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腦補比事實更能吸引人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四章 腦補比事實更能吸引人
季芳草的第一反應,是想去捂顧知珩的嘴,她擔心陳鶴尋一氣之下公報私仇,故意在拍短視頻的時候作怪,讓她真要賠付幾十萬的違約金。
顧知珩卻好似早有防備,手撐着沙發坐起來,頭靠在季芳草的肩膀上,聚精會神地聽電話那頭到底怎麽回答。
陳鶴尋居然沒被顧知珩氣到挂電話,季芳草知道這小子憋着壞呢,就想看她葫蘆到底裝的什麽藥,于是含糊地回答了句知道了然後直接挂斷。
大神就坐她家客廳裏呢,季芳草可沒閑心同陳鶴尋這只小妖耗着。
濕毛巾從顧知珩的頭上滑下來,在季芳草的保暖內衣上洇出挺大一塊濕痕。
想起顧知珩方才說的話,季芳草懷疑他酒醒了,摸着男人的臉,半信半疑地問他:“你好些了嗎?”
顧知珩閉着眼,在她肩頭蹭了蹭:“頭疼。”
他說這話的時候,上嘴唇包着下嘴唇,似乎在極力抑制自己的不适。
平日裏冷靜自持的戀人,在自己面前顯得這般嬌氣病弱,是她從未感受過的風情。
季芳草的一顆心砰砰地跳着,舔了口他凸出來的唇珠。
他倆交往了近一年,卻連一次正式的親吻都沒有,就算眼下有這個機會,季芳草也只敢慫包地舔一下顧知珩的上嘴唇。
顧知珩在她心裏的形象太仙兒了,不是說他沒有成年人的狡詐和算計,而是他仍屬于熱衷于探讨愛的人群。
季芳草與他不同,喜歡撇掉這層虛無的面紗,直視虛無的人性,她認為在兩性關系中,無論過程如何,始終是獸欲占了上風,否則怎麽會生出那些蹦蹦跳跳的小人。(僅為角色個人觀點。)
但她尊重顧知珩的想法,就像顧知珩不會強迫她去讨好他的那群朋友一樣。情侶之間有觀念的差異是必然的,如果一味地想要對方遷就自己,一拍兩散是必然的結果。
季芳草就和顧知珩在這種心照不宣的想法下,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但總有逾矩的時候,季芳草按了兩下空調制暖鍵,嘆着氣将遙控器扔在了一邊。
作為一名經濟條件一般的獨居女性,她已經連續幾個冬天沒有開過空調了,電器長久不用,功能就會缺損。
她家只有一床被子,那就只能和顧知珩睡在同一張沙發上了。
他倆一人睡在被窩的一頭,顧知珩早就睡熟了,季芳草倒是輾轉反側,像是鐵板燒裏的肉片。心愛之人就在自己的身畔,她想同他有更深一層的肌膚接觸。
但她只能憋着。
糾結的一夜過去,季芳草洗漱完畢,頂着兩個巨大的黑眼圈向坐在桌邊的顧知珩打招呼。
顧知珩醒得比她早,已然收拾妥當,拍了拍身旁的座椅,一臉的溫柔體貼:“你說過你喜歡吃巷子口那家的湯包,我給你打包了一份來。”
季芳草問他:“你用我的飯盒去打包的嗎?”
顧知珩把醋倒進小碟子裏,說:“是呀,我看那家店的紙飯盒不怎麽乾淨,乾脆就從家帶飯盒去了。”
季芳草哦了聲,有些失落,那家湯包店裝打包盒的袋子又大又厚,當垃圾袋不容易劃破漏鹵汁,她囤的快用完了,顧知珩肯定不會特意要一個塑料袋,她錯失了一個好機會。
季芳草吸着湯包的汁水,忽然想起來件事,急忙開機,望着手機上顯示的十點二十分,眼前登時一黑。
顧知珩看她猛地推開凳子,疑惑道:“怎麽了?”
季芳草說:“我昨天的垃圾沒扔,會臭的。”
“我已經把廚房和廁所的垃圾給扔了。”
聽顧知珩這個語氣,好似把她家當成自己家來對待,季芳草此時心情焦灼,顧不上回味這一絲竊喜。
她迅速為自己找好借口:“我要扔我房間裏的垃圾。”
顧知珩依然微笑着:“那就快去快回,湯包冷了就不好吃了。”
垃圾分類集中點就在季芳草家樓下,用得着特意叮囑她快去快回麽?顯然是發現了她話語裏的貓膩,不想戳破而已。
然而陳鶴尋在九點五十就和她發消息說自己到了,擔心晚上拍攝出事的焦灼壓過了做賊心虛,季芳草欲蓋彌彰地拎了袋垃圾下樓。
憋着氣把垃圾扔進分類停房裏,季芳草朝停車位的方向看了眼,眼珠子差點飛出來,陳鶴尋的那輛寶馬,就停在顧知珩的奔馳旁邊。
她一晚沒睡到安穩覺,本就暈頭轉向,兼之憂心的破事層出不窮,神魂都要從軀殼裏飄出來了,步伐虛浮飄渺,好似在走淩波微步。
寶馬的車門敞着,陳鶴尋坐在副駕的位置,厚呢子外套挂在椅背上,正拿着本時尚雜志翻看。
他看見季芳草,卷起那本雜志,往後座一指:“車門沒鎖,把那袋衣服拿走就行了。”
季芳草拿羊毛衫的時候,特意看了眼裝它的紙袋,見連把手上都沒有logo,才放心地收下來。畢竟家的那位仙子洞察力驚人,見她倒完垃圾拿回來件大牌衣服,定會問她緣由。
季芳草拿了陳鶴尋的衣服,還是決定同他打個招呼再走:“多謝你的衣服,今天的拍攝,我們争取一次性過關。”
陳鶴尋合上手裏的雜志,看向她的眸光挺淡:“遲到了半個多小時,不請我上樓坐坐?”
