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章 互相讨厭的人反而适合接吻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一章 互相讨厭的人反而适合接吻
“季芳草,你怎麽回事?一個借位吻,你磨蹭兩天都拍不好!他一個大帥哥站你面前要親你,你倒好,回回都想推開他,你眼眶裏塞的是樟腦丸?分不出好歹來?”
品牌方派來的編導示意攝像關掉機器以後,對着季芳草就是一通惱火。
季芳草這時候頭就縮着,任編導如何訓斥,都堅決不吭聲,扮演路邊的木頭槌子,十足的耍賴姿态。
編導被她磨得沒脾氣,對着站在一旁,手插在褲子口袋裏看笑話的陳鶴尋,語氣緩和了些:“你和季芳草相處得久,你們再去化妝室單獨溝通一下,看看她到底出了什麽問題。”
陳鶴尋點頭,同季芳草一前一後地進了化妝室。
門一關,陳鶴尋就原形畢露,眉頭皺得那叫一個精致:“你瘋了嗎?這個品牌的違約金挺多,現在都月中了,不在月底之前完成拍攝,你想自己掏幾十萬賠償金嗎?”
季芳草簡直服了他了:“大哥,既然你知道我拿不出這麽多錢,那就別在編導看不到的時候沖我翻白眼。”
陳鶴尋聳肩:“你羽絨服的領子上有油,我手搭着嫌惡心。”
季芳草聽他這番雞蛋裏挑骨頭的言論,上下槽牙就是一咬。
“接吻那段不是閉着眼睛親的?你不看我不就成了?”
季芳草與陳鶴尋合夥做一個自媒體情侶賬號已經四年了。她聲音甜但是長相一般,因而出現在鏡頭中的基本都是陳鶴尋,靠着他出衆的長相,倒也把賬號經營得有聲有色,還簽約了。
但陳鶴尋這幾年來是越來越矯情,越矯情就越壞,常常在旁人覺察不到的地方整她,搞得旁人都以為是她的問題。
槽牙咬多了也酸,季芳草不咬了,為了這種自戀的神經病上火不值得,她垂下眼:“是是是,都是我的錯,我該怎麽做你才能滿意?”
陳鶴尋說:“我有什麽要求?你把自己捯饬得清清爽爽的來,我還能有什麽意見呢?”
季芳草向他虛心求教:“清爽的标準是?”
“不要鉛筆褲配豆豆鞋,大紅色羽絨服也別穿,哦,你那件羊毛衫也別穿了,都起球了,也不像羊毛做的,一百塊錢能買到啥真貨……”
這男人矯情起來可真是滔滔不絕,巴不得把她頭發絲兒分叉的問題也拿出來叨叨一遍。
對付矯情貨的辦法就是厚臉皮,季芳草蒼蠅式的搓手問他:“我還真沒有啥好衣服,要不你借我件衣服穿?”
陳鶴尋倒是答應得挺爽快,随後摁亮手機屏幕:“晚上九點了。”
陳鶴尋每晚九點,雷打不動一杯熱牛奶,是的,他脾胃弱,只能喝熱的。
季芳草對着他的時候,有時候會産生伺候貴妃娘娘的錯覺。
要是很不巧和季芳草在一起,熱牛奶的事就是她的了。
季芳草認命地拿着标着英文的牛奶盒子,把它擱在鐵碗裏,去茶水間倒水。
攝像小妹早就堵在門口守株待兔,見她晃過來,急忙挨上去攀着她手臂,對她擠眉弄眼:“你們剛才是不是在化妝室裏練習kiss啦?我之前看分析貼,說如果真情侶親親太多,這種借位的kiss就拍不好。”
季芳草挺佩服她這種無中生有的想象力,但和這種cp粉講不通道理,只能讪笑着接水熱牛奶。
攝像小妹興奮地搓手問她:“陳鶴尋挺多時候都蠻挑剔,又是貓舌頭,你怎麽能把牛奶溫到他滿意的程度?”
季芳草說:“弄熱點,冷了他就喝了。”
攝影小妹強詞奪理:“不,他是只喝你熱的牛奶。”
季芳草懶得和她争辯,嘆了口氣,推開了化妝室的門。
陳鶴尋正坐在鏡子面前卸妝,看來編導是去趕場子了,他們只能等下回繼續進行拍攝。
鏡子裏的人唇紅齒白,皮膚嫩得像豆腐,一碰就碎。
季芳草覺得陳鶴尋嫌棄自己是人之常情,人家花大價錢保養自己的臉,維持自己的身材,碰上自己這種不講究的,自然覺得像白衣服上沾着的污點,巴不得趕緊剔掉她。
陳鶴尋聽到動靜,也沒回頭看她,他正檢查臉上是否有沒卸乾淨的地方,這是他的頭等大事。
但這人的嘴倒是沒閑着:“今天結束了,估計周六晚上繼續拍。”
季芳草嗯了聲,把裝着牛奶的鐵盒子擱在他手旁。
陳鶴尋結束護膚,開始對她頤指氣使:“你把吸管從塑料紙裏抽出來,戳開包裝啊。”
季芳草真想把牛奶盒當作板磚,拍在他帥氣的後腦勺上——他的手是巧克力做的嗎?一碰熱水就化?
