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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似是而非的話最管用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一章 似是而非的話最管用




周淑萍進了季芳草的房間,端了盤切好的橙子放在她桌子上,站在她身旁沒動。








擺明着她有話要說,季芳草投以疑問的眼神。








周淑萍展開她緊握的拳頭:“你手受傷了,怎麽都不和我和老季說一聲?”








“這都長好了。”








季芳草看着手心的傷痕,長出來的新肉和周圍膚色的差距挺大,依稀能看出當時的觸目驚心。









周淑萍心疼她:“是不是在公司受的傷?有人打你了嗎?”








“現在是文明社會,哪有會動不動打人的公司?是我自己被玻璃杯的碎片劃傷了。”








周淑萍嘆氣:“哎,說是一個月工資一萬,但扣除五險一金才六千多,你又受這麽多委屈,媽媽覺得這樣太不值得了。”








“可是去哪裏工作,都會受委屈的。”








“有熟人的話,你會少走很多彎路的,就像老季當司機,別人看在邵老師的面子上,很少為難他。”








季芳草在心裏接了下半句,他們都是背後嘲笑季大隆狗腿。








周淑萍以過來人的經驗總結:“媽媽不想讓你太辛苦,軒軒的公司最近在招人,他今天有個聚餐,老季和邵老師打好招呼了,讓他帶着你去看看情況吧。”








看着周淑萍擔心的眼神,盡管內心別扭,季芳草還是同意了。












季芳草坐進副駕駛,邵容軒打量她的穿着,發出質疑:“你看起來不像阿姨形容的那麽拮據。”








“不是你提的要求,要我穿得正式一點嗎?每個人都有一兩件撐場面的衣服吧?”








邵容軒手伸到季芳草的肩側,她敏捷躲開,邵容軒從容收手:“我只是想替你系安全帶。”








季芳草不領他的情,扣好安全帶:“這套卓雅是我一折剪标買的。”








她才不會說是別人送的。








邵容軒的注意力在另一個點上:“我打過你嗎?你怎麽躲得這麽快?”








“你想太多,我只是不習慣別人離我太近。”








前方有一個冗長的紅燈,季芳草看着邵容軒的側臉:“你的公司名稱?”








“裏誠。”








季芳草微訝,這個公司主要經營各類戶外用品,這幾年風頭正盛,沒想到邵容軒是這家的老板。








“我是和一個廠三代合夥開的,我們在美國念書的時候是同學,沒有他家積累下來的生産技術,我們的産品定價會高很多。”








裏誠的品牌定位就是物美價廉,季芳草買過他們家的沖鋒衣,質量确實不錯。








裏誠是從網店試水經營的,随着這幾年銷量的穩步增長,逐漸轉為實體店和網店的雙重營銷模式,确實會增加很多崗位機會。








邵容軒對季芳草說:“我們的公司注重融媒體營銷,你的專業是新傳,目前的崗位也是新媒體崗位,去我們的公司很合适。”








“再看看吧,跳槽是大事,我的這份工作目前看來,也沒有到讓人難以忍受的程度。”








季芳草飛快地解開安全帶,利落下車,不讓邵容軒有任何可以做人情的機會。








她欠他的人情,自己的父母都要雙倍償還,她不想看見他們一把年紀還為了自己的事情向人低頭。








邵容軒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等下你和我一起進場。”








季芳草研究周邊的環境,這是一家私人高級會所,庭院精巧,環境清幽。








“邵總真是大手筆,公司聚餐選這麽上檔次的地方。”








邵容軒與她并肩而立,親自替她敞開包廂的門,低聲道:“做樣子肯定要做全套。”








門一打開,與他熟識的人立刻圍上來握手寒暄,有幾人瞧見邵容軒身邊的季芳草,相互之間使了個眼色,等着他開口介紹。








邵容軒笑笑:“我的發小,趁着這個機會,帶她來了解一下公司。”








他周圍的人剛要說話,就見另一位老板行色匆匆上前,拉着邵榮軒有事商讨,便都識相地散開了。








宴席尚未開始,季芳草端詳份數盆裏的冷菜,掃興地撇嘴,美食和檔次通常不能共存,她看這些毫無食欲的菜式,是為了擋掉不必要的客套。








就算邵容軒表明了季芳草的身份,一些人仍然把她當成他的身邊的親信來對待,千方百計地想從她嘴裏撬點關于邵容軒的東西出來。








宴席開始,邵容軒和他的廠三代合夥人,以及公司的其他幾個重要角色都上臺致辭。








季芳草簡單地聽了下,這場聚餐邀請的主要對象,是和裏誠有合作意向的人群,并非如周淑萍所說,就是公司內部員工的單純聚會。








季芳草從餐櫃裏拿出玻璃杯,用熱水燙了下,垂頭思索,邵容軒帶自己來的目的,不可能是單純的突發善心,施舍自己一頓飯。








下一刻,她的懷疑就得到了證實,包廂的門向兩邊推開,環肥燕瘦魚貫而入,莺歌笑語混成一片。








不知何時,邵容軒轉回了季芳草的身邊,剛要對她說什麽,女人的藕臂就搭上了他的後背。








邵容軒朝旁邊邁了兩步,美女的身子搖搖欲墜,他卻沒有攙扶的意思,而是溫柔地注視着低着頭的季芳草,“抱歉,我不是很方便。”








