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五章 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季芳草開了門,先探頭探腦地觀察一番,确定顧知珩不在客廳,才把裝着毛衣的紙袋放在地板上。
季芳草順着柔順劑的清香到了陽臺,顧知珩正從洗衣機裏拿出洗好的被罩。
男人一頭利落短發,米色v領毛衣,袖口半卷着,簡單的低腰西褲,被冬日的暖陽照着,整個人乾乾淨淨,賞心悅目。
季芳草立刻把某位陰魂不散的矯情貨抛之腦後,喜滋滋地和他一同晾床單,嘴上還得客氣幾句:“哪有去人家家裏乾活的?周末就要好好休息。”
顧知珩笑得挺溫柔:“我昨晚衣服沒換,睡得你的被子髒兮兮的,自然要替你洗乾淨了。”
牆上的光斑被風一吹,就晃到了顧知珩的臉上,刺得季芳草心裏歉疚,想給自己狠狠地來一下,自己男朋友在家裏勤快地乾活,她呢,在樓下和個男人鬼扯了半個小時,雖然沒有半點不軌意圖,但她也對顧知珩撒了一堆小謊。
顧知珩把最後一個夾子夾在曬杆上,揉揉季芳草的頭:“那湯包冷透了,馬上也到午飯的時候了,要不我們随便吃點,晚上我帶你出去吃好吃的。”
這話說得季芳草心裏警鈴大作,她晚上還要去和陳鶴尋拍視頻呢,一旦涉及到自身利益,她寡情的嘴臉就露出來了。
她清了清嗓子,果斷拒絕他:“我下午要去單位加班,實在沒辦法和你一起吃晚飯了。”
顧知珩理解點頭:“年底了,公司事多也挺正常,那我們中午就吃陽春面配荷包蛋,吃完以後我開車送你去公司。”
季芳草可不想讓他發現自己的副業,就算自己不露臉,只有聲音和部分身體出鏡,那也是在和別的男人演情侶。
她沒有雜念,一心只想搞錢,才不想給自己多事。
于是她裝模作樣地關心顧知珩:“白酒後勁大,你還是早點回家吧,我的公司離我家挺近,騎自行車也只需要十五分鐘。”
顧知珩也不堅持:“好吧,我昨晚醉酒,滋味不好受,确實挺多事都記不住。”
他這樣一說,季芳草頓時炯炯有神地看他:“那我扶你回家以後,你忘了自己做了什麽嗎?”
顧知珩按了按太陽xue,一副苦思冥想樣兒:“确實記不太清了。”
季芳草就擔心他打聽周五晚上給她打電話的男人,見他這樣說,就長舒口氣,把心咽回肚子裏去。
所以說這就是當局者迷,顧知珩多會察言觀色,你不希望他記住的東西,他在你面前就裝忘了,季芳草是不知道自己藏在表情裏的暗示到底有多明顯。
在撒謊方面,顧知珩定是更勝一籌。
當然,仙氣飄飄的顧公子并非豁達之輩,他在客廳逡巡一圈後,突然從紙袋裏拿出陳鶴尋的羊毛衫,随口誇道:“這毛衣挺好看。”
一旁坐着的季芳草,雙手不自覺地交叉,雙腿并攏,她讀書的時候,就是這樣面對老師的盤問的。
不巧的是,顧知珩也是老師,光是看季芳草的作态,就知道這件毛衣的來歷有貓膩。
季芳草恨透自己的矯情了,要是把這件毛衣放到自己的房間裏,就不用面對眼下的囧境了。
再粗枝大葉的人也有講究的時候,季芳草就很有領地意識,不喜歡把別人的東西放在卧室裏,會讓她産生一種外人在瘋狂蠶食自己私人空間的感覺。
顧知珩的袖子拂過季芳草的臉,讓她瑟縮了下,當然顧公子是不會打人的,他只是倒了杯溫水遞給季芳草,“你喜歡這種料子,下回我給你買幾件。”
聲音溫溫柔柔,還有些上揚,是在憋着笑。
季芳草看着他轉身,打開廚房的油煙機,長舒一口氣,往肚子裏灌了半杯水,好壓着自己的心,讓它穩穩地呆在該呆的地方。
不過——她捏緊杯子,顧知珩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下回給她買幾件,不就是在變法兒地說這件衣服是別人給她的麽?
