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七章 有暑假的時候才會喜歡夏天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六十七章 有暑假的時候才會喜歡夏天
季芳草下樓丢垃圾時,看到一群小孩在玩她自行車的按鈴,難怪她在樓上的時候總能聽到隐約的鈴聲,還以為哪家的鬧鐘忘關了。
那群小孩看她走過來,連忙讓開,季芳草撥了下上面粘着星星人的折疊鈴铛,對他們笑道:“這個鈴铛好玩吧?但是不能一直按,會吵到別人的哦。”
上回幫着撿球的小女孩咬着指甲問季芳草:“姐姐,你又要去上班了嗎?”
她極有眼色地改變了對季芳草的稱呼,由阿姨變成了姐姐,季芳草聽得舒坦,蹲下來摸了摸她的頭:“姐姐這段時間不用去公司了。”
“公司也暑假嗎?”
“沒有,但也是會有假期的。”
季芳草扯扯她頭上的小揪揪:“你長大以後,也要上班的。”
小女孩從她朋友的手裏接過球,思考了會兒,随即認真道:“我不想長大,也不想上班,因為我早晨只想睡覺或者和好朋友玩。”
季芳草說:“也可以啊,長大了就是自己管自己了,只要夠堅定,就沒有人會乾涉你的選擇。”
學齡前兒童還理解不了季芳草的話,懵懂地看着她晃晃悠悠地上樓。
不過這件事不會在孩子們的腦袋裏留存太久,他們又去摘牽牛花,把裏面的花蕊扯出來,倒扣着粘耳朵上,充當耳墜。
小孩子真是無憂無慮。
季芳草拉上窗簾,打開空調,把選好的影片投到電視上,看了眼銀行卡裏的存款,松了口氣,她也能緩和一段時間,畢竟自媒體賬號的分成就夠她繳個人社保了。
她給陳鶴尋發了條消息[在做什麽?]
過了幾分鐘,陳鶴尋發了張喝咖啡的照片,杯面映着他的五官。
季芳草暫停電影,放大研究了片刻,發了句很帥,發型也不錯,陳鶴尋回了她一個小貓轉圈的表情包。
季芳草笑出聲來,陳鶴尋和她在一起之後,經常這樣超絕不經意露出,在發物品時,拍到自己身體的投影,還都是精心打扮過的。
比如這次,季芳草看見咖啡的倒影裏,陳鶴尋梳着大背頭,看起來用發膠弄了很久。
雖然季芳草欣賞不來這個造型,但還是給面子地誇獎了陳鶴尋的容貌,畢竟誰會無緣無故地在空閑的時候,耗費很長時間,在家裏弄複雜的發型呢?
陳鶴尋又給季芳草發了條消息[趕緊到周五吧,我想這周末都和你呆在一起。]
季芳草捧着手機,愣了半天,還是決定不把自己失業在家的事情告訴陳鶴尋。
陳鶴尋和她在一起之後,反倒是變得束手束腳起來,也不會對着季芳草毒舌了,季芳草知道他是在照顧自己的情緒,但龜毛的人壓抑自己的本性會有成為變态的潛質,季芳草不想給陳鶴尋過多的限制。
再說了,她也要有獨處的空間,gap簡直就是人生最佳的發展愛好的黃金期。
于是是她回複陳鶴尋[好呀,這周五見。]
家裏的門被人敲了幾下,季芳草開門,李芷瑤越過她,在屋子裏逡巡一圈,再打量她:“看起來還好,我以為你失業在家會無所适從呢。”
季芳草說:“芷瑤姐,你多慮了,我有積蓄,而且正常人不都是失業了反而比工作開心嗎?現在的大環境,能夠在公司裏混得如魚得水并且很享受工作的人,才是反社會人格吧?”
李芷瑤肯定她這句話:“有覺悟,那我就不擔心你了,我計劃和紀仲越去歐洲住一段時間,他有親戚在那裏。”
季芳草抓住她話裏的重點:“你們要結婚了嗎?”
“我暫時沒有領結婚證的計劃,總覺得領了證好像多了一層無形的束縛,不過誰知道以後呢?”
季芳草羨慕她的潇灑:“真好,我真希望現在就能過上你這樣的生活。”
“你有自己的追求,別想着我啦。還有,你家後面那棟的阿姨挺厲害,和我說你最近的情況不對,因為只有人在家的時候才會拉窗簾,你肯定最近都沒有去上班了。”
季芳草摸了摸後頸起來的雞皮疙瘩:“她也太明察秋毫了吧?你怎麽回她的?”
