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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口號越響,越不會去做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三章 口號越響,越不會去做
季芳草頭昏腦脹地扶着樓梯扶手,慢吞吞地挪上樓,好不容易爬到一半,暼見社區在樓道加裝的黃色簡便折疊椅,就坐上去,貼着牆,閉上眼睛休息。
陳鶴尋煩她這樣兒,怕周圍鄰居議論,就是不讓人扶着,這女人酒勁沒散,走路歪歪倒倒的,他都怕人從樓梯上摔下來。
陳鶴尋不是熱心過頭的性子,依他往常的風格,送她到樓底下,就利落走人,她摔成糊糊都和他無關。
可他才挑釁過顧知珩,又嚴詞拒絕了蘇荷送季芳草回家的請求,若是季芳草出了事,豈不是顯得自己無能。
然而越想什麽,就越來什麽,季芳草繼續往上走的時候沒抓緊欄杆,重心不穩,向下墜去,幸好陳鶴尋走在後面,環住她的腰,充當阻力,這才沒有晾成重大事故。
季芳草的額頭磕到了樓梯上,這聲悶響聽得陳鶴尋都心驚膽戰,季芳草自己沒有表現出多少不适,揉揉頭,在陳鶴尋的半拖半抱下進了自己家。
陳鶴尋在玄關處送開她,嗅着毛衣上淡淡的酒味,覺得自己這一身都不能要了。
這是他第一次進季芳草的家,粗略掃視一番,覺得幾十平的房間裏,充斥着不倫不類的滑稽感。
電器是市場上的最新款,裝修風格卻很老舊,那個上面貼着旺仔小人貼紙的黃色櫃子,看起來應該是在這間房子剛建成的時候購置的。
就好像是有兩個人在争奪這點方寸之地的所有權。
陳鶴尋的直覺敏銳,季芳草确實不滿意顧知珩對自己家的強勢入侵。
季芳草把陳鶴尋晾在客廳,一聲不吭地換上全套居家服,坐在卧室的椅子上,手擋着臉。
陳鶴尋見她半天沒動靜,朝卧室裏一看,季芳草手揉着自己的頭,眨巴眨巴眼睛,幾滴眼淚就這樣落下來了。
陳鶴尋被季芳草的眼淚給震驚到了,甚至有那麽幾秒鐘的時間,在區分她是不是在擦鼻涕。
對于季芳草突如其來的哭泣,此時的陳鶴尋還沒有到憐惜的程度,但心頭也是悶悶的不舒服——她應該是找了個最安全,最放松的地方,來發洩自己的情緒。
陳鶴尋從客廳裏拿了一包抽紙,要遞給季芳草,哪知道這只無聲哭泣的可憐鬼突然龇牙了,“你別進我房間!”
陳鶴尋才不理會她的臭臉,大踏步進了卧室,把抽紙扔到季芳草面前。
撇去一半的關心,陳鶴尋會做這個舉動,還有以牙還牙的意思在裏面。
別看季芳草長着一副老實本分任人欺負的模樣,其實心裏的小九九多着呢,講究的地方也不比自己少,要不怎麽知道他不高興的點,肯定是敏感過,但只能無可奈何地妥協。
這就是小市民的悲哀,沒人會慣着你。
在陳鶴尋看來,季芳草的哭比笑讓人舒服,她是無聲地掉眼淚,也不抽噎,安靜且自然,沒有絲毫做戲的成分。
當一個人開始同情另一個人,他就避免不了被拿捏的命運了。
哪怕只有一絲絲的同情。
卧室裏只有一把椅子,陳鶴尋只能站着,看着季芳草擦眼淚。
“你哭什麽?”
“我怕喝酒喝出病來進醫院,好不容易才攢一點錢,還沒來得及用就要給醫院,我不甘心。”
陳鶴尋無言以對,季芳草擔心的都是關乎她切身利益的事情,真是個務實的女人。
他也瞧出來些貓膩,酒精激發了季芳草個性中杞人憂天的部分,整個人神神叨叨的。
陳鶴尋拿醒酒的藥給她吃,季芳草吃了以後,沒有安分多久,又給他布置起了新任務,“我餓了,你拿我手機幫我點份外賣,我看字都是帶重影的。”
她解鎖手機,丢給陳鶴尋。
陳鶴尋劃開屏幕,顧知珩的臉出現在眼前,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有必要把天天都能見到的人設置成壁紙嗎?戀愛的人有些舉止真是膩歪到讓人惡心。
壁紙是顧知珩的側臉,白襯衫,晶亮的鑽石耳釘,半長的頭發紮成了一個小揪揪,鄰家少年式的斯文清俊。
陳鶴尋把壁紙的邊邊角角都研究了一遍,最後得出一個結論,季芳草喜歡清純型的男人。
見他半天都沒有點好外賣,季芳草不耐煩道:“拼好飯五元區随便選一家點就行了,我不挑。”
陳鶴尋鄙夷地看她:“你腦子沒壞吧?喝幾萬的白酒怕把自己喝出病來,吃幾塊錢的地溝油外賣就沒這種顧慮了。”
“我吃,和你有什麽關系?”
