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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包養還是被包養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九十章 包養還是被包養
季芳草睜開眼睛,室內一片黑暗,她起身時,身下的床墊響了幾聲,聲控窗簾應聲而開,露出了窗外明亮的天空。
自從搬進陳鶴尋的別墅裏,她的日子過得更加舒坦了。
陳鶴尋家裏都是智能家居,機器人能夠代勞很多事,躺在按摩椅上都能拿到冰箱裏的飲料,季芳草一面享受,又一面警惕着這種安逸的生活。
中國的傳統文化裏,就不提倡享受這個行為,什麽居安思危,飽暖思淫欲,說得像一個人一旦生活幸福,壞事就要紛至沓來了。
其實季芳草還是有很多需要操心的事情的,首當其沖的就是關昭昭和趙濟利的合作事宜。
明明季芳草已經将起號的教程,手把手地教會了關昭昭,她操作起來卻如登天一般困難,半個月過去了,賬號的流量還沒有起色。
季芳草狠下心來,對關昭昭的求助不聞不問,她只是一個引路人,要是關昭昭萬事都要她來代勞,季芳草也會放棄她這個阿鬥的。
周熾南四月份說的那個銀行宣傳片,當真邀請她和陳鶴尋參演,不過需要季芳草撰寫臺本。
季芳草最近在想臺本的情節,頭發都要禿了。
在她進行腦力搏鬥的時候,有人耷拉着拖鞋進來了,光是聽腳步聲,季芳草就知道來人是陳鶴尋。
陳鶴尋俯身,把半趴在床上的季芳草給抱着坐起來,讓她倚在靠枕上,将嶄新的長款襯衫套在她的背心外面(襯衫透),最後依次扣好扣子。
季芳草全程只需要把手伸長就好。
在陳鶴尋無微不至的伺候下,季芳草覺得自己遲早有一天連手指頭都不會動了。不過睡到自然醒的感覺很好,季芳草決定今天最後縱容自己一把,就算更換好衣服和褲子,也不願意把腳放在地面上。
陳鶴尋看着她怠惰的樣子,笑了聲,将身體貼在季芳草的胸口處,讓她的手臂環着自己,輕輕地貼上了她的嘴唇。
季芳草雖然有偷懶的想法,但也受不了他沒完沒了的索吻,在陳鶴尋嘴唇離開自己的間隙,利落地跳下床,踩在地毯上穿襪子。
陳鶴尋跟着她進了洗漱間,從櫃子底下拿出折疊水杯和運動背包。
季芳草刷着牙,含糊不清地問他:“你去健身房嗎?”
陳鶴尋嗯了聲:“我最近身材有點走形了,需要加練,雖然家裏有健身器材,但是沒有健身房裏的齊全。”
季芳草漱口完畢,把陳鶴尋全身都打量了一遍,緊致的皮膚,寬闊的脊背,勁瘦的腰肢,還是看一次被驚豔一次的帥氣,也沒看出來到底哪裏走形了。
別墅的小健身房裏,有很多測量體脂和圍度的機器,陳鶴尋經常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指标而焦慮很久。除了要在季芳草面前維持形象的緣由外,陳鶴尋本身從事的就是和形象挂鈎的工作,保持外貌和體态,是他敬業的表現。
陳鶴尋見季芳草兩眼發直地看着自己,頓時心花怒放,又抱着她親了幾分鐘,戀戀不舍地說:“我算了下體脂率,這個星期都要加練,我要到晚上六點鐘才會回來,你這幾天的中飯,會有營養機構送上門。”
季芳草嗯了聲,送陳鶴尋出了別墅的大門,目送着他潇灑挺拔的身影遠去。
就算是穿着簡單的黑色運動套裝,陳鶴尋的背影也很帥氣。很多時候,季芳草和他站在一起,都有種自己其實是金主的錯覺,這樣的錯覺讓她也揚起了鬥志,決定好好地琢磨一下宣傳片臺本的事情。
季芳草之前也寫過品牌宣傳片的臺本,可這次的靈感來得異常緩慢,她的創作風格和陽春白雪無關,必須要在嘈雜的筒子樓裏完成。
木心在《弄堂風光》裏描寫上海人的舊時生活,糞車淩晨進弄堂,前置周璇的老上海時代歌謠,在黝黑而蠕動,森然無盡頭的人世間,金嗓子開腔了:“糞車是我們的報曉噢雞。”
季芳草覺得自己扃牖而居在家屬區的老居民樓裏,就能有和木心老先生相類的創作風格,在窘迫的情境裏,把苦中作樂的浪漫作為靈感,融合進自己的作品裏。
陳鶴尋的別墅過于小資,不适合自己創作。季芳草四處閑蕩晃悠,試圖找尋一處适合自己的創作環境。
別墅區離主乾道有一定的距離,季芳草頂着烈日走了十幾分鐘,又熱又渴,眼見路邊有一家中等規模的咖啡店,便推門進去了。
眼下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咖啡店裏依然坐了許多客人,季芳草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就有店員走過來,把菜單遞給她,問她要喝點什麽。
季芳草說:“那請你把菜單留給我,我有選擇困難症。”
店員堅持站在她身邊:“沒事的,我們沒有開通掃碼點單功能,也省得你跑到櫃臺那邊找我們點單了。”
季芳草決定速戰速決,指着某一行的圖片說:“那就請給我來一份開心果樹莓蛋糕吧。”
店員記下了,還是沒有離開,又問她:“要點什麽喝的嗎?”
