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姐姐養我

第九十一章 姐姐養我

季芳草被七點半的手機鬧鈴吵醒，閉着眼睛去夠床頭櫃上的手機，想要關掉鬧鈴。

她這一伸手，碰到了一個堅實的胸膛，這才意識到自己一晚上都窩在陳鶴尋的懷裏睡覺。

陳鶴尋捂住季芳草的眼睛，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你困就不要睜眼，我來關鬧鐘，你再睡一會兒。”

季芳草對陳鶴尋的好心建議沒有半分的領情，拂開他的手，打着哈欠說：“我今天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別撺掇我偷懶。”

陳鶴尋抱緊她，又親了她一下：“我要去S市拍廣告了，你這次又不能和我一起去。”

季芳草說：“等我把手頭的事情忙完。”

陳鶴尋幽怨地說：“做事業的，哪裏會有乾完活的時候？你就是讓我空等。”

季芳草把他的手移開，鄭重地承諾：“那你下次再出差，我肯定陪你一起去，這樣可以了嗎？”

陳鶴尋說：“你太會哄人了，我不敢相信。”

他變得越發難纏，只要季芳草有答應他沒有做到的事情，下一次再遇到同樣的境況，無論季芳草說什麽，他都不會相信了。

他就這樣小心翼翼地，缺乏安全感地守着自己。

一沓高價的違約合同簽了，他們共同經營的那個情侶賬號也發布了兩人在一起，所以停止更新的消息，陳鶴尋卻還是擔心季芳草跑了。

季芳草翻身下床，要去衣櫃裏拿衣服，陳鶴尋示意她不要動，拿了一套bm風的衣服給她換上。

季芳草穿好短褲，陳鶴尋突然跪在地上，從床頭櫃裏取出一個戒指，給她戴上。

季芳草感受着手指處的冰涼，瞪大眼睛，驚訝地看着陳鶴尋。

陳鶴尋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其實我七夕節那天就想給你了，但那時候和你鬧別扭，就一直收在這裏了。不過這個位置并不隐蔽，你是從來不翻東西的嗎？”

季芳草還沒回答這個問題，陳鶴尋又迅速地抛出下一個問題：“姐姐，你真的喜歡我嗎？”

季芳草沒有正面回答陳鶴尋，手伸到他的面前：“另一枚戒指呢？”

這下輪到陳鶴尋發愣了。

季芳草從抽屜裏取出另一個戒指盒，讓陳鶴尋坐在床沿上，也像他那樣，單膝跪地，把鉑金的碎鑽戒指套在他的手指上，和他深深對望。

陳鶴尋揉揉紅透的耳朵，嘴咧開了，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齒。

季芳草頭枕在他的大腿上，看他的神情，也跟着笑起來：“傻相，自己給自己戴情侶戒指，真是太可憐了。”

有了季芳草給他戴戒指的鼓勵，陳鶴尋在出門之前，又厚臉皮抱着她蹭了半天，季芳草推他，他也不撒手。

“姐姐，你快努力賺錢養我，我不想天南海北地工作，隔三差五和你分開了。”

“不要鬧了，”季芳草把他往門外引，“我再怎麽努力，也不夠養你的，更何況我不是很願意奮鬥。”

陳鶴尋無所謂地說：“這有什麽關系，窮有窮的活法，畢竟狗不嫌家貧嘛。”

季芳草被他纏得沒辦法，直接把陳鶴尋推出院門，随後關門。

季芳草在寫臺本的時候，收到方雪妍發來的消息，約她出去喝茶。

雖然季芳草解開了對方雪妍的心結，轉而欣賞她的能力，但她自認為和她不是同路人，對于她不定時的溝通聯絡，僅限于客套地回複幾句話，并沒有深交的打算。

季芳草保存文檔，發了一句話給方雪妍。

[我這段時間在忙着寫臺本，沒有多餘的精力放在和交際有關的事情上，實在不好意思。]

她把消息發出去以後，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過了半個小時，才察看方雪妍的回複。

方雪妍的回複很直白[我參加評比的結果下來了，所以想感謝你，感謝你在蘇荷面前替我說話。]

[你從顧知珩的手裏拿到了我的手機，我們之間扯平了。]

[但是我取得的成績，只有你會真心為我高興，我想當面和你共享這份喜悅。]

