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八章 執着是一種罪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八章 執着是一種罪
月亮升起來了,季芳草打開客廳的日光燈,顧知珩坐在她對面,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季芳草委婉提醒他:“顧老師,已經快八點了,你明天要上課吧?”
顧知珩說:“我的課題告一段落了,又是畢業季,我倒是沒那麽忙,明天不去學校也行。”
季芳草詫異地看着他,總覺得顧知珩被鬼怪給奪舍了,他相當愛崗敬業,平時沒事都要去N大繞一圈,然後再買杯咖啡去自習室看書。
總而言之,去N大一定能找到顧知珩。
顧知珩沒有向季芳草解釋自己的異常,反倒是問她:“你的副業也不做了嗎?”
“什麽副業?”
“自媒體博主啊,你不是一直在做嗎?”
季芳草眼睛一直是瞪大的狀态:“原來你知道我和陳鶴尋合作。”
“是啊,大數據時代,你們又是知名博主,我周圍的同事和手裏的學生,看你們視頻的不在少數,大數據自然也會推送給我。”
季芳草識相地保持沉默,涉及到陳鶴尋的問題都很敏感,她不想再惹出什麽禍事來。
顧知珩的話卻一反常态的多,他繼續問季芳草:“比起主業,你更喜歡副業吧?”
季芳草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她起初對兩份工作的态度都是敷衍,但随着她和陳鶴尋關系的發展,她肯定對副業越發上心。
要是她把這段話說出來,只會愈發刺激到顧知珩,更何況他今晚的狀态也不是很正常。
季芳草後悔自己的多事,畢竟請神容易送神難。
顧知珩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你不說話就等于承認。”
季芳草絞盡腦汁地想着,如何能請顧知珩離開,實在不行,也可以直截了當把他推出門外,她和蘇荷一類的呆久了,居然忘了簡單粗暴的法子才是最有效的。
顧知珩的談興很足:“既然你喜歡自己的副業,為什麽不願意來N大當校工,會有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副業裏,我也不會過多的乾涉你。”
季芳草站起來,垂着眼睛看他:“我們都分手了,沒有必要一味地回憶過去,你還是回去吧。”
她的手已經放在了顧知珩的襯衫上,下一刻就要揪着他的衣領,利用自己的體重優勢,把他推到門外。
顧知珩也擡起手,搭在季芳草的手背上,漆黑的瞳仁在日光燈的映射下,顯出幾分陰森來。
他對季芳草是條件反射性的溫柔表情,但顧知珩的神情和眼神過于割裂,季芳草只感覺到了陣陣悚然,潛意識裏想要遠離顧知珩。
顧知珩沒給她這樣的機會,五指嵌進了她的指縫裏,随後和季芳草的手指緊緊相扣,是永不分離的力道,痛得她掙紮着想要甩開。
顧知珩用歉疚的神色看着季芳草:“對不起,是你先要動手的。”
季芳草無暇搭理顧知珩,手臂無言而決絕地用力,她感覺到他要把自己拖過去,這樣的行為過于危險。
陳鶴尋曾經當着季芳草的面揍過人,簡單利落的兩下,就能制服五大三粗的男人,而顧知珩卻能壓制住陳鶴尋,甚至打到他的臉。
這就說明,顧知珩的力氣很大,并且有一定的格鬥技巧。
季芳草毫無懸念地落敗了,落在了顧知珩的懷裏,環着她的臂膀很溫暖,燙着她的一身冷汗。
顧知珩像抱大型玩偶一樣,讓季芳草坐在他的腿上,兩人面對面地注視着對方。
季芳草竭力讓自己冷靜,試圖勸說顧知珩:“我們分手了,之前也說得很清楚,沒必要糾纏下去,否則只會兩敗俱傷。”
顧知珩認真平靜地告訴季芳草:“可是沒有你以後,我生不如死,我不能放你離開。”
他不動聲色地說着瘋話,手鉗得更緊了,季芳草聲音愈發柔軟,幾乎有了哀求的意味:“顧知珩,你仔細想想,是不是因為我從高中的時候就在你的身邊晃悠,所以你習慣了有我的生活,其實這只是戒斷的不适應而已,你忍過這一陣,就海闊天空了,你能接觸到那麽多優秀的人,不要一時沖動做傻事呀。”
顧知珩的另一只手伸進季芳草的衣服裏,揉了下她的脊梁骨,将一手粘膩的冷汗攤給她看。
“你怎麽現在才知道害怕?知道我心氣高,知道我冷漠,知道我放心上的事情寥寥無幾,還不知死活地招惹我,我都看入眼了,還會放手嗎?”
