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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聖誕節适合吃紅棗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章 聖誕節适合吃紅棗




季芳草穿鞋出門前,季大隆叼着牙簽叮囑她:“丫頭,你今天陪同事投标的那個寫字樓旁邊,有個生鮮店,我和你媽之前逛過了,那裏有霜打過的青菜賣,配油渣炒甜滋滋的,你給我帶五斤回來。”








季芳草煩悶地撓頭:“爸,我辦完事都要中午了,店裏估計只有被掰下來的菜葉了。”








季大隆說:“那你讓店老板把菜葉送我們,能炒菜還不用花錢。”








季芳草哦了聲,她爸都随遇而安五十多年了,她早就習慣了他的脫線。








自從自己家連續來了幾位不速之客以後,季芳草就搬到父母家來住,暫避風頭。









對于關乎到自己的事,季芳草向來是雷厲風行的,覺得麻煩就溜之大吉,免得成天有人去她家提要求,她家不是三寶殿,她也不是神燈裏的精靈。








投标比季芳草預想的要結束得早,這種小項目一般都有內定的公司,他們多半是陪跑的,不過生意人的腦回路大抵相類,就算沒被選上,也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季芳草也買到了老季心心念念的霜打過的青菜,一手拎一個鼓鼓的塑料袋,配上挂在脖子上晃蕩的交通卡,看影子有些像低配版的沙和尚。








她這樣想着,就看到不遠處站着自己的二師兄。








二師兄程鵬靠在特斯拉的車門上,看向季芳草的眼神裏透着哀怨。








季芳草無視之,往樓洞裏鑽。








旁邊兩個送标書的同事這時倒十分“熱心”,一個拽她袖子,一個用手肘碰她,“那男的是不是來找你的?我們幫你把菜拎上去,你和他聊聊吧。”








季芳草在心裏唉聲嘆氣,主管熊她的時候,怎麽不見這群人仗義執言呢!








程鵬也聽到了他們的話,朝着季芳草走了過來。








季芳草瞥了眼賴在原地,舍不得挪腳的兩位同事,拽住程鵬的衣領,拖着他往便利店的方向走,“你來一趟不容易,我請你喝杯水吧。”








狗咧嘴是想咬人,豬擡眼是要吃人,兩個動作都讓程鵬做了,他卻是在抹眼淚,由此可以推論,他是個豬狗不如的孬貨。








兩人并排坐在便利店的椅子上,不約而同地開了熱的紅棗茶喝。








程鵬手搓着圓柱形的飲料瓶身,局促開口:“是不是因為我,你和知珩吵架了?”








季芳草暼他一眼:“和你關聯不大,別想太多。”








程鵬充其量只是個導火索,他倆之間沖突的原因,歸根究底還是随着兩人之間逐漸重合的交際圈,某些藏在暗處的矛盾也浮上水面。








顧知珩和方雪妍觀點一致,認為進他們的圈子,就要遵守某些他們秘而不宣的規則。








季芳草不想背負繁重的枷鎖,她是個不願意被拘束的人。








程鵬把她的寡言少語當成了對自己的安慰,試探着說:“如果我替你向顧知珩道歉,會不會你們就會和好?”








季芳草把飲料瓶放在一邊,側頭看向他:“為什麽你們都覺得不融入社交圈的那個人,在矛盾中永遠都要承擔主要責任?”








面對她突如其來的質問,程鵬面上讪讪:“好吧,我多事了。”








季芳草着急工作,正要想方設法地打發走他,冷不防有人敲敲面前的窗戶,擡頭一看,陳鶴尋居然站在便利店外面。








程鵬也記得陳鶴尋,看見他像老鼠見了貓似的,嘴裏說自己還是有事要處理,旋即起身開溜。








陳鶴尋戴着墨鏡,圍着羊毛圍巾,與躬着身子的程鵬擦肩而過,輕嗤一聲:“你的男朋友怎麽見到我就跑?”








季芳草斜眼看他:“你是什麽重要人物嗎?他為什麽不能走?”








她也不打算糾正程鵬是自己的男友這一想法。








對于自己的事情,陳鶴尋知道得越少越好,這男人的嘴巴和性格都讓人生厭,她不想讓他整出過多的幺蛾子來。








“為什麽冬天要戴墨鏡?”








“只要是出太陽的天氣,都意味着有紫外線,戴墨鏡能夠有效防止眼部的衰老。”








季芳草附和聲,不多說話,陳鶴尋單手插進大衣口袋,昂着頭站在季芳草的另一側,也不坐下來。








釘釘裏時不時有同事私聊季芳草,閑不下來的手讓她的內心十分焦躁,懶得同陳鶴尋虛耗下去,率先開口:“我沒有帶消毒紙巾,你自己擦凳子。”








陳鶴尋的手依然縮在褲兜裏,仿佛再多沾點這間便利店裏的污濁之氣,他就要從顧影自憐的世界裏墜落了。








他猶豫幾秒,還是摘下墨鏡,雙眼皮的褶皺深邃清晰,垂眼看人時多了幾分慵懶魅惑,能夠消減話語的欠揍程度,“你一身黑,我戴墨鏡看不清你。”








季芳草加重語氣:“你找我,到底是有什麽事?”








