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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修羅場多半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二十一章 修羅場多半是自己想象出來的




季芳草從出租車上下來,先欣賞一番南萃飯店門口的音樂噴泉。








她要先洗滌下自己內心的浮躁。








幾天前,在南萃飯店,顧知珩和方雪妍給他們的師娘在這裏慶生,因着之前那通古怪的電話,季芳草站在這裏,總覺得膈應。








為了表示對此事的重視,季芳草提前半個小時坐在了包廂裏,沒想到合作方的人來得比她還早,三人相互握手寒暄,随後一同落座。








季芳草知道合作方的大致情況,他們是一檔網絡節目的制作組,文娛界的網紅大v争相上他們的訪談節目,因為這擋節目的策劃美學修養很高,給嘉賓設計的妝造非常精致,吸粉能力很強。









女人沒有說話,安靜地坐着,男人從後面的酒櫃裏拿出一堆酒瓶,一溜子排開:“你先喝,看看哪種酒合你的胃口。”








酒瓶都是一樣的形制和大小,季芳草捏在手裏研究了片刻,半信半疑:“你們是和我們談合作的嗎?”








女人沖她笑笑,安撫式地點頭。








季芳草随機挑選一款,倒在酒杯裏,辛辣的味道直沖鼻孔,聞起來像二鍋頭。








她先在男人面前的酒杯裏倒了一點,與他碰杯:“祝我們合作順利。”








男人順着說了句場面話,一口飲盡。








季芳草選了其他的玻璃瓶,故伎重施,男人對她遞過來的酒照單全收。








季芳草覺得眼下的情形很是怪異,不像拼酒,更像賞酒,正常的應酬不該是這樣的場面,連續喝了五六種白酒後,季芳草停住手臂。








“你沒有喝過瘾”,男人拿起一瓶酒,晃了晃,“你喝這種口味的白酒比較多,我替你放在一邊。”








季芳草看向他:“你挺能喝。”








這其中的白酒種類良莠不齊,不乏高度數的烈性酒,這男人喝得比她還多,仍能面不改色地坐在她對面。








季芳草自心中升騰起一種荒謬的想法,這男人像是被人專程派來陪她喝酒的。








季芳草敏銳捕捉到了這點:“領導給你的任務,是陪我喝酒嗎?”








男人回答得模棱兩可:“你怎麽想都行。”








包廂的門被人推開,留着狼尾的女人向季芳草伸出手:“我們又見面了,很高興能再次見到你。”








蘇荷神色淡淡,季芳草的目光在她臉上溜了一圈,都沒有捕捉到“高興”的影子,她逢場作戲的能力見漲,竭力表現出興高采烈的樣子:“我很欣賞你,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你不想見到我”,蘇荷一針見血地指出,“程鵬請你吃飯,你拒絕了。”








季芳草尬笑一聲,心想程鵬對她這般死纏爛打,該不會是蘇荷的授意吧?








這種念頭只能在心裏悶着,她是決計不會說出來的。








蘇荷深沉地看着她,像能讀懂她心思一般率先開口:“是的,我讓程鵬別在微信上邀請你,讓他當面和你說清楚。”








季芳草哂笑一聲,程鵬可真是一顆老鼠屎,到處打擾他的生活,哪哪都有他的影子。








蘇荷說完,拿起兩只酒杯,選了一個酒瓶倒酒:“這是我自己調的白酒,你嘗嘗,你剛才應該沒喝到,因為酒瓶沒開封。”








搞藝術的人,尤其像蘇荷各種搞出點名堂來的,看人待事的角度多半與常人不同。








季芳草本以為她那番話是用來興師問罪的,沒想到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翻篇了,對她的不予追究心生感激,毫不猶豫地喝下了她遞過來的酒。








入口是淡淡的葡萄味,回味是酒心巧克力的甘甜,季芳草眼神一亮,給自己倒了滿滿一酒杯。








蘇荷伸手去攔:“不能這樣喝,你會醉的。”








季芳草看着酒杯舔嘴唇:“沒事的,我喝一瓶白酒都不會醉。”








蘇荷把她的酒杯推到一旁:“我自己調的酒是混酒,不一樣的。”








季芳草表面同意,趁着蘇荷拿餐巾的功夫,又用手腕勾着,拖到了自己的面前。








在事情談攏之前,她是決計不會碰這杯酒的。








距離約定的時間過了半小時,陳鶴尋才進了包廂。








他進來以後,先觀察一圈周圍的環境,随後對着季芳草道:“讓我坐在你的位置,你坐在邊上吧。”








蘇荷坐在季芳草的右手邊,聞言擡頭看他:“為什麽要坐我和她中間?”








這話說的,好似她才是和季芳草一夥的。








陳鶴尋從牛皮包裏抽出一個文件袋:“和法務對接的人是我,這個理由你能接受嗎?”