季芳草不願意再點飲品了,她粗略地掃了一眼,店裏飲品加蛋糕的價格居然夠吃一頓壽喜燒自助了,這價格着實有些驚人。
她微笑着将菜單遞給店員:“你們這裏除了純淨水以外,還提供什麽免費茶水嗎?”
“檸檬水。”
“那挺好的,就給我倒一杯檸檬水,配我的蛋糕吃,解膩。”
店員沒有預料到季芳草會這樣化解問題,又挑不出毛病來,只得老實地回到櫃臺後面端切片蛋糕去了。
季芳草打開筆記本,新建文檔,才打出第一行字,忽然聽見旁邊女人小聲地說了句:“啊,她真的包養了那個男人嗎?但我覺得不像呢。”
坐在女人對面的男人說:“反正他們兩個現在是住在一起的,又不是非要炫富,才能被人當成有錢人對待。”
“是哦,錢都是省出來的,他們把錢看得多緊,買東西也要锱铢必較的。”
季芳草發誓,她絕對沒有偷聽的想法,鄰桌那兩人的聲音不算小,且人在進行痛苦的腦力勞動時,總會不由自主地走神。不過她總覺得這兩人是在議論自己,因為當她和那對男女的目光對上以後,那兩人不約而同地住了嘴。
這時候,店員端來了蛋糕和檸檬水,季芳草戳着蛋糕上的樹莓,居然來了靈感。
吃晚飯時,季芳草郁悶地向陳鶴尋抱怨:“我真不知道我到底是怎麽了,越是在肮髒喧嚣的地方,越能有靈感,導致我被那兩人精神折磨了一下午。從他們的語言表達能力來看,我一對二也能大獲全勝,但我一旦開口,就會把要寫的東西全部忘光光,我太難了。”
陳鶴尋表現得比她想象中的淡定,依然在慢條斯理地吃那瓣油果。
季芳草敲了下他面前的桌面:“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說話啊?人家造謠你是被我包養的小白臉,都在住宅區裏面傳開了。”
她說完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陳鶴尋認為吃飯時說話會吸入大量空氣,影響腸胃功能,因而很有可能忽略了自己的說話內容。
陳鶴尋放下叉子,擦了下嘴角,才開口道:“你說的那家咖啡店,我都是繞道走的,它充當的功能,和你那個家屬區的小廣場沒什麽不同。”
季芳草恍然大悟:“原來是蛐蛐別人的情報聚集地啊。”
陳鶴尋聳聳肩:“所以聽個樂子就行了,不要當真。”
季芳草眯着眼睛看他,半晌以後,得出一個結論:“你不對勁,不管是什麽樣的閑言碎語,只要你想壓下去,一定做成的,尤其是這樣的流言,會持續影響你的私生活。所以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你對于這種評價,自己也是樂在其中的。”
陳鶴尋點頭:“是呀,他們說我被包養,那肯定是在那群人眼裏,我的長相和氣質都挺好,你能包養我這種條件的男人,又說明你的能力也很強,這種雙贏的事情,我為什麽要反駁呢?”
季芳草扇了他後腦勺一巴掌:“你真是歪理連篇!”
陳鶴尋反應迅速地拽住她回撤的手,笑着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姐姐,既然是你包養我,等我年老色衰的時候,會不會翻臉不認人,把我抛棄掉?”
季芳草無視他刻意變得亮晶晶的狗狗眼,冷酷地評價他:“那只能說明你年輕的時候不清醒,連饅頭都吃不到還巴巴地跟着我,你快去和挖野菜的坐一桌去。”
陳鶴尋聽不到自己想要的甜言蜜語,郁悶地将季芳草扯到自己腿上,手環在她的腰間,親吻着她的嘴唇:“你可真是會空手套白狼啊,把我圈得緊緊的。”
季芳草在這個時候,也是持續嘴硬:“願者上鈎,你自己願意,怨不得別人。”
陳鶴尋哼哼兩聲,把季芳草抱到沙發上,身體力行地讓她長長記性。
季芳草在過度勞累,陷入黑暗之前,隐約聽到陳鶴尋嘀咕了句:“姐姐,我也要看緊你,你休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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