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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新歡舊愛齊聚一堂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六章 新歡舊愛齊聚一堂
季芳草認為,婚禮像一場盛大的演出,她就是受邀參加的群演,為了一頓吃不飽的漂亮飯,還得自掏腰包準備禮金。
這場婚禮的女主角網名叫蜀薯,和季芳草交集甚少,僅僅是在同一個公司工作而已。
蜀薯邀請了陳鶴尋,季芳草自然也要跟着過來,他倆在不知不覺間,成了一個利益整體,就算是一方出席的活動,另一方多半也會跟過去。
季芳草穿着白色蕾絲長袖連衣裙,肩膀上挎着粉色的小香風鏈條包,和陳鶴尋并肩走在紅毯上,打量着周圍的人群。
蜀薯是有體量的網紅,找了一個財大氣粗的老板,據說是做和房地産有關的業務,商人都是和氣生財,只要有利可圖,三教九流都願意結交。
現場的來賓身份也證明了這一點,有時尚圈潮人,也有金融大v,甚至還有幾位高知。
季芳草揉着眼睛,小聲和陳鶴尋抱怨:“我怎麽覺得這顏色看得頭暈呢。”
陳鶴尋回她:“滿場都是大紅大金的東西,誰看了都難受吧。”
他倆的審美一致,偏好素淡靜雅,格調高級的布置,被這豔氣的東西一沖,就有種該場地和自己八字不合的感覺。
人不能不信邪,尤其是第六感還在明擺着提示。
陳鶴尋原計劃是送完禮金和禮物就走,季芳草執意要吃一頓飯回點血,這就惹出一堆禍事來了。
季芳草才不會想這麽多,此時此刻,她滿心滿眼都是甜品臺上的陳列,拿了塊小熊巧克力仔細研究。
旁邊的迷你衣架上還擺着幾件可以替換的翻糖裙子,季芳草玩換裝玩得不亦樂乎,連招呼都忘了和來賓打。
陳鶴尋看不過眼,丢了紙巾讓她擦手,叮囑道:“等會兒落座的時候,別亂翻亂看,玩手機就行了。”
陳鶴尋對季芳草的邪頭勁越來越了解,索性在開場就和她約法三章,然而人算哪能抵得過天算,一堆和她“臭味相投”的邪性子們在暗中窺伺着,要想避讓,也要看對方是否同意。
宴席的座位肯定是提前安排好的,用紅卡紙印着各位的名字。
季芳草和陳鶴尋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對應的座位,坐下之後,再看圓桌其他位置上貼着的名牌,除去和他們緊挨着的那兩個被人揭掉了,不知坐的到底是誰,其餘幾位他們都不認識。
陳鶴尋略微有些舒心,蜀薯就是之前在湄園裏纏着要和他合作的女網紅,因為自己不給她留情面,記恨了許久,他自進門開始,就一直防着她使陰招。
等婚禮開始時,陳鶴尋才發覺,他這桌還真是卧虎藏龍,季芳草的右手邊坐的是顧知珩,對面坐的是關家那對龍鳳胎,就是最近傳的沸沸揚揚的,被蘇荷包養的那對。
關家的龍鳳胎他記不住真名,憑着長相才辨認出來。
蜀薯端的是名媛淑女的作派,肚子裏還是那點花花腸子,成天就搞新歡舊愛那套,想要淋吃瓜群衆們一頭一臉的狗血。
季芳草也注意到了身邊的顧知珩,正想要體面地和他打個招呼,結果顧知珩看也不看她,一直在和右手邊的女伴在說話。
季芳草反倒松了口氣,情侶分手以後,就該各過各的日子,有新的開始,總比在舊日的傷痕裏徘徊不前要好。
顧知珩的女伴戴着金絲邊框眼鏡,頭發拉直過,柔順地垂在耳畔,一臉的聰明相,和顧知珩相當契合。
更為契合的是,她分明是對季芳草的事情有所耳聞,卻沒有露出多餘的表情,權當是場陌生人的聚會。
他們這桌的其他人,看不出究竟是何種身份,不知是真不知道這其中的暗流,還是不願趟渾水,一個個吃得斯文又安靜,只夾自己面前的菜吃,連桌子都不轉一下。
偏生擺在季芳草和陳鶴尋面前的是兩道沙拉,半點肉星子都看不見,季芳草非常掃興,準備等臺上的觀賞性程序走完就開溜。
她望着光彩照人的蜀薯,這下子也回過味來了,自己和陳鶴尋都對她多有得罪,這是場鴻門宴。
反倒是陳鶴尋不樂意走了,面對着顯而易見的挑釁,半途而廢就好似做了一回逃兵,日後會有更多的人主動挑釁,畢竟同行都是冤家,難免有不周到得罪人的地方。
他們這桌的相安無事,可不是蜀薯樂見其成的,在敬酒時,有意無意地點陳鶴尋:“我應該敬你兩杯酒,畢竟你攪和得別人分手了,對方又願意和你在一起,這可謂是雙喜臨門。”
蜀薯是個雞賊東西,隐去了季芳草的名字,只用“她”來代指,一對妙目不間斷地左右亂飄。
她聲音是正常大小,周圍幾桌的目光都望過來了,再順着她的目光左暼右暼,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吃瓜群衆的興味神情。
陳鶴尋被季芳草身邊的牛鬼蛇神磨砺一遭,心态已然靜穩了許多,還能沖她滴水不漏地笑笑:“多謝你的祝福,你也算是苦盡甘來了,之前過得很不容易吧?”