季芳草挪到邊上,看着陳鶴尋和蘇荷對接材料。








蘇荷先逐頁浏覽合同,随即将這沓紙遞給身旁的一男一女,三人低聲議論了一會兒,蘇荷拿出了簽字筆和印泥。








陳鶴尋緊繃的唇角放松些許:“沒想到你是爽快人。”








蘇荷不和他多話,雙方簽字按手印确認後,互相留存一份合同。








服務員适時上菜,季芳草夾了一筷子素什錦,放進嘴裏咀嚼,忽然覺得從食管到胃都火燒火燎,有不合時宜的飽漲感,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但喝酒的時候若是出現這種感覺,終歸不是好事。








陳鶴尋用夾子夾了沙拉放進碗裏,發覺季芳草的異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季芳草暼見他側後方蘇荷的眼神,強撐着打圓場:“我沒事,就是昨晚洗澡出來,有點受涼了。”








陳鶴尋将信将疑,拿起她胳膊旁邊的酒杯,輕嗅片刻,和蘇荷對視:“你給她喝混酒?”








蘇荷沒有争辯,直截了當地道歉。








陳鶴尋把酒倒進盥洗池內,臉上沒什麽表情:“蘇女士,我認為憑我們雙方的能力,不需要通過拼酒的低級手段完成社交合作,你認為呢?”








蘇荷抿唇,又說了聲對不起。








季芳草不想讓她蒙受不白之冤,替她解釋:“我酒量挺大,是我自願喝的。”








陳鶴尋眯起眼睛:“蘇女士,你的業務能力和背後的團隊,都是讓人交口稱贊的存在,但是情商欠缺的說法也不是空xue來風,就算酒量再好的人,也不能在談正事的時候讓他喝烈性酒,這等人情世故還需要我指出來嗎?”








季芳草拽住他的襯衫下擺搖了搖,意思是頭次見面,得給合作對象留點情面,适可而止吧。








陳鶴尋扶着她的胳膊:“我帶你去洗手間。”








事實上,每個包廂都配有獨立衛生間,但以季芳草目前的情況,還是公共洗手間更适合她。








季芳草閉着眼睛感受了下:“除了頭有點暈,胃有些不舒服,其他都還好。”








陳鶴尋說:“我帶了醒酒藥,先去廁所裏催吐,再吃藥會比較好,等酒勁發上來,你控制不住的。”








蘇荷也要去扶季芳草,陳鶴尋避着她:“蘇女士,我們的事情已經談完了,你們要做什麽,都請自便。”








言外之意是,兩方可以分道揚镳了。












季芳草覺得走廊上的燈刺得腦袋疼,擋着眼睛問陳鶴尋:“你不是有潔癖嗎?要是我真吐你身上,你會不會把自己的皮扒下來刷一遍?”








陳鶴尋的手抖了下,語氣有些猙獰:“我身上的衣服加配飾,加起來超過十萬了,你最好掂量一下能不能賠得起。”








季芳草大幅度地吞了口口水:“好吧,剛才有點想吐,一聽你的話,吓得咽下去了。”








陳鶴尋想把她從六樓扔下去。








這時候,有個包廂的門開了,身材挺拔的男人迎面走來。








在這擦肩而過的兩秒鐘裏,陳鶴尋皺起了眉頭,這男人的腰帶款式很眼熟,不就是他之前在季芳草家樓下見到的那位嗎?








再回想季芳草那時的慌張遮掩,陳鶴尋挫了挫牙,好你個市井小民,住一間破磚房,還藏“驕”【*天之驕子的驕,驕傲的驕】上了!








陳鶴尋覺得季芳草真是克他,自己才對她升騰起一點同情心,她就能把他的好心當麻花擰,揪得他前胸連着脊梁骨都酸酸的。








這位記仇又滿腹壞水的主,就盯着顧知珩一個勁兒地瞧,力求用看動物的眼神看他——這人到底有多大的騷氣,勾得季芳草放着他這個大帥哥不看,就心心念念地想着自己屋裏的那位!








顧知珩也不是瞎子,被一雙眼睛追了一路,定是要折回來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不過他只是定在原地,側身打量陳鶴尋。








這兩自命清高的主,一個打定主意惹是生非,另一個是不會吃悶虧的性子,這一對上,簡直就像水濺到油鍋裏一樣,噼裏啪啦地響起來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滴水正是季芳草。她眼下暈乎乎的,覺得自己像八音盒裏的小人,随着腦海裏的悶響轉個不停。








因為身體原因,季芳草看不到顧知珩,按道理來說,陳鶴尋擋着季芳草,顧知珩也注意不到她。








可偏偏顧知珩從遠處側身,就恰好能避開陳鶴尋制造的死角,自己的女朋友被一個陌生男人挾持着,再冷靜的人也忍不了!








顧知珩快步走到兩人旁邊,去瞅季芳草的臉,見她目蕩神,精神渙散,眼神自然淩厲起來,嗖嗖幾個眼刀劈過去:“你對我的女朋友做了什麽?”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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