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五章 馬賽克都打在心裏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五章 馬賽克都打在心裏
陳鶴尋黑着臉,俯身替季芳草解開安全帶。
季芳草拍拍他的肩膀:“多謝你幫我們送拍攝道具,這一路也夠辛苦的。”
陳鶴尋沒說多餘的話,更改導航方向。
季芳草仍然坐在座位上,笑眯眯地看他。
陳鶴尋被她看得不自在,側過頭來與她對視:“沒有事情,就趕緊下車。”
季芳草的手指拂過他袖子上的油污,狀若不經意地邀請:“不來我家坐坐嗎?”
五月的夜晚,能嗅到金銀花的清甜的香氣,偶爾還有一兩聲隐約的蟬鳴,是充滿生機的暗夜,全然沒有冬天的肅殺與死寂。
再者,社區給季芳草那一棟每層都裝了樓道燈,無論多怕黑的人,在這種環境下,都能獨自回家了。
陳鶴尋還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季芳草的邀請,這個姐姐太狡猾了,常常不經意地将心門敞開一道縫,誘惑着他主動走進去探索。
季芳草進門依舊是那套固定流程,從鞋櫃裏拿涼拖,更換家居服,再把包挂在衣帽架上。
季芳草從櫃子翻出一次性洗漱用品,放在藤編筐裏:“要不你洗個澡再走吧,好心幫忙,結果弄得一身燒烤味,上衣也碰髒了。”
陳鶴尋看着筐子裏的白色的老頭背心,嫌棄搖頭:“我才不洗澡,沒有衣服換。”
季芳草鼓着臉頰,鼻尖皺起,揪着陳鶴尋的衣角輕晃:“所以你是不願意原諒我嗎?”
明明自己責怪的對象不是她,明明季芳草也知道這一點,她卻故意這樣說。
陳鶴尋拿她沒辦法,只好先調試水溫。
其實在她家洗澡也沒有意義,季芳草家的抽水馬桶和淋浴間離得太近了,他回去還要再洗一遍。
季芳草說:“沒事的話,我就去陽臺上收衣服了,我都忘了外面還曬了衣服,不用擔心我偷看你。”
還沒等她把衣服疊好收進衣櫥裏,陳鶴尋就趿着拖鞋來找她了。
他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脖頸上,額前碎發滴着水,季芳草直覺不妙,低頭一看,從客廳到主卧再到陽臺的一路,洋洋灑灑的都是水漬。
她頓時沒好聲氣地提醒陳鶴尋:“你有事不會叫我嗎?你看看地上都是水,真夠嗆。”
陳鶴尋與季芳草四目相對,坦蕩道:“我怕你聽不見,為什麽淋浴頭裏放出來的都是冷水?”
季芳草打開熱水器:“你不知道熱水是要燒的嗎?”
問完後,她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挺弱智,她家的熱水器款式太老了,陳鶴尋當然不知道如何使用。
季芳草卷起褲腿,走進浴室放水,陳鶴尋站在她身後很近的地方,學習她的操作。
季芳草轉過身來,看着陳鶴尋:“記住了嗎?大淋浴頭和小淋浴頭是用下面的撥片調的。”
他應該是洗了一會兒,再穿上衣服出來的,身上的白襯衫吸飽了水分,緊貼着皮膚,肌肉輪廓清晰可見。
陳鶴尋的扣子扣錯了幾顆,衣領歪斜,水珠順着凹陷的鎖骨一路往下,落在緊實的腰腹上,再往下的部位,就用一次性浴巾圍住了。
季芳草沒少看他的肉體,大大方方地打量過後,做出客觀評價:“你身材保持得真好。”
陳鶴尋也很從容:“你想看哪裏,我脫衣服給你看,反正穿和沒穿已經沒有什麽區別了。”
季芳草笑而不語。
陳鶴尋順着她的目光往下看,還是忍不住斥責道:“你別往我下半身瞟,這也太不像話了。”
“你害羞什麽?”季芳草有意逗他,“你有次穿緊身皮褲,都能看出來形狀,其實沒有多大問題。每個人都有不小心走光的時候,只要對方不是別有用心,也不用太上綱上線。”
日光燈下,水霧彌漫,蒸汽打濕了季芳草的頭發,讓她的衣服也沾染了潮氣。
她的家居服又薄了一些,果然夏天不遠了,都能看見胸衣的蕾絲布料,粉紅色的玫瑰圖案,有點豔俗。
陳鶴尋遏制住不着邊際的危險想法,季芳草的正人君子論猶在耳畔回響,他不能被季芳草看扁了去。
他在她後背上輕推一把:“你快出去!我要洗澡了!”
