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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酒能拉近肉體的距離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章 酒能拉近肉體的距離




平心而論,季芳草挺煩被顧知珩帶着去見他那群朋友。








物以類聚,同顧知珩交好的,大多也是些名門之後。








這些吃喝不愁的優越人種,所作所為裏都帶着妖氣。季芳草被生活磨得筋疲力竭,實在沒精力揣摩這些人肚子裏裝的彎彎道道。








但這次她一再推辭,顧知珩還執意帶她去,她也就沒招兒了,去就去吧。








這次被請吃飯的飯店,又是景潤鐘山。









季芳草挺讨厭這裏的就餐環境,回回都是在燈光昏暗的包廂裏,襯得面前的瓷盤白得刺眼。








顧知珩之前有同她解釋過,這家店用的都是高品質的高骨白瓷,薄處透光,乳白溫潤,清水一沖就淨,因而故意把燈光設置成這樣,能讓客人一眼注意到這點。








季芳草盯着面前的盤子,玩味地想着,景潤鐘山的老板就專門抓着有錢人坑,這樣的燈光照下來,盤子裏的一點油光都能放大百倍,油大的東西就會讓食客失去食欲。








因而這種地方的飯實際上不好吃,缺油少鹽,寡淡至極。








哪裏像她家口門巷子裏的湯包店,醋碟裏有一層褐色的包漿,桌面上油答答的黏手,吃飯的人卻還是絡繹不絕。








美味通常都藏在蒼蠅館子裏,有品位的清高人士是決計不會光顧的。








很多時候,有錢人吃的不是飯,而是一口氣。就比如說景潤鐘山,菜點寡淡不說,份量還少得驚人,一道菜,一人只夠一口。季芳草覺得這群人離羽化登仙不遠了,來這種場所裏就是吸貴氣的,要不怎麽說貴氣養人呢。








為什麽她作為顧知珩的女朋友,在這種場合裏,能夠漫無邊際地愣神,連一兩句場面話都可以不說?








那是因為顧知珩的圈層裏的談資,都是他們那些人熟稔的、感興趣的話題,季芳草位于他們社交圈的邊緣,實在融不進這個氛圍。








這群人都是人精,怎麽會看不出季芳草的無所适從?無非就是變法兒地暗示她,你和顧知珩不搭調,趁早從我們的眼睛裏消失吧。








然而這群人過于唯心主義,他們自以為孤立了季芳草,季芳草也在孤立他們。








她是在和顧知珩談戀愛,又不是奔着他們的圈子當交際花來的,本末倒置是這群人最經常犯的錯誤。








顧知珩是個挺随性的人,也不會強制季芳草在他的朋友們面前刷存在感,帶她來吃飯就真只是吃飯,提醒她動筷子就行了。








于是在自己的胳膊被碰了下後,季芳草條件反射性地捏住了筷子。








顧知珩憋着笑,提醒她:“程鵬讓你點菜呢,你看看想吃什麽?”








她對面的男人遞了本菜單給她,季芳草笑着道謝,從他的手裏接過菜單。








菜單攤開在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有什麽?五元一份的白米飯,十元一盤的醬菜。








季芳草對這種伎倆已經司空見慣了,這位在暗示她只配吃這種檔次的東西。








她面色如常地翻到第一頁,點了道景潤鐘山的招牌菜。








做完這一切,季芳草總算抽出空來,瞧瞧坐她對面的男人到底長啥樣,入目就是一副占據了三分之一臉的大框眼鏡,果然是位文绉绉的公子。








程鵬面對她時,端的就是文質彬彬的作派,說話客氣且誠摯,季芳草才不會因為這點糖衣炮彈就會覺得他是好鳥,高檔人士使的壞都在暗處,和臭屁不響一個道理。








等菜上完了,顧知珩給她夾菜,挑的都是最鮮最嫩的那點兒。季芳草吃着還挑起嘴來,不喜歡吃的東西就往裝渣子的盤子裏一擱。








顧知珩捏她的耳垂,半逗半哄:“不喜歡吃就放我碗裏,我還沒動筷子呢。”








季芳草也有講究的時候,她有口水潔癖,別人用過的筷子再給她夾菜,她就不會吃了,因此顧知珩都是給她夾完菜再吃自己的那份。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程鵬看季芳草的眼神逐漸不善,忽然對顧知珩說:“知珩,多謝你在國教院裏替我父親解圍,這些小市民,就知道無理取鬧,不知道辦成一件事,要經過層層流轉和把關才行。”








顧知珩委婉道:“憑我一個人的能力,沒辦法乾脆利落地解決這事,你也該謝謝方雪妍。”








他說完話,又用餘光去瞄季芳草的表情,畢竟程鵬的小市民的稱呼,是沖着季芳草去的。








這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季芳草放下筷子,雙手撐在腿上,上半身挺直,像個犯了錯的孩子,真是因着程鵬的話傷心了。