季芳草說:“你似是而非的事情做的太多,要不我能和你一直相處下去,除非你主動放手。”
“誤會是可以解除的,除非你身邊有了撬牆角的人,讓你覺得解決問題非常麻煩。”
“請你不要扯上旁人,如果我們之間沒有明顯的裂縫,別人也沒有辦法趁虛而入的,再說就算沒有外力,我們分開也是遲早的事情,你也聽過覆水難收的典故吧?”
顧知珩的眼神始終是平靜的,好似在安慰季芳草:“還有破鏡重圓的典故呢,要看自己相信什麽,我相信只要我去搶,你依舊能回到我的身邊來。”
季芳草難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覺得發生今晚的事情以後,我還會和你繼續接觸嗎?”
顧知珩諷刺一笑:“你已經和我斷聯了,我實在沒辦法,正好你也不上班,你就和我住一段時間吧。”
季芳草回過味來,整個人都有些乏力:“顧知珩,現代社會,無緣無故限制一個公民的人身自由,是違法行為。”
顧知珩露出了真面目,抱着季芳草,心滿意足地笑着說:“那你大可以一試。”
季芳草點頭,眼裏滿是倔犟:“好啊,那我們走着瞧。”
她不信顧知珩能一直寸步不離地跟着她,他要處理的事情,和自己相比,只多不少,長期見不到自己,蘇荷和陳鶴尋也會想方設法地找她,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和顧知珩慢慢耗着。
顧知珩松開和季芳草交握的手,捂住她的眼睛:“我讨厭你用這種眼神看我。”
他用舌頭撬開季芳草的唇,卷纏住她紅嫩的舌尖,吻得她喘不過氣來,季芳草努力呼吸,僵着不動,待到顧知珩的嘴唇即将挪開的時候,一口咬在他的下嘴唇上。
鮮血溢出,季芳草舔舔唇,呸地一聲,吐在了地上。
顧知珩拿來拖把,把地上的髒污打掃乾淨,憂傷道:“你是在替陳鶴尋報仇嗎?那次我好像把他的嘴唇弄破了,就在這個位置。”
季芳草冷冷道:“你要是這樣想的話,那我承認也無妨。”
顧知珩只是伸手抱住了季芳草,又是一聲輕嘆:“只要你能在我的身邊,說多傷心的話我都不會追究。”
季芳草望向卧室裏的臺式機,日式的RPG游戲還開着,但夏天變得離她如此遙遠。
一切都源于面前的男人自私而瘋狂的決定。
拖把的鐵杆落在地上,發出咚的聲音,顧知珩跪在地上,把散落的部件重新組裝好。
季芳草居然臨下地看着他,冷淡地問道:“顧知珩,你現在對我還有愛嗎?”
顧知珩保持着雙膝跪地的姿勢,仰視着季芳草,雙眸是如此的漆黑,像是看不見光,卻又下意識追逐光的盲人。
“我其實一直都不懂愛,也學不會愛人,但我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容許你逃走。”
季芳草走到卧室裏關電腦,留下一句話:“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心理醫生,而不是我。”
顧知珩依舊跪在地上,喃喃道:“可是你對我來說,比心理醫生有用,我确實對你過于執着,這讓我過上了罪人般的生活,但請你也偶爾陪陪這樣的我吧。”
季芳草漠然道:“你對我使用的手段,不能算是請吧?”
“請求是連在一起的,請不行,我只能求了。”
“你這是求麽?”
“強求也是求。”
季芳草被顧知珩的能言善辯給驚到了,靠着牆冷笑連連:“看來你腦子沒壞,壞的是心。”
顧知珩總算把拖把組裝好了,站起來認真解釋:“不是我的心壞了,我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是你之前了解的不夠徹底。”
季芳草靠着牆壁看着他,感到深深的無力,顧知珩的人生太順利了,天賦高又願意努力,想要的物質和榮譽都能得到,自然也不能忍受得到的東西再度失去。
他把對自己的需要當成了愛。
愛是一個奢侈的詞語,是在逆境的磨砺下才會産生的情感,很多人終其一生都不會擁有這種情緒,尤其是人生順遂的人,因為愛一個人時,一定會感受到痛苦。
季芳草決定最後勸說顧知珩一次:“你再好好考慮,如果我把這段經歷說出去,會毀掉你的前途,就算你不在意我的感受,也不在意自己的人生嗎?”
顧知珩篤定回答:“不會的。”
和瘋子說道理是很愚蠢的行為,季芳草放棄和顧知珩繼續溝通,如果學生時代的她,知道顧知珩個性扭曲成這樣,她一定會躲得遠遠的,再也不想遇見他。
可惜沒有如果,自己招惹出來的禍事,只能靠自己來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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