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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友誼也講究兩情相悅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十八章 友誼也講究兩情相悅
季芳草是看出來了,關家這對龍鳳胎,在娘胎裏的時候,心眼全都分在了關映映一個人身上。
關映映為了誘惑她,甚至擡高她的地位,讓她和“品酒的行家”平起平坐。
季芳草很有自知之明,她就是一只縮在房間裏的小強,所有勾着她抛頭露面的,都是想拿拖鞋pia死她的用心險惡者。
她嚴詞拒絕:“今天我就是來參加婚禮的,我才不亂走。”
關映映也沒有再鼓動她,只是嗤笑着睨她一眼:“我還當你是哪方的神聖呢。”
這話說的,季芳草心氣不平了。
她也沒指着誰誇自己的喝酒神技,關映映的神态語氣,好似自己是只泡酒裏的軟腳蝦,沒半分骨氣,喝酒就是給人助興取樂的。
季芳草還是硬吞下了這口氣,半途而廢就是着了這奸賊的道兒,她又不傻。
關昭昭走在季芳草的身側,哔哔啵啵地吹泡泡糖玩,季芳草煩不勝煩,瞪了她一眼,正要發作,卻嗅到一股濃郁的白酒香氣,就是從關昭昭那邊的包廂裏飄過來的。
季芳草停下腳步,貪婪地深嗅幾下。
由奢入儉難,季芳草被蘇荷投喂了幾次名酒之後,再也看不上二鍋頭之流了。
她之前和顧知珩約法三章,答應戒酒,眼下和他一刀兩斷,早已不用受承諾的拘束。那兩杯白酒下肚,聊勝于無,反倒把季芳草沉寂已久的酒瘾徹底勾了出來。
好酒不怕巷子深,光是聞那股醇厚馥郁的香氣,識貨的人就知道這是上好的白酒。
季芳草順着那道門縫朝包廂裏看,想知道哪位這麽有品。
關映映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好奇就進去看看。”
季芳草直覺不對,想要掙脫,青年已攬着她,大喇喇地進了屋,再把門反鎖上。
季芳草看着泥鳅似的滑進來,長舒一口氣的關昭昭,咬牙切齒地在心裏發誓,她這輩子都要戒酒了,喝酒誤事也就算了,她連想都不能想,酒這玩意克自己。
關昭昭害怕季芳草,被她的眼刀掃兩下,吓得往坐在桌邊的蘇荷身上靠,活像只找到庇護的小雞仔。
關映映把自己的妹妹揪起來:“不能好好坐着,那就站起來。”
季芳草不敢直視蘇荷,只盯着她手邊的幾個酒瓶看,這等誘人的香氣,就是從這裏面飄出來的。
季芳草一面糾結一面咽口水,她這段時間在微信上和蘇荷照常聯系,只是委婉又客套地把蘇荷給争取來的商單和代言給推掉了,蘇荷約她線下見面,她也一味地推脫。
蘇荷尊重她,不強求,也沒有刨根問底問她原因。
季芳草以為這件事就這麽結束了,沒想到蘇荷太能沉得住氣,拐彎抹角地找到了和季芳草見面的機會。
蘇荷把一瓶酒推到季芳草面前:“你喝吧。”
季芳草磨磨蹭蹭,最後還是選擇坐到蘇荷的右手邊,拿着白酒瓶子左看看右晃晃,就是不倒進酒杯裏。
蘇荷從她手裏接過白酒:“我來倒吧。”
季芳草趕忙制止她:“我戒酒了。”
蘇荷說:“你剛才還喝了酒。”
她語氣沒什麽波瀾,季芳草卻萬分心虛。
她現在是回過味來了,關映映和關昭昭,充當的就是攝像頭的功能,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他們傳到了蘇荷那邊。
朋友之間的分寸感比情侶之間還要難以保持,進一步像暧昧,退一步就是主動疏遠,季芳草正要說幾句來圓場,蘇荷倒先她一步另起話頭。
她從旁邊的保溫箱裏拿出塑料小盒,孜然的香味撲面而來,季芳草好奇去看,居然是幾十串燒烤,葷素搭配,讓人十指大動。
蘇荷滿意她的反應:“我讓大廚做的燒烤,肯定是比普通店裏的乾淨,你吃些吧。”
季芳草不和她客氣,挑了串羊排吃起來,羔羊肉肥瘦相間,咬下去還有汁水,連一處烤糊的地方都沒有。
季芳草對于生理需求的追求高于一切,屬于比較原始的類型。
高檔飯店的餐食缺油少鹽,裝飾作用大于飽腹意義,季芳草在婚宴上吃得寡淡無味,此時有個地方能惡補回來,她就沒心沒肺地投入消滅烤串的戰鬥中,也不去思考如何體面拒絕蘇荷送來的各類資源了。
吃燒烤自然是要搭配啤酒的,這裏沒有啤酒,喝點兒白酒也是好的,季芳草又開始瞄蘇荷胳手邊的白酒,後悔自己方才的虛僞鐵齒。