季芳草的臉皮比城牆拐彎還厚,工作中聽的難聽話比西湖的水還多,不會被這點閑言碎語随便影響到,她擔心的是老鼠精的兒子順藤摸瓜,把自己去N大鬧事的事實給抖出來。








顧知珩握住季芳草放在桌底下的手,安撫地笑笑,随後對程鵬說:“你不是帶了一瓶上好的白酒嗎?讓我嘗嘗味道吧。”








程鵬躊躇着:“你酒量不佳,又是開車來的,還是拿回家吧。”








顧知珩彎唇笑:“給小季喝也一樣。”








他這一笑,骨子裏那種懶懶的勁兒就被勾出來了。








這明擺着是要程鵬給季芳草面子。








季芳草嗅着白酒的香氣,情不自禁地舔嘴唇,面上卻一再推讓:“這酒聞起來就知道度數不低,喝酒誤事,還是算了吧。”








顧知珩以為她真被程鵬的話給傷了自尊心,手貼着她的後背去拿酒瓶,斟了杯擱在她鼻子下,哄她:“你往常喝半瓶白酒都意猶未盡的,這酒金貴,嘗嘗味道也是好的。”








程鵬聽得臉都綠了,覺得顧知珩的靈魂被身邊的這坨淤泥給污染了,居然能說出如此市儈的話來。








季芳草微撅嘴巴,頭往反方向一偏,是頑抗到底的意思。








其實這丫頭刁得很,是在用憤怒掩蓋她的心虛。她酒量雖然好,但不能保證喝烈酒不會醉,萬一酒後說出什麽不該說的,那就因小失大了。








顧知珩見她堅決不喝,也不再勉強,他顧及程鵬的心情,便将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被辣得連連哈氣。








程鵬連忙給他倒茶醒酒,顧知珩擺擺手,示意不必如此,對他說:“你請不動雪妍,那就換我來請她,你把要送她的字畫備好,也不能白欠她一個人情不是?”








程鵬連連稱是,要送顧知珩回去,顧知珩推辭了,拍拍季芳草的後背:“她會開車,讓她帶我回去吧。”












季芳草停好車,去開後座車門。顧知珩垂着頭,從表情上看就知道不舒服。








季芳草替他解開安全帶,顧知珩嘟囔一聲:“我能吐在你車上嗎?”








這是酒勁兒上來了。








季芳草沒見過他糊塗的時候,覺得挺有意思,逗他道:“這是你的車,随便造我都不心疼。”








顧知珩不吭聲,半晌後才捂住自己的頭,苦笑說:“我好像醉了。”








他說完這話,緩緩擡頭,正巧同季芳草對上了目光。








季芳草見他雙頰微紅,連眼神都是氤氲的,也不自覺地坐在他身旁,貼着他。








乾淨清純的人一旦媚起來,殺傷力是頂級的。








車還沒熄火,暖風呼呼吹着,顧知珩覺得悶,拉開羽絨服的拉鏈,解了內裏襯衫領口的扣子。








再這樣下去,怕是要擦槍走火。








季芳草試圖清除這種氛圍,努力尋找話題:“剛才想岔了,我應該把你送回自己家。”








顧知珩擋着自己的嘴,怕酒味熏着她:“我和父母一起住,喝醉了回去挺麻煩,程鵬會說我在他那裏歇着的。”








季芳草一想便知,他父母不知道他倆正在交往的事情,自己送他回去反而會多出一堆事來。








她扶着他出去,鎖好車,調侃道:“那你只有在我家借宿了,但我家只有一張床。”








顧知珩看着她:“能和你回家,我睡沙發也無所謂。”








季芳草正扶着他爬樓梯,她家住頂樓五樓,爬上去挺費勁。聽他這話,第一反應是去捂他的嘴,老小區不隔音,她可不想被鄰居們說三道四。








可日光燈下的男人眉眼精致清朗,面頰上的暈紅被冷風一激,也慢慢平複下去,看起來就像是他神志清醒下說出的話。








美色當前,季芳草成了大力士,拖着顧知珩,飛快地閃進自己家。








顧知珩自進門開始,就在脫自己的衣服,季芳草知他是被烈酒給激出了內熱,急忙用濕毛巾給他擦身子降溫。








顧知珩的腰線賞心悅目,季芳草着急忙慌地擦拭一陣,後知後覺地發現手一直在他的肚臍眼周圍打轉,簡直想給自己一巴掌。








正當她進行自我譴責的時候,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下意識地滑動接聽,那頭傳來的是陳鶴尋帶着懶氣的聲音:“明天早上十點,我把衣服送過來,你家還是原來的地址吧?”








季芳草剛想回答,卻發覺手機殼發燙,原來是顧知珩的側臉貼了上來,她挪開手機,把濕毛巾摁在他的頭上。








久久聽不到她回答,陳鶴尋不悅道:“你怎麽回事?今天給你發微信也沒有回,怎麽老是不說話?”








一旁用毛巾捂着頭的顧知珩忽然說:“你發消息,她就一定要回嗎?”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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