季芳草毫無察覺地回頭:“好啦,我不打擾你了,我這就出去。”
正因為這種不設防,才被陳鶴尋眼中的熾熱給吓了一跳。
她尚未來得及細想,已憑着在俗世裏摸打滾爬的直覺,頭也不回地出去,順帶着從外面鎖上了浴室門。
陳鶴尋撩起襯衫,将它扔進髒衣籃裏,鞠了捧涼水,潑在自己的臉上,試圖壓制被激發出來的情亂意迷。
季芳草肩胛骨那塊覆着軟肉,她身材勻稱,就是後背偏厚,這倒也正常,畢竟前胸有一對豐盈軟肉,大胸搭配紙片背才叫違和。
他搭上季芳草後背的那一刻,竟然升騰起緊緊抱住對方的欲望,甚至想扯開她的衣服,占有她、撕咬她,讓她深深地記住他,成為她的靈魂的一部分。
陳鶴尋輕視表現得像色中餓鬼的自己,他連自亵都很少做,因為覺得對着不認識的人意淫很惡心。
他每回都會被自己對季芳草産生的情欲給震驚到。
她到底有什麽魅力?能讓自己對她的肉體戀戀不忘。
陳鶴尋把龍頭撥向冷水的方向,郁悶地想着,其實自己洗冷水澡也不會如何,非得多此一舉地折騰一番。
季芳草躺在沙發上看電視,見他推門出來,調侃道:“我家的一點熱水,都被你給倒騰光了。”
陳鶴尋擦着頭發:“有電吹風嗎?”
“我不用這玩意,”季芳草暫停影片,“你不覺得用電吹風吹頭發,會聞到一股糊味嗎?”
“沒有就拉倒了。”
陳鶴尋把一次性用品一股腦扔進垃圾桶裏,彎腰時,又瞄到了季芳草衣服下擺露出來的腰臀曲線,心情複雜地冷哼一聲,不再看她。
“你咋回事?”季芳草從沙發上起身,“還沒到六月呢,你的心就那麽容易變天。”
陳鶴尋惡聲:“還不是你害的。”
季芳草不知內情,只會聯想到他不高興和周枚吃飯這件事,安撫道:“我和周枚真是工作中碰巧遇見的,王璐可以證明。”
“他是故意把辣油滴在我的襯衫上的,他看我不順眼。”
“對對,他是壞人,确實挺有心機的,我也沒有和他多接觸。”
“你就不應該和他一起吃飯。”
季芳草微笑,面色和煦:“我下次再和他吃飯,全程和你通電話可以嗎?”
眼見她的手又往自己的背上搭,陳鶴尋眼疾手快地躲開。
季芳草掃興地收回手:“其實你穿老頭背心也挺有型的,我還想摸摸你後背和手臂上的肌肉。”
陳鶴尋恨死了她的大大咧咧。
“你這樣出門确實不太雅觀,”季芳草示意陳鶴尋跟着自己,打開了主卧的衣櫃移門,“你看看這件能穿出去麽?”
一件卡其色的長絨棉男士襯衫,孤零零地挂在遠離其他衣服的地方。
陳鶴尋取下襯衫,穿在自己身上,衣服是bc的經典款,大小正好。
季芳草欣慰道:“合适就好,你穿走吧。”
陳鶴尋抱着手,站在一旁,神情嚴肅地看着她。
“怎麽了?衣服裏有針嗎?”
“你家裏怎麽會有男人的衣服?還有這麽多一次性用品。”
“哦,總有特殊情況,有備無患嘛。”
季芳草一心想把陳鶴尋哄好:“你可以當作是給你準備的,除了你,還有什麽年輕男人會來我家呢?”
陳鶴尋面色稍霁,主動替她關上櫃門,移門卡在最後一條縫的位置,怎麽也合不上了。
季芳草蹲下身,和他一起查看情況:“這半邊移門我很少開,估計是老化了吧。”
陳鶴尋從移門的夾縫裏,摳出一枚戒指,戒指卡得很死,手指長力氣大的人才能将它取出來。
是一枚做成莫比烏斯環樣式的鉑金戒指。
季芳草一瞬間變得很安靜。
有感于她的變化,陳鶴尋審慎地端詳戒指,最後在戒指的內圈找到了端倪。
內圈有一行英文小字“you are mine”,底下是顧知珩名字首字母的縮寫。
陳鶴尋勾着這枚戒指,力圖若無其事地說話:“你還記得這枚戒指嗎?”
季芳草沉默。
一個多月前,她還在家裏四處翻找這枚戒指,這是顧知珩和她正式在一起之後,送給她的信物。
沉默意味着承認,陳鶴尋諷笑:“你舍不得這枚戒指,對嗎?”
季芳草調整情緒,換成玩笑的口吻:“也不好丢啊,畢竟是貴重物品。”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面對陳鶴尋會心虛。
陳鶴尋五指收緊,那枚戒指被他緊緊地攏在手心,他一字一句道:“這枚戒指,先交給我保管,直到你記不起來它曾經存在過,我再還給你。”
季芳草不記得他之前有這般好管閑事,她和顧知珩分手以後,陳鶴尋一直陪在她的身邊,替她消減了不少空虛和失落感。
盡管她覺得這枚戒指代表的是一個時間段的記憶,對她很重要,依舊還是答應放在陳鶴尋那裏。
陳鶴尋拿到了這枚戒指,神情也不見明朗,留下一句記得參加某網紅的婚禮,就從季芳草的家裏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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