蜀薯捏着高腳杯的手一緊,她的新婚丈夫,除了擁有比普通人富足的財産以外,樣樣都提不上筷子,私生活也糜爛得讓人發指。
陳鶴尋就是嘲諷她日子過不下去了,才找這樣只有財産能看的男人。
蜀薯笑得嬌豔端方,眼睛卻像毒蛇一樣,挨在季芳草身上,但凡長眼睛的人,都知道她要從哪裏下刀了。
旁觀者們興奮的目光,大多都聚集在了季芳草身上,信息大爆炸時代,圈子和圈子之間都有交集,沒有人會是一座孤島。
蘇荷畫展上“沖冠一怒為紅顏”的事情,在他們之中不胫而走,但之後季芳草并沒有和她在一起,蘇荷又和港商那對龍鳳胎糾纏不清,外人都覺得她是調轉目标,季芳草又不是什麽國色天香的美人,也就見怪不怪,一笑了之了。
誰知還有兩個男人圍在季芳草身邊又争又搶,事情就變得耐人尋味了起來,難不成是反過來,季芳草不喜歡蘇荷,所以對方就另尋目标了?
看客們想到此處,免不了替蘇荷抱不平,盡管她的性取向成謎,但老宅畫展的直白維護,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偏袒。蘇荷身上有種超越男女之別的魅力,能讓無數人趨之若鹜。
因而衆人的眼,都落在季芳草身上,研究這個外表和身世都不亮眼的女人,到底有何種非凡魅力。
季芳草當然知道很多人在觀望此處,她應對蜀薯的措施也十分簡單粗暴,接過陳鶴尋手中的酒杯,微笑着和她碰杯,也不說話,一飲而盡。
而後又拿了桌上的白酒,倒了滿滿一杯,和蜀薯碰了下,三口兩口悶光,朝着她晃晃杯子:“兩杯酒喝完了,你可以和下一位攀談了。”
蜀薯還想多嘴,季芳草提高音量,嗓門壓過對方的聲音:“祝你生活美滿,財源滾滾來。”
這幾個字裏,滾字咬得最重,旁觀者們捂嘴竊笑,這女人身上的板眼一套接着一套,連擠兌不懷好意的人都帶着萬丈豪氣,這種味道的女人着實少有。
更有好事者,錄下了季芳草“退魔”的全過程,逐幀分析她的解決之道。
為了最大限度地展示自己家的錢與權,蜀薯給每一桌配的酒都是茅臺。
尋常人喝白酒都是小口啜飲,緩慢咽下,猛灌極易上頭燒心。季芳草喝得烈氣,純粹是為了享受這種刺激,和馴馬熬鷹一個道理,這是泡在好酒壇子裏才能培養出來的穩當。
再看她用氣勢壓制蜀薯那招,和尋常的街坊女子一個路數,聲音大吼得高的,就占了上風。
當然面上還得做出一副喜人的親熱樣出來,兩面三刀,組合發力,才能打得對方暈頭轉向,應接不暇。
在場的人都能看出來,季芳草根本不想加入蜀薯的“比醜大賽”,僅僅是想把她逼退,不自量力的蜀薯就成了跳梁小醜。
眼見着飛揚跋扈的矽膠嬌妻成了搖搖欲墜的淚眼娃娃,蜀薯的野豬塑老公終于聞聲而至,飛速轉變話題,攬着她薄背的手臂暗中使勁,帶着朝下一桌敬酒。
季芳草大獲全勝,也沒着急坐下來,把同桌的男士面前的一盤烤乳鴿轉到自己面前,再假笑着問他:“你要吃嗎?”
對方是個會看眼色的,連連擺手,瓜都吃飽了,還要吃這三瓜兩棗麽。
季芳草開始享用美食,倒真像個規規矩矩來參加婚宴的吃貨。
陳鶴尋湊過來,把解酒藥遞給她:“你先吃兩粒。”
季芳草咽下藥,頗有些得意地回頭看他,那眼神直白地寫着“姐有本事吧”。
她靈動又狡黠,水靈得像只迎風招展的喇叭花,陳鶴尋喉頭微動,想撥過她的面龐,親她的眼角。
其實他也能輕而易舉地解決掉這種小場面,但有人護着的感覺也挺不錯。
季芳草殷勤地給他遞了一塊乳鴿:“多吃些吧,我們的禮金能吃回來一點是一點。”
殊不知,她身後的顧知珩,正緊盯着兩人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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