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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情調和調情只有一牆之隔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十一章 情調和調情只有一牆之隔
陳鶴尋的難伺候是建立在他自己的規則之上的,如果所提的要求和他做事的邏輯相符,他就算萬般不願,也會答應下來。
季芳草摸清了他的七寸,反将一軍,讓他在西服裏戴choker。
陳鶴尋不情不願地應了下來,心情由陰轉雨,沉默地喝着保溫杯裏的黑咖啡。
季芳草一擊即中,情緒極佳地攪着拿鐵裏的拉花。約莫是餐廳把他們當成了情侶,她的拉花裏的meery的m被弄成了兩個挨在一起的紅色愛心。
她正盯着拉花欣賞,那頭陳鶴尋的手機裏,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也在說“Meery Christmas”。
陳鶴尋按住語音條,女人的聲音随即中斷。
季芳草沒有擡頭,也沒有多嘴。
陳鶴尋帥氣多金,又在網紅行業裏,有女人向他示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就算有季芳草這個互聯網cp卡在中間,只憑他這張臉,招蜂引蝶的本領也是一等一的高。
他倆的私交基本為零,這回出來喝咖啡,是兩人認識的幾年裏的第一次。
季芳草目的達成,只等陳鶴尋一聲令下,就打道回府。
可惜陳鶴尋遲遲沒開口,旁邊那桌反而嚷嚷起來了。
有簾子遮擋,季芳草看不見到底是何種情形,但從男女之間高聲喊叫的內容,也能聽出個所以然來。
一對情侶,女方嫌棄自己的男朋友把自己拍醜了,讓他再找一下角度,男方卻覺得女生就長這樣,沒必要再拍。
那兩人翻來覆去就幾句車轱辘話,聲調卻越來越高,陳鶴尋把手機一扣,就要掀簾子。
季芳草忙按住他的胳膊:“人家情侶吵架,你湊什麽熱鬧?”
陳鶴尋沉着臉:“我交兩百塊座位費,不是聽人吵架的,而且這店裏本來就要求客人輕聲交流,不要影響別人用餐。”
“今天是過節,店家都沒過來勸,你再等十分鐘,他們還沒停,你再提醒一下他們吧。”
“這些人,在認識對方的時候,不就知道他們的優缺點了嗎?又不是第一次出去玩,怎麽會因為這點小事吵架?”
“那是因為随着感情的加深,希望從對方身上得到的東西變多了。”
“那為什麽我們之間不怎麽吵架?”
“因為我對你不抱什麽希望呀。”
季芳草的這個總結振聾發聩,陳鶴尋的指尖在餐巾上輕按幾下,言簡意赅地下達指令:“不想坐我對面,可以滾出去。”
季芳草巍然不動,她還要和陳鶴尋合夥賺錢,讓他一逞口舌之快也無妨。
陳鶴尋不戰而勝,面色卻不見好轉,十分鐘早已過去,一簾之隔的情侶還在争論誰的錯更大。
陳鶴尋皺眉問她:“你不嫌吵?”
季芳草聳肩:“在幾百萬人口的一線城市裏,普通人擁有的私人空間極其有限,我已經習慣了。”
她見陳鶴尋擡手掀簾子,好心提醒他:“注意分寸,每個人的手機都可以成為監控探頭。”
陳鶴尋陰沉地暼她一眼,顯然是看不慣她這種假慈悲的慫包樣。
隔壁桌的情侶被突如其來的拉簾子給吓了一跳,不約而同地看向闖入他們私人空間的不速之客。
陳鶴尋朝女方伸出手:“手機給我,我來幫你拍。”
那女生臉頰冒紅,不自然地把手機遞給他,連連道歉:“對不起,我們剛才的聲音大了點,吵到你們了。”
陳鶴尋應了聲,指揮女生擺姿勢,再讓她的男朋友挪動桌面裝飾,拍了幾張照片,再把手機還給主人。
那女生看到成片,欣喜道謝,當即結賬走人。
待服務生打掃座位,陳鶴尋才幽幽開口:“586元,男的付300元,女的付286元,為什麽還要對男的說破費了?”
