩護,做了個類似于斜眼的動作,瞅了陳鶴尋一眼。
其實她大可以正大光明去看,但是陳鶴尋心情不佳,季芳草才不會往槍口上撞。
顧知珩注意着季芳草的眼神,心裏好笑。陳鶴尋因着他對季芳草的貼心讨好,分外不悅,臉上蒙了層黑霧。
季芳草的反應,倒不是怕他,而是有種我看你多生氣的試探。
顧知珩也知道自己這樣做招陳鶴尋記恨,季芳草本來就是自己的女朋友,他硬要橫插一腳,吃癟就是預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這位衣冠楚楚,笑容燦爛的邵容軒,看起來也不大像好人,看向他們三人的表情,有種坐山觀虎鬥的意味。
覺察到顧知珩的眼神,邵容軒趁着別人找自己閑談的機會,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季芳草是個渾渾噩噩的糊塗蛋,她辨不出陳鶴尋對她的心思,顧知珩和陳鶴尋就不會在她面前撕破臉。
邵容軒敗興離去,顧知珩重拾客套的熱絡:“這烤生蚝還剩幾個,你要不要也嘗嘗?”
他說着,自己都愣了下,盤子裏的生蚝,被季芳草掃蕩得只剩下最後一個。
顧知珩愛憐地替她擦去嘴邊的醬汁,手掌住她的雙頰摩挲幾下:“不是有專用的生蚝叉嗎?怎麽還用手抓?手指上都沾了蒜末了。”
季芳草後退一步,鬼鬼祟祟地環視周遭,顧知珩淡淡笑,“以他們的角度,看不到我替你擦臉。”
季芳草不自在道:“我們這個戀愛談得像偷情。”
顧知珩從旁邊拿了檸檬片,讓季芳草擠在手上,除掉蒜味。
“我們需要克服的問題,的确有些多,不過這些都是時間問題。”
季芳草同意顧知珩的想法,如果自己沒有和他一樣的自信,他們早就分手了。
她沒有聽到陳鶴尋說話,朝邊上瞟了眼。這人每每見到顧知珩和自己親昵,都要想方設法地刷一波存在感,難道他終于明白打擾人談戀愛不地道,就此洗心革面了?
顧知珩笑:“陳鶴尋在那邊呢。”
季芳草朝着拐彎處的雕花大理石柱看去,陳鶴尋和一個女人面對面地站着。
那女人面容秀美,一身小香風打扮,只是動作挺狂野,先是要挽陳鶴尋的手臂,被陳鶴尋甩開後,又用手背碰他的手心。
陳鶴尋不堪其擾,雙手環胸,把自己護成一個嚴絲合縫的河蚌,不讓女人有任何可以和他肢體接觸的機會。
季芳草感慨:“他對女人一向很兇。”
顧知珩本來在研究陳鶴尋應對狂蜂浪蝶的方式,這一聽,慢慢轉過頭來瞧她:“你覺得那女人在做什麽?”
“喜歡他,大膽制造肢體接觸的機會吧。”
顧知珩差點被她笑死:“你沒和我在一起之前,和我這樣貼貼抱抱嗎?”
季芳草搖頭,她都是偷偷摸摸跟蹤顧知珩的,着實像變态。
那個女人突然驚呼一聲,陳鶴尋的手鏈掉在了地上。
兩人同時低頭去撿,女人彎腰的弧度略高于陳鶴尋,陳鶴尋擡頭的時候,她的胸部幾乎橫亘在他眼前,在季芳草的位置,能看到淺v領下的深溝。
陳鶴尋一把撈起手鏈,身子朝後仰去。
季芳草這下反應過來,那個女人到底在做什麽了。帥氣的外表加上如日中天的事業,有別有心思的人貼上來,也不是什麽新鮮事。
她想起上回在湄園吃飯時,那個嬌滴滴的女人,陳鶴尋不會給她們機會,也不會給她們留餘地,想要勾搭他,首先要有一顆強大的心髒。
果不其然,他再開口,秀氣女人就面色鐵青地走了。
顧知珩問看熱鬧看得津津有味的季芳草:“陳鶴尋說了什麽?”
季芳草想着他的唇部動作:“你的胸隆得很假。”
她複述完,才意識到在顧知珩面前說這話很是粗鄙,讪讪地捂住嘴。
顧知珩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你離他那麽遠,都能根據唇形讀出他的話,你和他熟稔到這種程度了麽?”
