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同事之間容易沒輕沒重

第十九章 同事之間容易沒輕沒重

季芳草撥弄着手機上的挂繩，心不在焉道：“我覺得他對我的事所知甚少，那次去N大讨要工程尾款，他在現場，都沒有發現我。”

李芷瑤一針見血地指出：“那是因為你選擇了刻意隐瞞，你本來就不想讓顧知珩知道這些。”

“我覺得在他面前，就莫名其妙有了依賴羞恥症，不敢表達需求，總擔心會給他造成麻煩。”

“我不這樣認為，你從小就是一個很敏感的孩子。”

李芷瑤見季芳草要張口反駁，急忙按住她的肩膀：“你先聽我說完，反正不管你是否認同，傾訴是消化情緒的一種手段，就像吃飯和睡覺一樣，只有在相對安全的環境裏，你才會開始消化自己的情緒。換而言之，就是顧知珩讓你感到危險，所以你不願意在他面前展示真實的自我。”

季芳草說：“真是稀奇，我會和顧知珩從朋友變成戀人，正是因為和他在一起時會很放松，為什麽更進一步的時候，我們的心反而疏遠了？”

“感情的事本來就很微妙，就像有的鞋子，外人看着穿得很合襯，當事人的腳後跟已經被磨破了。你沒有必要考慮那麽多，合适就繼續處着，不合适也不要勉強。”

要是顧知珩的朋友們聽到她倆的對話，只怕要怄死！顧知珩本就和她們不是一個世界的，自小到大對他芳心暗許的女人也不知凡幾，這兩人倒反過來對他評頭論足起來了。

也難怪街坊長輩對李芷瑤頗為不喜，依照尋常長輩的想法，季芳草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找了個優質的男朋友，就應該把敏感的小心思抛在一邊，想方設法地套牢才是。

過日子嘛，大家都是粗線條，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地過。

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晚上十點，李芷瑤最後做出總結：“我覺得自己的感受最重要，人落在世上，不是來受委屈的，我的想法就是只做自己願意做的事情。但是從功利的角度出發，顧知珩是目前最适合你的發展對象。”

季芳草繼續扒拉李芷瑤給自己帶的一堆禮物，暫時放棄揣摩顧知珩的精神世界，她才二十七歲，她有足夠的時間做自己，先把面前的瓶瓶罐罐，分門別類地放好才是要緊事。

周三是工作日中最難熬的一天，讓人有一種尿急時找不見廁所的力竭感。

季芳草裹着乾發帽進了卧室，用力搓揉頭發，讓水分被吸進帽子裏。

微信彈出提示音，是陳鶴尋發來了消息。

這段時日，陳鶴尋罕見地沒有作妖，季芳草投桃報李，給他設置了提示音。

陳鶴尋精神狀态穩定的時候，并沒有那麽惹人生厭，對兩人合作上的問題都有獨到的見解，季芳草還挺樂意同他聊天。

季芳草點開陳鶴尋拍的照片，是一張他的自拍照，露出了線條分明的鎖骨，和若隐若現的胸肌。

他是背光拍的照片，光影落在他的肩頭，鎖骨的凹陷處擱外撩人，季芳草欣賞片刻，回了他一個問號。

暴露狂帥哥不是她的菜。

陳鶴尋立刻回過來一串語音條，意思是他穿上回買的那件女款外套，選不出來合适的項鏈，讓季芳草幫着挑選一下。

季芳草回他：局部看不出效果，只有看整體才行。

消息才發出去，陳鶴尋的視頻邀請就彈了出來，季芳草着急忙慌地關掉自己那邊的攝像頭，猝不及防地被屏幕裏的男性肉體吸引住了目光。

陳鶴尋俯身盯着手機支架，以季芳草的視角，恰好能看見深v領往下的部分，甚至能看見男人胸膛上的突起。

季芳草含蓄提醒：“俯身的時候要按住胸口，要不我會以為你的胸肌上還有一雙眼睛。”

陳鶴尋一怔，随即反應過來：“你真變态，明明可以選擇不看的。”

“那我挂電話了。”

“別着急，先幫我選項鏈。”

“那你先把備選的項鏈放在桌上，我沒空看你慢慢試一櫃子的項鏈。”

“還不如直接買一條新的，我不缺那點錢。”

陳鶴尋的這句無心之言比平時對她的嘲諷更讓人破防，季芳草郁悶道：“那我挂電話了，少爺，不要占用打工人晚上的休息時間。”

“再等等——”

陳鶴尋叫住她，手放在了皮帶的位置。

就算是迪奧的皮帶，也掩蓋不了這個動作的低俗猥瑣。

顧不上欣賞他的窄腰緊腹，季芳草斥責道：“你怎麽這樣沒輕沒重？怎麽能在和同事視頻的時候脫褲子？”