頓時,幾十雙眼睛玩味地看着季芳草,這女人不顯山不露水,雲淡風輕地捏住了邵總的心,真可謂人不可貌相。








季芳草要被這些人的目光戳成篩子了,真想把手裏的酒杯當作話筒,大喊一句,是他讓在座的各位誤會了。








邵容軒打小就精通暗度陳倉的戰術,她被坑過許多回,一路上千防萬防,最後還是中招了。








天上不會掉餡餅,季芳草只能認栽。








廠三代聞聲趕來,目光在邵容軒和季芳草之間逡巡,最後說道:“早知道你……”








邵容軒打斷他:“朱珂衛,我們之前說好的,別弄這些女人來,年輕人創業不易,不能從一開始就壞了風氣。”








朱珂衛讷讷道:“我跟爸爸說了,讓他別搞這些,但是朱叔叔非要堅持沿用這套。”








邵容軒呼出一口氣,沒有過多點評。








這些插曲事不關己,季芳草左耳進右耳出,準備去甜品臺拿蔓越莓貝果吃。








誰料中途被人截胡,四十多歲的男人殷勤地給她倒了杯酒,就要同她碰杯:“您貴姓?我敬你一杯。”








季芳草端着酒,猶疑幾秒,南萃飯店那件事以後,她在顧知珩面前表過決心,這半年滴酒不沾,沒想到這麽快就要破戒。








青梅酒是低度酒,抿一口也沒事。








季芳草還是給了中年男人面子。








她這一舉動就像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向她敬酒的人絡繹不絕,就算是一人敬一口,加起來也有一瓶了。








邵容軒又在和人談事,注意力沒有放在這邊,季芳草苦于無人擋酒,正想直截了當地拒絕他們,高挺的男人越衆而出,把她和人群隔開,聲音淡淡,“季小姐有點不舒服,我帶她出去透氣。”








季芳草一怔,光亮缭亂,襯得顧知珩的肩背愈發出衆。








顧知珩的手臂輕放在她的肩後,手握成拳,只用拳背輕貼她的肩膀,就這樣帶着她,款步走出包廂。








明知季芳草有可能是邵總的暧昧對象,現場仍是無人阻攔,顧知珩西裝革履,氣宇軒昂,兼之職業氣質使然,有別于周圍浮躁的環境,讓旁人有了莫名其妙的信任。








庭院曲折幽深,流水潺潺,夜風将陣陣涼意吹進季芳草的心裏,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顧知珩脫下西裝,蓋在季芳草的肩膀上,與她促膝而坐。








兩人都沒有說話。








顧知珩一襲白襯衫,迎風而坐,季芳草擔心他受凍生病,率先示軟,環住他的肩膀:“我錯了。”








顧知珩沒動,替她計算:“自開始起,你起碼喝了有七種酒。”








季芳草心涼得愈發徹底,他肯定也聽到了邵容軒那番似是而非的宣言。








“邵容軒和我沒有多大關系。”








顧知珩一反常态地打斷季芳草:“我知道,你父親和他父親是同事,你們自小一起長大的,後來他去美國讀高中,你們就很少聯系了。”








脫掉西裝,只着白襯衫的顧知珩,月光的映照下顯得英俊清肅,季芳草提心吊膽地欣賞着他的容貌,豎起耳朵聽他接下來對自己的審判。








豈料顧知珩在她頸間輕嗅,濕熱的鼻息噴在脖頸上,讓她顫抖不已。








随後,他輕笑一聲:“你還真是天賦異禀,喝酒不僅不上臉,身上也沒有酒味。”








季芳草的上半身貼在顧知珩懷裏:“對不起。”








“你不用向我道歉”,顧知珩語氣轉冷,“邵容軒利用你做事,你根本不用配合他,也不需要給他面子。”








季芳草苦澀地想着,她倒也想,但是父母賒了幾十年的人情賬,她也要連帶着償還。








可是這樣的事實,她無法對顧知珩說出口。








月光碧寒,他們凝視彼此的眼神,像眼前的庭院一般幽靜。








兩顆心的距離,看似很近,實則隔着一條線,始終無法緊貼。








在這樣的阗靜中,傳來腳踏枯枝的聲響,季芳草和顧知珩不約而同朝着聲源處望去。








陳鶴尋一身筆挺西裝,手上拿了個紙袋:“廢話暫且放到一邊,先給她吃點胃藥。”








“偷看我和女朋友吵架也就算了。”顧知珩譏诮道,“你還跑出來指手畫腳。”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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