季芳草急忙救火:“我光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你要說什麽了。”
“是麽?”顧知珩凝視着季芳草,雙眸裏含着無盡的深邃,“那你看我現在在想什麽?”
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她要是能和顧知珩有般的默契,很多心結就不解自消了。
季芳草率先避開他的視線,絞盡腦汁地思索着圓場的方式。
邵容軒走過來,對顧知珩說道:“時候不早,我帶季芳草回去吧。”
被人打擾的不悅一閃而過,顧知珩調整好表情:“我們一起去停車場吧。”
季芳草想方設法同顧知珩搭話:“你也開車來的嗎?路上小心。”
“不是,有人送我回去,順路。”
季芳草坐上邵容軒的車,鬼使神差地降下車窗,想看清前方那輛車的駕駛座裏坐着的人。
寶藍色的別克車貼着防窺膜,季芳草看着它緩緩啓動,搖上車窗。
邵容軒腳踩油門,嘲笑她的膽小:“你應該直接下車去問。”
季芳草抿唇:“可有可無的小事,我和顧知珩在一起的事情,請你和我爸媽保密,謝謝。”
邵容軒不置可否,在紅綠燈處踩剎車的時候,突然問她:“你是看顧知珩順眼,還是看陳鶴尋順眼?”
季芳草不假思索:“肯定是顧知珩啊,他是我男朋友,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邵容軒笑眯眯:“我就問問,你過于敏感了。”
季芳草在他面前,素來多疑,看了他好幾眼,試圖解析他的用意。
邵容軒面色如常地任她揣摩,心裏想的是,她果然沒看出來陳鶴尋別扭之下的依戀,也沒看到那輛別克車的駕駛座上,坐的是一位短發的女人。
乾淨利落,睿智冷靜。
別克車停在軍屬區門口,方雪妍将證件遞給值班的衛兵,以供核驗。
顧知珩翻動羽絨服口袋:“要提供我的身份證嗎?”
“給一下最好,最近大檢查,守規矩就是不給別人添麻煩。”
羽絨服的口袋空空如也,顧知珩把宴會上穿的西裝拿過來,仔細翻找。
他拿着身份證,對車外等候的士兵說:“抱歉,浪費你的時間了。”
方雪妍低頭,從鞋邊勾起一個黑皮筋,放到顧知珩手心:“你掉的。”
季芳草黑發濃密,紮頭發的皮筋會突然繃斷,顧知珩習慣性地替她備皮筋。
這是顧知珩的私事,方雪妍不過多置喙。
倒是顧知珩主動問她:“你怎麽給車換顏色了?”
要不是她把別克的黑色漆成寶藍色,和系統裏錄入的車型有區別,衛兵們也不用盤查得如此仔細。
方雪妍輕描淡寫:“車身被我的前男友劃花了。”
“你和他分手幾個月了吧。”
“是的,但他不理解我為什麽會因為家庭觀念分手,又跑來試圖說服我。”
感情的事上,外人無法評判到底誰對誰錯,顧知珩考慮再三,奉勸她:“那就別再和他見面了,情緒不穩定的人很危險。”
方雪妍嗯了聲,知道顧知珩說的是車轱辘話,他倆都是不容易受他人影響的性格,将心比心,也不會随便給人建議。
她話鋒一轉:“二月十四日是西方的情人節,師娘給了我一張法式餐廳的會員卡。”
顧知珩皺眉:“下一學年的經費預算沒有那麽緊張,更何況學術界向來是能者多得,她太容易不安了。”
門崗放行,方雪妍開進自家所在的巷道,從車上下來,“也許師娘覺得我們确實合适,車你開回家一段時間,我爸不喜歡我換成這麽張揚的顏色——你沒喝酒吧?”
顧知珩說:“我的酒量有限,不會喝的。”
他摸了摸口袋裏的黑皮筋,想起了那個醉酒的夜晚,季芳草羞怯而又熱情的試探。
等他回過神來,方雪妍已經走遠了。
顧知珩能理解她前任突如其來的瘋狂從何而來。
情侶之間,一方過于理智克制,另一方做出沖動的事情的概率極大。
在駕車回家之前,顧知珩發了條消息給季芳草,問她是否安全到家。
季芳草回他到家了,附加一個垂頭喪氣的小狗的表情包。
顧知珩情不自禁地彎起唇角,戳着屏幕裏小狗的委屈臉,季芳草肯定是因為找工作的事情,和她的父母吵架了。
不去邵容軒的公司也好,畢竟她連N大的職工崗都不願意去,她不依賴自己,那就更不能依賴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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