“我跟她說,季芳草公司裝修,這段時間居家辦公。”
季芳草松了口氣:“謝謝芷瑤姐,要不我爸媽又要着急替我找工作了,難怪我媽前幾天給我發了個紅包,讓我要舍得開空調。”
李芷瑤說:“阿姨很擔心你呢,不要覺得她煩人。”
季芳草聳肩:“我基本每周都會回家一趟的,我又不是問題青少年,放心地和紀仲越出國玩吧。”
李芷瑤出門的時候,惆悵地看了季芳草一眼,有種女大不中留的揪心感。
老住宅的夏日的氣味是複雜的,蚊香和爽身粉的味道混在一處,糖醋排骨的甜香裏帶着中藥的苦澀味道,摻雜着不知從何處飄來的艾灸的刺鼻氣息。
不是明豔紅黃的夏天,樓道裏也沒有高檔香水的氣息,季芳草陷在這種幾十年如一日的平淡生活裏,卻感覺如此美好。
她可以在幾十平的房間裏,維持着自己的世界,繼續當一個一成不變的古怪姐姐。
簡單地吃晚飯後,季芳草打開電腦,玩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幾十年前的日式奇幻風RPG游戲。
游戲裏用了逢魔之時的民俗世界觀,認為傍晚六點是非晝非夜,陰陽模糊的黃昏夾縫,會有各種各樣的奇怪生物出沒。
季芳草暼了眼時間,傍晚六點半,是很适合玩這個游戲的時間。
她玩了一會兒,門鈴又響了,這次來的是位不速之客,顧知珩站在門口,擋着樓道裏漸漸黯淡下去的天光,注視着季芳草,扯出淡淡的笑容。
季芳草看着面前的顧知珩,覺得他也像被什麽怪物給附體了,比上回在酒店看到的還要瘦上十斤,臉頰深深地凹陷了下去,顯得顴骨很高。顧知珩又很白,這樣一瘦,居然能讓她産生看到他的筋脈和血管的錯覺。
季芳草沒讓他進門,倒了杯溫水給他:“你是生病了嗎?”
顧知珩笑得很疲憊:“我沒有生病,我只是很想你。”
季芳草想起小心翼翼地圍着自己打轉的陳鶴尋,硬起心腸對顧知珩說:“我們已經結束了,很多事需要你自己去克服,不是麽?”
顧知珩擺弄着自己的手表,它寬松到扣最裏面一個孔,還是會往下掉,他調整好位置以後,無精打采地對季芳草一點頭,就要離開。
季芳草知道,顧知珩是和她分手的緣故,才變成這般模樣,雖然多半是他咎由自取,但季芳草心裏也沒有半分爽感。
和別人較勁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她懶得做,也不屑于做,尤其是對前任有多餘的情緒,更是浪費自己的精力,成年人的點滴時間都非常寶貴,季芳草只願意花在自己身上。
季芳草從來沒有責怪過顧知珩,分手只是雙方的觀念不同而發生的必然事件,并不是對方做錯了什麽,在成年人的世界裏還锱铢必較誰對誰錯,是很幼稚的行為。
更何況,客廳制冷效果極好的空調,還是顧知珩挑選的,他在物質方面從來沒有虧待過季芳草。
季芳草對金錢有執念,因而無法對顧知珩産生濃烈的負面情緒。
她吹着顧知珩買的空調,用他購入的冰箱冰飲料,又趕瘦得形銷骨立的顧知珩走,在道德方面又有些說不過去。
季芳草咬牙,難怪總說拿人東西手軟,也難怪顧知珩這群人總要努力維持自己的人設,畢竟人裝久了,确實是有光環的,就算缺德事做得不停,也很難讓人恨得咬牙切齒,頂多會把他之前的好一筆勾銷。
在顧知珩往下走了幾級樓梯後,季芳草還是叫住了他:“你坐一會兒再走吧。”
顧知珩乖乖地坐在季芳草家的飯桌上,她家不大,客廳裏就這一張會客桌,但鮮少有客人來,大多數時候都是充當飯桌用的。
季芳草從冰箱裏拿出可樂,放在他面前:“我知道你不喜歡喝這類碳酸飲料,但你看起來很苦,要喝點甜的東西。”
顧知珩打開鐵罐子,被爆沖出來的氣體刺得微微皺眉。
季芳草問:“你怎麽瘦成這樣的?不吃飯嗎?”
顧知珩說:“苦夏,吃不下東西。”
他想了想,又添了半句:“我挺好的。”
季芳草看着他被慢慢消耗的精氣神,也不好多說些什麽,用一次性碗盛了一碗綠豆粥給他:“沒吃飯的話,就在這裏吃點吧,我不喜歡吃甜的,要加糖我給你撒點。”
顧知珩搖頭,默默地吃起來,粥裏有綠豆沒有熬熟,季芳草聽着他口腔裏的脆響,尴尬道:“要不我點外賣給你吃吧?”
顧知珩搖頭,一如既往的溫和:“也還好,你不上班的話,就要把錢存好了。”
季芳草驚詫道:“你怎麽知道我離職了?”
顧知珩一針見血地指出:“你工作的時候,精神狀态沒有這麽好,你現在黑眼圈沒有了,臉上的浮腫也消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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