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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有錢不等于有品位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七章 有錢不等于有品位




蘇女士一鳴驚人,季芳草被她吓了一跳,不敢再同她有眼神接觸,賠笑:“要是覺得酒杯髒的話,我替你燙一個杯子。”








女人随性地窩在椅子裏,說話也是慢條斯理的:“我用你的酒杯喝就行了。”








季芳草可以篤定,蘇女士的家世背景和自身的地位都不可小觑。因為她說話又輕又慢,是屬于有話語權的人才能擁有的語氣。








像季芳草這種長在市井中的小市民,嗓門就挺大,低了争不過別人,也叫不醒裝聾作啞的挫人。








可惜她也是在社會的大染缸裏泡着的,也想對面前的女人裝聾作啞一回。









季芳草倒不是替蘇女士擔心酒杯的衛生問題,她煩自己都來不及,根本不會把心思分給一個坐在雲端的人。








她眼下糾結的是,要是她的酒杯給蘇女士用了,萬一她再讓自己喝,她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季芳草有嚴重的口水潔癖咧。








在她別扭的時候,程鵬突然發了短信給她,讓她來包廂外的洗手間一趟。








季芳草看了眼程鵬坐的位置,空的,看來在她沉醉在好酒之中的時候,程鵬出去了。








所以說蘇女士才會想用她喝過的杯子喝酒,同樣的酒,季芳草就喝得非常陶醉,看得旁人都眼饞。








季芳草沒閑心鑽研蘇女士的一舉一動,此時此刻,她正站在洗手間門口,看着縮成只鹌鹑的程鵬。








季芳草用犀利的眼光一瞄,就心知肚明,程鵬又惹出了亂七八糟的事來,呼叫她這個“清潔工”來打掃乾淨。








季芳草是路見不平就繞道走的性子,才懶得替他出頭,正想裝作視若不見,水幕牆旁邊傳來一道聲音,“你是他女朋友?”








季芳草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誤闖的,對不起,我馬上就走。”








“你裝啥呢?兩個包廂一個廳,有密碼門的,你變蒼蠅飛進來的?”








這聲音,甜膩膩的,說出來的話倒不中聽。季芳草看向說話的女人,呦呵,大美女,就算面色沉得像塊髒抹布,五官依然動人。








接下來她就被美女普及了此事的起因和經過,原來是程鵬不小心走進了女衛生間,正巧遇見了正在換衣服的美女,美女對這種冒犯忍無可忍,想要他給自己一個結果。








程鵬全身上下,一張嘴最硬,梗着脖子辯白:“我隐形眼鏡沒戴好,眼睛不舒服,急着對着鏡子看情況,我能看到你什麽?而且你上廁所居然不關門,要不咋能看見我的?”








惡人自有惡人磨,得理不饒人和無理攪三分撞在一起了,這事能輕而易舉地揭過去麽?








美女咬着牙,開始撥打正義熱線了,程鵬終歸是理虧的一方,可憐巴巴地看着季芳草。








季芳草也不想節外生枝,當證人還要浪費她的時間,于是扯扯美女的手臂:“實在對不起,我同事嘴不好,他也是無心的,要不我們協商如何私了吧。”








美女把手機揣回鱷魚皮包裏,冷笑一聲:“給我轉十萬就行。”








程鵬被她氣得夠嗆,要伸出手指來點她,季芳草一把按住他:“十萬就十萬,你缺這點錢嗎?要不人家真讓你去鐵窗裏呆幾天,你也只能乖乖認了。”








美女雙手環胸,聽着他倆小聲辯論,眼珠下移,繃起唇角,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程鵬終歸是個文人,一瞧此女的表情,酸腐氣側漏,就非要揪着她理論,表明自己不是存心偷看仙女更衣,只是一失足的錯誤罷了。








至于賠償,那更是癡心妄想。








眼看美女又要按下通話鍵,季芳草連連搖頭,在談合作這麽重要的事面前,程鵬都不知道隐忍,真是好言勸不住該死的鬼,她還是走為上計。








季芳草正要偷偷撤退,哪曉得在她身後有戲谑的聲音響起:“哎呦,你就別敲那小子竹杠了,他脖子上那古玉是假的,現代的工藝品,至于其他的穿戴……啧啧。”








程鵬愠怒地瞪向那人:“我是在私人拍賣會上買的,難道你比那些個鑒寶大師的眼力還好?”








那人語氣愈發不屑:“是不是別人請你去的呀?人家是專門撈你這種眼瞎的冤大頭呢。”








季芳草對這位半路殺出來的程咬金佩服得五體投地,人人都可以嘴欠,但在敢這種地兒嘴欠,定是有相當的底氣。








美女被他這樣一岔嘴,不但不生氣,還委屈上了:“鶴尋哥哥,我花大價錢搭關系訂的包廂,被這夥人搶走不說,那邊那個男的,還進洗手間裏偷窺我!”