陳鶴尋聽了這話，表情比季芳草還要臭上幾分：“你想得挺美，別人砸錢，我都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季芳草翻了個白眼：“這種機會擺在我面前我都不要，我還怕髒了自己的這雙極品乾淨眼。”

她極不耐煩地沖着屏幕揮手：“你先挂電話吧，免得被我直接挂了，半夜氣得睡不着。”

随後才意識到，她沒有開攝像頭，這樣的挑釁力減半。

陳鶴尋為了臭美，居然受住了季芳草趕叫花子一樣的呼喝，賴着不挂電話：“我是說，如果再把褲子往下挪幾厘米，會不會效果更好？”

“你是要去拍宣傳照片，還是有主人的任務啊？”

“你在說什麽瘋話？我就是想看一下搭配的效果。”

“你才是瘋子吧？想自我欣賞就別騷擾別人啊。”

“你先告訴我怎麽才能更好看。”

“那肯定是放棄高腰褲，穿低腰的卡在盆骨那裏的褲子，然後我發幾款項鏈的鏈接給你。”

季芳草飛快說完，又再叮囑了一句：“挂視頻以後，就別再打過來了。”

陳鶴尋回了句知道，就飛快地閃人。

季芳草保存了陳鶴尋的那張鎖骨照片，結合剛才視頻中的他的形象，找了五個不同價位的項鏈鏈接發給他。

季芳草摘下套在頭上的乾發帽，将它丢進髒衣籃裏，想起陳鶴尋剛才神經兮兮的樣子，忍不住嘆了口氣。

自己和陳鶴尋認識五年多，又因着他的壞脾氣對他徹底祛魅。旁人看起來有性張力的動作，季芳草看了只想翻白眼，果然同事當久了，就只有種類沒有性別。

“你去山裏的那幾天，就沒怎麽喝水嗎？”

季芳草邊抹桌子邊問顧知珩。

“是的，我喝山泉水會拉肚子”，顧知珩笑笑，“我吃完了一盒止瀉藥。”

季芳草關心幾句，随後給他建議：“有那種能随身攜帶的淨水過濾設備，你下次出差的時候，可以帶着。”

顧知珩撥了撥垂到肩膀處的頭發，眼裏滿是溫柔：“十多天很快就過去了，只要想着你，就不那麽難熬。”

可他在十多天裏，沒有主動聯系過季芳草，他們唯一的一次聯絡，就是那通呼叫保持的電話。

人确實會說很多言不由衷的話，從而掩蓋虛妄的事實，可是顧知珩有必要這樣哄她麽？

季芳草揣摩不透他言行不一的原因，罕見地迷茫了。

顧知珩輕按了下季芳草的頭頂，嗔怪道：“怎麽突然愣住了？”

季芳草回神，下意識地勾起唇角：“你頭發長了，我來給你紮個小辮子吧。”

她拿來黑色皮筋，利落地給他綁了個小揪揪。

顧知珩的頭發又軟又順滑，帶着洗發水的檸檬香氣，季芳草嗅嗅他留在自己指尖的味道，拿起手機，笑道：“我給你拍張照片吧，其實你這樣的造型比寸頭好看。”

顧知珩抽走她的手機，把前置攝像頭當鏡子照：“我怎麽感覺配上左側的耳釘，過于像女生了。”

顧知珩皮膚白淨，眼睛的弧度很溫和，又是尖下巴，本身就是秀氣的長相，腦後的辮子給他增添了幾分柔美。

季芳草感慨道：“果然好看的人，怎麽打扮都好看。”

顧知珩突發奇想：“不如我自拍一張，留在你的手機裏吧。”

他選了個合适的角度，正要按下确認鍵，忽然發現前一張照片是男人的鎖骨，擡眼看季芳草，她正望着卧室的方向，完全沒注意自己。

顧知珩點開那張照片，時間是昨天晚上九點，男人的鎖骨和胸肌都很誘人，是讨女人歡心的那款。

正要仔細研究背景，季芳草開口了：“是不是找不好角度？沒關系啦，你拍成什麽樣我都會喜歡。”

顧知珩內心計較，面上不顯，找準角度拍了一張，雲淡風輕地把手機還給季芳草。

季芳草的手心有幾道瘢痕。

顧知珩握住她的手腕：“這是怎麽了？給我看看。”

季芳草笑笑：“就是割到手了呀，你還在電話裏提醒我收拾東西要小心，你都忘了嗎？”

她起初尚能穩住，說到最後時，聲音已然顫抖，其實自己也沒有想象中那樣堅強，面對自己戀人的漠視，她無法不在意。

顧知珩驚訝的神情不似作僞：“對不起，我不那時候忙于工作，你傷得比我預想中的嚴重，我剛才看了你的手好半天，都沒有找到你的傷口，我以為已經愈合了。”

季芳草靠在他的懷裏，還是沒有把責怪的話宣之于口，在她的忍耐限度內，她不想破壞他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