這就是矯情貨氣人的地方,他是決計不會降貴纡尊去季芳草家的,但非得欠兒地讓季芳草假惺惺地邀請他,再拒絕她。
偏偏今天季芳草開不了這個口,她男朋友在家呢!就只好一只手插口袋裏,呆滞地望着陳鶴尋。
眼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陳鶴尋不會放過這個能陰陽她的機會,狀若不經意地提起件事:“我今天早晨,看見個系着菲拉格慕皮帶的男人,上你住的那棟樓了。”
“沒想到我鄰居挺有錢的。”
季芳草才不會中他的圈套,回答得坦坦蕩蕩。
陳鶴尋眯了眯眼,又要再接再厲地損她幾句。
季芳草看這表情,就知道陳鶴尋又在憋大招。這也不能怪他不依不饒,昨天打電話被莫名其妙被怼了,今天早上又空等了半個多小時,陳鶴尋的女王脾氣能忍到現在,也屬實罕見,大概是他挺好奇說話的男人的真容,才一直忍而不發。
就算是自己理虧,季芳草也不會主動道歉,這位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要是自己在他面前低頭,那他們還得掰扯挺久。
顧知珩還在家裏等着她吃湯包呢!
季芳草揣着這樣的想法,再一想陳鶴尋,他不就是那個不合時宜冒出來的人嗎?
她沒哄好陳鶴尋,反倒自己先翻臉了。
陳鶴尋被季芳草不加掩飾的冷臉給震驚到了,随後也是惡從膽邊生,她裝什麽呢?自己可憐她上班倒貼錢,發了百年難遇的善心借衣服給她穿,結果一點好意被她給反複踐踏。
而且——陳鶴尋摸摸鼻子,他在季芳草的衣領上,嗅到了與那個男人身上一樣的香水味道,再結合她這兩天的表現,更是怒不可遏,他居然成了別人play中的一環!
事實上,顧知珩從來不碰香水,倒是他那個騷包的朋友程鵬熱衷于噴香水。程鵬請顧知珩和季芳草吃飯的那天,簡直把自己弄成了一個人形香薰,沾了他倆一身的香水味。
陳鶴尋誤打誤撞地摸到了事情的真相,心頭的邪火直竄,偏生這時季芳草又在大火上澆了把油,她着急忙慌地替他關上了車門,虧得陳鶴尋的腳躲得快,否則鞋底都要削一半。
季芳草不讓他有繼續發作的機會,眉頭緊蹙,小聲叮囑他:“你趕緊走吧,等買菜回來的電動車一堵,就出不去了,反正我們晚上還要見面,有什麽話放那時再說。”
這話說的,倒像他多見不得人!
陳鶴尋是個不信邪的,就非要和季芳草杠到底,但誰先急眼了,那肯定就是落在下風的那個。于是他調整情緒,越怒眼神越淡,配上唇紅齒白的皮相,倒真是個如煙的帥哥。
季芳草被他給迷惑了心智,愣神片刻,就聽見這奸妄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說話:“上周三拍視頻的時候,你盯着我的鎖骨看了起碼三分鐘,這麽喜歡嗎?”
沒等她反應過來,陳鶴尋就一踩油門,揚長而去了。
季芳草站在原地,聳聳肩,有時候她也不懂陳鶴尋的腦回路。
再一暼,一樓的王奶奶頭都要粘在紗窗上了,季芳草好心提醒她:“奶奶,記得往鍋裏添點水,我都聞到排骨的糊味了。”
王奶奶哦了聲,急匆匆地掀鍋蓋加水了。
季芳草住的小區是機械研究所的家屬區,左鄰右舍都有幾十年的交情,一看到什麽八卦,就會從家裏偷偷往外瞧。
這就是她要把陳鶴尋支走的真正原因,這些看着她長大的長輩們,對她的感情狀态尤為關注,乍一看見位頂帥的男人同她舉止親密,又要對她叨上好一陣子,季芳草決定在事情的初始階段,就杜絕這種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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