季芳草真要被這道天雷劈暈了,禽獸的習性就是成群結隊出現,在這裏碰到陳鶴尋也不是什麽稀奇事,她眼下倒真是進退維谷了。








陳鶴尋繼續發揮他的毒舌功:“你看這男的眼睛眯的,隐形眼鏡碎了吧,他這種慫包,借他一百個膽也不敢進女廁所的,你且當他是只無頭的蒼蠅,被蒼蠅看了有啥好別扭的?我後面還有事,有啥話趕緊進包廂說,別在這裏磨叽了。”








美女橫了季芳草和程鵬幾眼,不情不願地朝着包廂的方向走去。








季芳草在心裏給陳鶴尋鼓掌,自私自利的人都怕麻煩,他誤打誤撞地幫了自己一個大忙。








按道理這事就這樣揭過去了,但向來在陌生人面前惜字如金的陳鶴尋,今天不知道中了什麽邪,輕輕拍了拍季芳草的肩膀:“你這男朋友不咋地,換個眼睛好點兒的吧。”








季芳草堅決不轉身,嗯了聲就想走人。








沒想到陳鶴尋扣着她的肩膀,不讓她動:“要看着別人的臉說話,連這個基本的禮貌都沒有嗎?”








季芳草煩死,可也無法,陳鶴尋一旦認真起來就事精附身,不達目的不罷休的那種,他嘲諷程鵬是蒼蠅,其實他自己才是。








陳鶴尋看到季芳草的臉時,有一瞬間的驚訝,随即眉頭鎖着,似乎有些不悅:“你找的男朋友?”








季芳草平日裏穿的都是寬大不顯身材的衣服,乍然穿了件顯腰身的毛衣,他真沒認出來。








季芳草聽他這口氣,挑剔至極,有次她不小心把全脂牛奶當成脫脂牛奶熱了,他也是一模一樣的反應。








季芳草懶得同他争辯,神色淡淡,意圖明确——是又如何?你管的着麽?








她還不清楚陳鶴尋的鬼心思,無非是嫌她找這樣的男朋友,降低他自己的檔次呗。








這次季芳草是想岔了,程鵬最近癡迷于某款香水,出席不同場合都噴這款香水,陳鶴尋一聞到熟悉的香水味,不管面前的女人是否是季芳草,就循着味兒來找事了。








所以說,人要是沒本事,就不要太招搖,陳鶴尋把新仇舊恨,一股腦地算在了程鵬身上。








程鵬真心實意地感激季芳草,小跑過來抓着她的手,是要擋在她身前護着的架勢。








他也是難得爺們兒了一回。








陳鶴尋面上精彩紛呈,輕嗤一聲走了。








季芳草催促程鵬:“快回包廂繼續講事啊!你還要讓人家等多久?”








在她看來,程鵬方才的那一劫,分明就是他自己作出來的。俗話說,和氣生財,他倒好,八字還沒一撇,就急吼吼地顯擺自己的財力,奪包廂之恨加上被偷窺之仇,那美女能放過他,多虧了在其中充當攪屎棍的陳鶴尋。








一想到陳鶴尋,季芳草也是頭皮發麻,這小子離開之前那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一看就是邪魔性子又冒頭了,定是要锲而不舍地作弄她。












兩人進了包廂,蘇女士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拿着個酒杯翻來覆去地研究。








季芳草已經知道她的名字叫蘇荷,蠻仙兒的名字,就是和她中性風的路線不适配。








蘇荷把空酒杯朝她面前推:“繼續喝。”








季芳草戀戀不舍地看了眼面前的酒杯,開門見山:“蘇女士,我來這裏是陪我的朋友同你談合作的。”








她是沒喝過瘾,但她深知,有條件的人,多半都有些怪癖,同這些人交流只能點到為止。








蘇荷也爽快,從包裏拿出幾張字帖:“你覺得這字寫得如何?”








季芳草看程鵬緊張且期待的表情,就知道是他的書法作品,她記得顧知珩說過,程鵬是位青年書法家。








不過他的字在同行裏,應該稱不上好,要不怎麽會想方設法地巴着蘇荷求合作?








她實話實說:“一般水平。”








蘇荷收好卷軸,一錘定音:“那就讓他在我畫上添幾筆,無所謂的事。”








程鵬登時兩眼放光,對着她千恩萬謝。








蘇荷輕描淡寫:“打鐵還需自身硬,你還需要再練練,多向你家老爺子學習。”








她站起身,把酒塞到季芳草手裏:“你拿回去喝。”








季芳草自是連連推讓:“這酒金貴,我無福消受。”








蘇荷拎着裝酒的盒子,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你不要也行,加我個好友,再陪我喝酒。”








季芳草才不想和怪裏怪氣的人扯上關系,選擇把剩下的酒拿回家喝。








她在這一刻,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蘇荷是為了給她面子,才同意了與程鵬的合作。按照常理,她應該扮演的是被晾在一邊的小醜角色,所有的事情都颠倒着發生了。








季芳草走出湄園的大門時,就放下了這樁稀奇古怪的小事,反正她不會再同意程鵬的任何請求,她要繼續自己中規中矩的人生了。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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