然而她受制于人,只能乖乖照做,一副低伏做小的作派:“那個,我下次穿你借我的毛衣拍,你應該會和我好好拍視頻吧?”
陳鶴尋從她手裏接過牛奶,猶豫幾秒,似乎在考慮這事。
見他沒有直截了當地拒絕,季芳草心裏一喜,以為她總算能逃離高額違約金的陰影,順利地結束宣傳視頻的拍攝。
陳鶴尋坐得挺端正,一對明眸不住瞟她,十足的勾死人樣兒,一開口卻氣得人七竅生煙:“剛才你拆吸管的時候,我看見你手碰到吸管口了,哎,這牛奶真沒法喝了。”
季芳草被他說得邪火直冒,真想用手指頭點他,惡聲惡氣地教訓幾句,這人性格的惡劣程度,能讓她暫時免疫他外貌的糖衣炮彈。
就算外表再像天上的仙子,在她眼裏也是糞土不如!
正當季芳草蓄力充分,即将發作的時候,手機的鬧鈴忽然響了。
對了!今晚九點,她要回她全職的公司加班,她可沒空和這位無所事事的作精置氣。
白了陳鶴尋的後腦勺一眼,季芳草匆匆趕到公司。
季芳草主業是一家垃圾分類公司的美工,負責做宣傳方面的圖冊,按道理制作标書的同事們加班,根本與她無關,但她所在的宣傳部的主管很有集體意識,一旦部門加班,就要求全員到崗。
季芳草手裏沒活,裝模作樣地敲了一會兒鍵盤,偶爾點幾下鼠标,裝作自己很忙,這時主管敲了敲她的桌子,示意要同她去小房間談話。
主管大名熊苗,大有碰瓷國寶的嫌疑,然而正是應了畫虎不成反類犬的諺語,一個偏旁部首的差距,熊苗在季芳草眼裏就是個媚上欺下的狗奴才。
熊主管喝了口茶,笑眯眯地看着季芳草。
“季芳草,馬上年底要算績效了,我們公司還有一大筆尾款沒有結清,業務部的周敏主動請纓,要明天去N大要工程尾款。她都快生孩子了,一個人挺着大肚子去讨工程尾款也挺不容易,更何況一人做為私,二人做才是為公,你做事向來細心,這次就和她一起去N大吧。”
季芳草心裏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公司項目的各種事宜,向來都是業務部管理,它們部門的員工去要尾款,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麽?
周敏這個時候主動跳出來,是因為她生完二胎以後,放在工作上的精力定是沒有以往多,為了不被公司給優化掉,她只能仗着孕婦的身份能讓對方負責人好好說話,要到尾款,讓公司顧念自己的這份付出,從而保住自己的飯碗。
陪一個即将臨盆的孕婦去要尾款,這其中的風險可想而知,否則業務部的主管也不會向老板反映這個問題,把燙手山芋丢到宣傳部這裏來。
季芳草遲鈍木讷,對部門的貢獻最少,又不會拍馬屁,熊主管拿她當炮灰是理所應當。
她自己也明白,這次若是拒絕他的要求,她今年的部門考核就是墊底了。
熊主管看出來季芳草的不情願,趕緊利落地一錘定音:“季芳草,你一天到晚對着屏幕修圖改圖,淨做些動動手指頭的簡單事情,來公司都快五年了,個人能力也沒有什麽提升,我這是給你一個鍛煉的機會。”
季芳草被他的無恥給驚到了,公司的宣傳海報,宣傳視頻,甚至有些CAD制作她都能搭把手,加班一個不落,月月都是全勤,在主管的嘴裏,她的崗位居然無足輕重。
她被激得七竅生煙,額頭上熱汗涔涔,正想再同他周旋幾句,好巧不巧,熊苗的手機響了,正好可以打發走她:“好了,你明天一上班,趕緊跟周敏去N大吧,正好學學她是怎麽做事的,你的進步空間還是很大的,下一步我要重點培養你……”
季芳草被他揮蒼蠅一樣趕回自己的工位上,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她的男友顧知珩,就在N大任教。
要是自己在N大讨要工程尾款時被他撞見了,那就會成為自己迄今人生中最丢人的時刻。
顧知珩家世優越,相貌性格也無可挑剔。季芳草念書時,輾轉于各大補習機構,陰差陽錯和他結識,走入社會以後也沒和他斷了聯系,反而感情更進一步,成為了情侶。
顧知珩這段時間都在外市跑課題項目,為了自己工作的順利開展,季芳草拿起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你這周回來嗎?
顧知珩回得挺快:我這周六才能回來,你想我了嗎?
季芳草回他一個賣萌的貓貓表情包,就做賊心虛地摁滅了屏幕,不再看他回了什麽。
忙點好,忙點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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