季芳草在腦海裏過了遍方雪妍的人際關系，自從李沐紫離婚以後，她的精神狀況一直不佳，方雪妍生怕引起她的情緒波動，不會把工作上的事情告訴自己的母親。

至于方雪妍身邊的那群人精，面對着她的成功，表面客套地恭喜一番以後，難免會在心裏暗戳戳地攀比。

如果季芳草料想的沒錯，方雪妍參加的這個評選，就是顧知珩和自己住在一起時準備的那個評選。

方雪妍打敗了和自己感情深厚的發小，獲得了獎項，免不了身邊的人在背地裏嚼舌根，更何況顧知珩那段時間确實狀态不佳，別人只會把他的症結歸咎在最後的得利者身上。

假使方雪妍用“我把你當朋友看”諸如此類的話來道德綁架她，季芳草會果斷拒絕，可方雪妍發來的話裏飽含了堅韌的孤獨，就算季芳草和她關系生疏，也會同意她的請求，默默地陪伴在她的身邊。

方雪妍選的喝茶的地方，裝修和意境都位屬上乘。

季芳草坐在窗邊，聽着外邊小溪的流水聲，覺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

方雪妍面上帶着淡笑，給她倒了杯碧螺春：“多謝你百忙之中抽空來陪我。”

季芳草連忙說：“倒也沒有這麽忙，我目前是離職狀态，整天在搗鼓自己的事情。”

方雪妍沒有在意她的含糊其辭，正如季芳草所認為的那樣，她倆對對方都是一知半解的狀态，并沒有那麽多共同話題能聊。

方雪妍善解人意，也不會讓氣氛太冷，讓季芳草欣賞了下庭院的造景，将話題轉到了她自己的身上：“你最近狀态好了很多，整個人都輕松了，看來是遇到了什麽喜事吧。”

季芳草登時明白過來，方雪妍想打聽自己是否和陳鶴尋在一起了。

方雪妍是季芳草和顧知珩感情的見證者，也看清了兩人各自的痛苦，否則不會多事地把季芳草的手機從顧知珩上鎖的抽屜裏偷出來。

季芳草嗯了聲：“我和陳鶴尋同居了一段時間，感情還算穩定。”

方雪妍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才轉過臉來看季芳草：“挺好的，和陳鶴尋在一起，你心理上會輕松許多。”

季芳草不想在方雪妍面前過度表露自己的幸福，方雪妍這一路的辛酸辛苦遠大于她所經歷的，關心方雪妍的最好方式，就是耐心地陪她聊天。

季芳草想着方雪妍目前的狀态，還是把最關心的問題給問了出來：“顧知珩沒有對你怎麽樣吧？”

“現在是法治社會，他能拿我怎麽樣？”方雪妍抿了口茶，平靜地說，“顧知珩倒是應該感謝我，強行幫他從對你的心魔中掙脫出來，他在俗事上都是不計較的灑脫性子，偏偏在你這件事上，被困得死死的。”

季芳草回憶着學生時代，那個意氣風發，無論何時都帶着溫柔笑意的少年，怎麽也和前段時間那個瘦削乾癟的魔怔樣重合不到一起去。

季芳草捧着茶杯，過了許久，才慢慢地說：“他這件事上，我有相當的責任，知道不是一路人，非要去撩他。”

方雪妍打斷她：“我是請你來喝茶，不是來給你開反省大會的。顧知珩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他對自己的腦袋和能力，自信到了自負的程度，總覺得自己和普通人不同，能做成兩全其美的事情，最後雞飛蛋打也很正常。”

方雪妍說這段話的時候，目光澄澈乾淨，她經歷了那麽多肮髒污穢的事情，卻還保有真心待人的能力，她比顧知珩堅強許多，也優秀許多。

季芳草這樣想着，不自覺地吐露了自己的心聲。

方雪妍笑着說：“生活中有很多事，都很離奇，你居然比一直在我身邊的人，更能共情我的感受，肯定我的能力。”

季芳草又和她聊了一陣沒有營養的話題，方雪妍家境優渥，深谙享受生活之道，給季芳草推薦了很多有意思的地方。

兩人聊着聊着，話題莫名其妙地又轉到了顧知珩身上，方雪妍問季芳草：“你還會願意見到顧知珩嗎？”

季芳草覺得在他們這群人的身上，是最能體現人心的複雜程度的，方雪妍是頂級的端水大師，公平程度不比開庭的法官遜色。

方雪妍終究還是顧知珩的發小，她們的母親是幾十年的好朋友，自然還是要為顧知珩争取一些利益。

季芳草斟酌着回答她：“這要看情況，如果像那時候一樣，那肯定是不行的，還有，我已經和陳鶴尋在一起了，他不能欺負陳鶴尋。”

方雪妍逐層分析季芳草提出的具體要求，歸納她對顧知珩的定位。

“你就是把顧知珩當普通朋友，不允許他越界，否則就和他絕交，對麽？”

“應該是吧，”季芳草也不确定自己的感受，“得見到人才能下定論，不過我和他真的不合适，保持安全距離才不會兩敗俱傷。”

方雪妍點頭，表示清楚她的想法了，随後正色道：“其實我今天還有個目的，有個人想要和你好好交流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