“我聞到地溝油和廉價香精的味道就會吐。”
季芳草撲過去搶自己的手機:“不要你點,我自己來點!”
雖然她在平靜地撒酒瘋,但也并非神志全無。
她擔心陳鶴尋少爺病發作,用自己的錢點三位數的酒店炒飯,這才着急奪過手機。
陳鶴尋猝不及防,被她壓着倒向床上。
季芳草嘀咕了句:“你真是占了大便宜了,我的床還沒有男人躺過。”
陳鶴尋聽她這樣說,還沒來得及惱火,心頭先就湧起一陣卑鄙的竊喜,原來顧知珩沒有躺過季芳草的床,她也沒有和這個喜歡死撐的僞君子有多親熱。
季芳草坐在陳鶴尋腿上,摸着他的鼻梁:“你山根好高,會不會是墊過的啊?”
陳鶴尋拍掉她的鹹豬手:“瞎說什麽?我可從來不造假!還有,你的手上有細菌,摸我的臉會讓我爛臉的!”
季芳草哦了聲,怼着他臉看:“其實你挺帥的,我平時怎麽沒覺得呢?”
陳鶴尋翻了個白眼,放棄掙紮,讓這個大腦不正常的女人天馬行空地撒酒瘋。
有道是相由心生,一個人生得再好,品行讓人嫌惡,那外表的優勢也會漸漸消失。
醉酒的季芳草大腦簡單,放棄了對陳鶴尋平日裏言行舉止的審判,自然能夠專心致志地欣賞起他的外貌來。
陳鶴尋拿自己的手機點外賣:“你傷了胃,喝點稀飯好了。”
季芳草的眼睛就沒有從他的M字上唇移開:“随便,我都可以,你嘴唇長得真好,這種是叫花瓣唇嗎?”
陳鶴尋與她對視:“我不打女人,但我會揍變态。”
季芳草裝傻,就是不從他身上下來,她對陳鶴尋沒有非分之想,坦蕩得連避嫌都忘了,她只是單純懶得動腿,而且陳鶴尋确實好看。
陳鶴尋點完外賣,皺眉道:“你适可而止吧,我可不想把你從床上掀下去。”
季芳草毫不客氣地回嘴:“你才應該出去吧,誰讓你進來的?”
陳鶴尋啞口無言,也覺得自己挺欠,明明心裏不爽,還要留在這裏照顧季芳草,不就是主動将把柄送到她手上麽?
陳鶴尋回過味來,自己看不過眼的事,就是季芳草和顧知珩在一起,且自己在季芳草面前,被顧知珩給比下去了,他又不喜歡季芳草,為什麽要這般和顧知珩鬥氣?
想想看也是不可思議,他在這件事上,表現得和動物沒什麽兩樣,嗅到對方的味道和自己相沖,就要開打。
按照自己平日裏的作風,他根本不會把顧知珩放在眼裏。
一定是季芳草對他的态度太可恨,讓自己失去了理智,和一個陌生男人較了那麽久的勁。
既然理清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那就推開季芳草,吃完飯後乾脆地告別,回歸往日對她的态度就好了,反正季芳草那時候喝斷片了,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丢人的事情。
陳鶴尋想清楚後,雙手撐着床,就要起身,順便驅趕季芳草。
卻——叮的一聲輕響,季芳草摳着他腰間的線頭,表情很無辜,“那東西硌着我了,我就把它扯掉了。”
陳鶴尋看着在床腳處旋轉的褲扣,再暼向露出空洞的裆部,登時一陣心慌。
他的外套在酒店的垃圾桶裏,現在出門,上衣是顯身材的毛衣,褲子的裆部還是破的,任誰看了都會覺得自己是變态的。
陳鶴尋沒想到現世報回來得如此之快,才說完季芳草是變态,就反彈到了自己身上。
所以說和小人挨太近,她的衰氣也會渡到自己身上,此時的陳鶴尋,對這個定律渾然不覺,生活太順利的人,就容易自找麻煩。
陳鶴尋坐在季芳草家的飯桌上,喝着海鮮粥,惡狠狠地瞪向她:“你把我褲子弄壞了,我怎麽回家?”
季芳草想了想:“我家有一件男款的羽絨服,可以借你穿,那件是長款,可以擋住褲子。但之後要還回來,那件挺貴的。”
她是不情願把顧知珩的衣服借給陳鶴尋穿的,憑着顧知珩的脾性,應該不會穿別人穿過的衣服,她得瞞得天衣無縫。
陳鶴尋抖開那件衣服,先嗅了嗅味道,沒有惹人厭煩的香水味,才勉為其難地拉好拉鏈。
這十有八九顧知珩的衣服,季芳草居然只遲疑了幾秒就借給他穿,可見這女人也并沒有過多考慮另一半的感受。
陳鶴尋願意穿這件衣服,大半的目的是給顧知珩添堵,他才想完一串人淡如菊的舉措,轉頭又和人鬥上了。
呵呵,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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