陳鶴尋指指她的手機:“你微信把我設置成免打擾了吧?有個商家找我們拍宣傳短視頻,我兩天前就發給你詳細信息了,你一直沒回我。”








季芳草這幾日心情煩悶,微信把平日裏話不投機卻又接觸過多的人全設置成了免打擾,陳鶴尋也位列其中。








之前她沒有及時回消息,陳鶴尋會打她手機,自從上回被顧知珩怼了一句,他就再也沒有過此類行為。








季芳草不會主動提那次的電話風波,她又不是自投羅網的傻子。








她把陳鶴尋從免打擾中拖出來,點開他發的文件,大致浏覽一遍,随後說:“合同裏有些細節要和你具體聊,今晚我們約一家咖啡店可以麽?”








陳鶴尋挑眉:“今天是聖誕節,你不應該和你的男朋友約會嗎?”








季芳草面不改色地回他:“在你來之前,我已經和他約會過了。”








陳鶴尋眉毛挑得更高,要笑不笑的模樣:“你們的約會就是在便利店坐着,一人拿一杯劣質添加劑紅棗水飲料聊天嗎?”








季芳草愈發心平氣和:“人每個月都有幾天心情不好的時候,喝紅棗水會好點,你也可以囤一箱來試試。”








她這話顯然就是在以牙還牙,便利店的暖風裏充斥着方便面的怪味,熏得陳鶴尋暈頭轉向,他罕見的沒有繼續回擊,和季芳草敲定了時間就匆匆離去。












随着現代人生活水平的提高,商家不會放過大大小小的節日,想方設法地榨空客人們的錢包。








這家人均幾百的花園式茶餐廳,今日居然座無虛席,人總願意為自己的情緒價值買單。








就算是鄰座之間用簾子隔開,陳鶴尋依舊不甚滿意:“早知道有這麽多人,我就不預訂座位了。”








季芳草看他一眼:“行啊,那就換我家門口的馄饨店,我請客。”








陳鶴尋只得坐下:“掃碼點單,你要吃什麽?”








季芳草點了一份披薩,外加一杯拿鐵。








陳鶴尋看見她點的菜品,不自覺皺眉:“披薩這種高熱量的東西我不吃,你點你能吃的下的。”








季芳草大言不慚:“在來的路上,我已經吃過包子了,這是我打包回家給爸媽吃的。”








絕佳的吃白食的機會,她不會錯過。








服務生給陳鶴尋的保溫杯裏倒滿黑咖啡,他嫌棄外邊的碗筷不乾淨,向來都是自帶器皿。








季芳草從包裏掏出打印好的文件,把有異議的地方指給陳鶴尋看:“我上回就覺得這幾處不妥當,我們的報酬是我三你七,而賠償違約金的時候是對半賠償。我認為應該按照報酬的比例進行賠償才合理。”








陳鶴尋爽快答應:“可以,這個不是問題,我會和品牌方反饋。”








會談順利得讓季芳草難以置信,趁着陳鶴尋心情尚可,她迅速過渡到下一個議題:“上回我們因為着裝的問題,臨期才完成任務,這次我們先讨論一下拍視頻的穿衣風格。”








陳鶴尋散漫地勾一下唇:“你上回的穿法就挺不錯,還有,臉上不能有油光,頭發上不能有頭皮屑,牙上不能有菜葉,指甲裏不能有污垢。”








甲方給的對得起她的付出,季芳草在心裏盤算着陳鶴尋近視的概率,忍辱負重地答應下來。








季芳草趁熱打鐵:“雖然你在視頻裏露臉較多,但劇本和細節是我和其他工作人員商議的,你按照我想的風格穿衣服,會省事不少。”








陳鶴尋眼裏閃過嘲笑:“你自己就沒什麽衣品,還反過來要求我。”








季芳草慣于在他的面前裝成半個聾子,繼續說自己想說的:“既然是清潔劑的營銷短視頻,那主題肯定離不開反差感,我想讓你穿西裝,搭配高領的白襯衫,裏面藏着黑色的蕾絲choker,一解開領口的扣子就能看見的那種。”








陳鶴尋示意暫停:“這個我做不來,雖然很多人是沖我的臉來的,但我讨厭刻意賣弄。”








季芳草在心裏冷笑,他賣弄的時候還少麽,choker束住的恰好是人的咽喉部位,高傲如陳鶴尋,肯定讨厭要害部位被死物鉗制的感覺,之前還公然吐槽過,choker和狗項圈差不多,戴上了就成了被人觀賞的寵物。








季芳草抓緊能反将一軍的大好機會,固執己見:“人之間的相處在于平衡,不能總是你來要求我,偶爾也要為我做些什麽吧?否則我們的合作就岌岌可危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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