季芳草寬慰自己,他又沒細看這件毛衣,哪裏會知道這是男人的衣服。
顧知珩借着做飯的機會,把自己的手洗了好幾遍。
那件毛衣上噴了某品牌限量款的男士香水。程鵬也想要這款香水,托了幾層關系,只拿到了幾毫升的小樣,同他抱怨許久,縱然顧知珩對香水不感興趣,也記住了這款香水的味道。
他嗅了嗅自己的手指,确定沒有沾染帶着辛辣的清冽味道,這才放心地繼續切蔥。
顧知珩确信季芳草被外邊的妖精給纏上了,那妖精挺難顯形,就靠着這些不易覺察的邊邊角角,來彰顯自己的存在。
那又如何?季芳草都和自己睡一個被窩了。
顧知珩從鼻孔裏輕哼一聲,把面條放進鍋裏。
不過他料錯了一件事,把這兩人纏在一起的不是愛,是怨,成日裏你來我往的互踩鬥氣,勝負難分。
這兩個男人鬥法的開端,居然是程鵬的香水引發的。季芳草若是知悉真相,定會佩服自己取綽號的能力,程教授是老鼠精,程鵬就是他落下的一顆老鼠屎,攪壞了她的一鍋好粥,讓她過上了雞飛狗跳的生活。
此時的季芳草預料不到未來,她還活在自己的小确幸之中,顧知珩的廚藝精湛,就算是普通的面條,也讓人回味無窮。
面條細長不斷,有一路暢通的寓意,托這碗面條的福,陳鶴尋晚上真沒再折騰她,兩人超常發揮,讓編導破天荒地對季芳草和顏悅色起來。
幾十萬違約金的危機解除了,季芳草如釋重負,接連幾日都面帶笑容地敲鍵盤,也敢在熊主管面前吃餅乾了。
熊主管的工位在她對面,嫌她吃餅乾的聲音太吵,影響他思考,之前當着所有人的面訓斥過她。
季芳草當真愧疚過一段時間,覺得自己影響同事們工作了,直到熊主管又說她敲鍵盤的聲音響,擰杯蓋的聲音刺耳,她才明白了一個道理,你把領導當爺,他肯定把你當孫子整。
再這樣下去,她就得憋着氣來上班了。
熊主管的鼓脹青蛙眼又瞪過來了,季芳草微微低頭,盡顯柔弱的四十五度垂眼,努力營造出不吃餅乾就會在工位上因為低血糖暈倒的模樣。
眼看着一場大戰一觸即發,另一個部門的同小跑着進來,推了下她的手臂,咬唇小聲道:“季芳草,樓下有個開特斯拉的男人有事找你。”
她其它字說的都挺小聲,到特斯拉三個字的時候音調就突然上揚了,似乎不理解為什麽會有這種檔次的年輕男人來找她。
季芳草煩死她這種表達方式,周圍同事看戲的目光都聚攏過來了,這下就算她不想去,也必須得一探究竟,要不這位還要繼續呆在自己身邊問東問西。
特斯拉裏面坐着的是程鵬,他又換了一副銀邊的大框眼鏡,頭發用發膠打成三七分,看起來還挺人模狗樣。
鑒于對這個汽車品牌的刻板印象,季芳草不敢靠它太近,遑論打開車門坐進去。
她是個很惜命的人,因為看病費錢。
程鵬只得從車裏出來,站在季芳草面前,一只手還插在褲兜裏。
季芳草看他這挫樣兒,在心裏冷笑聲,直截了當地拒絕他:“不管你說啥事,我都不會幫你,我工作很忙,沒空跟你閑扯。”
人模狗樣徹底成了狗樣,程鵬的舌頭拉出來,嘴唇張成了個o字,似乎在疑惑她怎麽會知道自己有事相求。
季芳草小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她這些年遇到的賤人們比天上的星星還多,她對他們的肢體語言自有一套分析體系。
勢利眼們求她辦事的時候,就會有種鳳凰落到雞窩裏的憋屈感,不情不願地遷就她。就像面前這位,本來是不想下車的,手也不知道擺哪裏合适,一看就不是誠心低頭。
眼見季芳草真要上樓了,程鵬的雙手瞬間找到了目标,拽住她的衣角,不自然開口:“我聽說你很會喝酒,我要和一個人談合作,我酒量又不好。”
季芳草這下明白了,程鵬是想找她當陪酒的,可惜她是有骨氣的人,絕對不會做自扇巴掌的挫事。
于是她說:“呦,你們那種地方的酒,喝起來不香,還不如兩瓶二鍋頭喝的美。”
程鵬的臉色肯定不好看,怎麽,他選的地方在她眼裏,連大排檔的檔次都不如麽?這女人還真是敝帚自珍!
但他周圍确實沒有合适的人選,既然請不動她,那就用錢砸到她心動,于是他報了個數目:“一萬塊!我先轉給你五千,等飯局結束給你剩下的一半!”
小人貪財,季芳草自然也不能幸免,畢竟在周敏的“美言”下,她今年的績效考核是雪上加霜,能否到四位數都是個謎,這筆巨款能讓她對新的一年充滿希望。
當然,季芳草也提防這類衣冠禽獸,他們把法律武器運用得爐火純青,像她這種道行不深的小妖,還是盡量避開他們設下的金錢陷阱。
程鵬見她面色越來越凝重,急忙表決心:“只要你願意去那個酒局,你想要啥,我都會盡量滿足你。”
閱讀記錄僅儲存在目前的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