蘇荷瞧出了她的沒骨氣,抽出一雙一次性筷子,捏了其中的一根,往酒瓶裏蘸了下,再遞給季芳草,意思是讓她嗦嗦味兒。
季芳草感動之餘又心生愧疚,蘇荷看出來自己在撒謊,但還是謹慎細微地維護自己的面子。
顯赫的出身,滔天的權勢,出衆的個人能耐,蘇荷兼具,她又是個肆意随心的性子,自己不理她的好意,她本可以一走了之,卻仍是順着自己的想法來。
季芳草動容,她是一朝被蛇咬,總把蘇荷想得和那些吆五喝六的富家子弟一樣。
她懷疑蘇荷和自己的友誼,就是在承認自己的眼光差勁。
蘇荷手撐着下巴,臉轉向另一邊,看似是在給季芳草留面子,細看她表情,唇角勾着笑呢。
蘇荷是捏準了季芳草吃細膩關心這套,無法拒絕落在實處的照顧。
陳鶴尋和顧知珩在飯桌上的暗鬥,季芳草猶能照常吃飯,而蘇荷一出手,她就有點食不知味了,可見這丫頭還是有幾分仗義在身上的,把友情看得比愛情重要。
季芳草捏着那支一次性筷子,放酒瓶裏時不時攪一下,站在蘇荷身後的關映映和關昭昭,實在看不過眼。
這幾萬塊錢的好酒,就只能季芳草一個人喝了,她還不如直接三兩口悶了,免得讓眼饞的人惦記,這種裝模作樣地動作,是在磨旁觀者的心。
關映映尚能掩飾自己的想法,關昭昭就差些道行,委委屈屈地指着季芳草手裏的鐵簽:“這是我的和牛。”
季芳草正秀秀氣氣地嚼着牛肉塊,她知道食材的質量不會差,聽關昭昭說是正宗的和牛,還是心生暴殄天物的遺憾,尤其是那句“我的”,更加深了這種感覺。
季芳草回想起來,關家的龍鳳胎是蘇荷的情人,那她就是把情人的口糧分給自己吃了,也難怪關昭昭看她的神情又憤懑又憋屈。
關昭昭手沒洗,也沒拿筷子,季芳草從鐵簽上薅下一塊牛肉,示意她低頭,喂進她嘴裏。
關昭昭心滿意足地嚼着牛肉塊,也不哼唧了,季芳草對她的容忍度很高,畢竟是個心性尚未成熟的小孩,因為吃生氣正常不過。
蘇荷反倒對關昭昭很嚴苛,剜了她一眼,讓關映映帶她重回蜀薯的宴席。
季芳草搖頭:“蘇荷,你不能對女朋友這樣,否則她會傷心的。”
蘇荷重複她的稱呼:“女朋友?”
季芳草略顯懷疑地看她:“這個稱呼不對嗎?”
她原本以為對關映映的稱呼會很難界定,畢竟蘇荷出身高貴,氣勢充足,看起來也不像被人壓在下面的那個,關映映又是秀氣長相,兩個人更像是四愛選手,季芳草差點稱呼他為男妹夫。
為了防止季芳草朝荒誕處深想,蘇荷言簡意赅道:“關映映腦子好用,我留他在身邊做事,他那個妹妹缺心眼,他只能處處帶着她,生怕她闖大禍。”
“那送腕表的事?”
“關昭昭商演的時候,品牌方送了一對,她跳舞很厲害,不是我送的。”
季芳草不願懷疑蘇荷,可想起莊園裏她親口承認的那一幕,終歸還是心頭憋悶:“可他們都那樣說——”
“是在我的授意下傳出去的,這樣就不會老有人給我亂塞人了,而且關家的那個老頭不是東西,關映映有能力,呆在我這裏比在他自己家好,外界的那些傳言反而能讓他辦事更順利一些。”
季芳草汗顏,自己的內心戲太足,還演的是場獨角戲,蘇荷對她好的沒邊兒,自己還要主動揣測她的居心,真是不應當。
于是挽着蘇荷的手臂,貼着她的肩膀,嘚啵嘚啵,将近期的一切心事全透了底。
蘇荷摸着季芳草的背,不緊不慢地輕拍幾下,這在季芳草的眼裏,宛如恩賜一般,蘇荷此舉,是隐性的示好,她沒有把自己單方面的誤會和疏離放在心上,她們依然是好朋友。
兩人之間心有靈犀,就算産生誤解,也不需要長篇大論來解釋。
人生短短幾十載,知己難得呀。
季芳草熱淚盈眶,輕抽了幾下鼻子。
殊不知,蘇荷根本就是個五毒俱全的怪胎,本想着季芳草要是不理解她,就強行讓她見識自己的世界,和她生活在一起。
季芳草對友誼的執着,反倒拯救了自己今後的人生,乖張戾毒的蘇荷也有洗髓淨氣的時候,認定季芳草在熟悉的環境裏生活,才能和自己成為摯友,她還是不忍心把季芳草變成一個和自己一樣的怪物。
季芳草是蘇荷孤獨又算計的生活中的一束亮光,她帶給了她太多太多。
蘇荷深深地抱住了季芳草。
她愛她,她也愛她,雖然這兩種愛的成分不同,但都是生命中難得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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