季芳草懶得把心思分給無關人士,她随口敷衍:“十四塊錢能買一大捆青菜。”
陳鶴尋眯起眼:“你要是男的,臉早就被女人給扇腫了。”
盤子裏的披薩冷透了,季芳草按鈴,讓服務生拿打包盒,她回了句驢頭不對馬嘴的話,“剛才隔壁桌的女生挺漂亮的。”
陳鶴尋喝了口黑咖啡:“是麽?我沒注意。再說了,我也不喜歡漂亮的女人。”
季芳草小心翼翼地把披薩裝進打包盒裏,生怕上面的蔬菜移位。
她直覺陳鶴尋只說了個話頭,也不打算搭腔。
不出她所料,陳鶴尋接了下半段:“再好看的女人,也沒有我好看,有時候我照鏡子,都想親吻裏面的自己。”
瘋子自說自話的時候,從來不需要捧哏,季芳草将拿鐵一飲而盡,壓下脫口而出的嘲笑。
兩人從餐廳裏出來,踏着結霜的紅地磚,相顧無言地繞過幾個轉角。
這裏是N市出名的時尚街區,兩邊的櫥窗裏展示着各式各樣的輕奢潮牌,恰逢聖誕,打扮得光鮮亮麗的俊男靓女們,在彩燈下擺出各式各樣的造型,留下節日的紀念。
季芳草鬼使神差的,停下腳步,看着櫥窗,玻璃後面是剪裁得體的訂制西裝。
陳鶴尋往前走了一段,見她沒有跟上來,又折回去,跟她一起看櫥窗:“你想買這家的衣服?”
季芳草沒有立刻開口,只是出神地凝視着那套西裝,挺括的衣料,泛光的衣擺,暖光映照下的每一道走線、每一處褶皺,都顯得溫潤又矜貴。
店員注意到在門口徘徊的兩人,推開店門,熱情地招呼他們進去。
“櫥窗裏的那套西裝是我們家的經典款,剪裁得當的西裝沒有過時一說,雖然這是十幾年前的款式,現在還是很多客人喜歡這個版型。”
“我想看看這款西裝的面料。”
店員當即拿來樣衣,季芳草摸着致密紮實的布料,仿佛觸碰到了讀書時候的記憶,人念念不忘的記憶很難褪色。
十一年前,顧知珩就穿着這款西服,主持N大附中的晚會。那時他的身材已經有了成年男人的雛形,大略是抽條子的原因,肩背和腰身仍然頗為細瘦,西服将他修飾得壯實了些,透出了介于青澀和成熟之間的魅力。
那是屬于少年人獨有的生動。
她那時在N大附中對面的六中讀書,之所以能夠欣賞到顧知珩的靓影,是費心蹲守兼跟蹤的結果。
現在想來,着實有些變态。
店員的聲音倏然在她耳畔響起:“這位女士……你還要看其他款式嗎?”
看似在問她,卻注視着閑适地坐在沙發上,左腿架在右腿上的陳鶴尋。
陳鶴尋把保溫杯放在桌上,拽着季芳草的胳膊,對着店員微笑:“我們去樓上看看。”
二樓陳列的都是配飾,季芳草拿起一枚choker端詳片刻,突發奇想:“我送你choker吧,就當聖誕禮物。”
陳鶴尋正在試戴戒指,聞言哼笑:“你哪根筋脈搭錯了?你進在這家店開始就不正常。別和我玩虛頭巴腦那套,要是想送東西給你的男朋友,我建議你換一家店,價格問題是次要的,他的眼光欣賞不了這家的東西。”
這驕矜的語氣,搞得像他走過的路,狗都不能撒尿似的!
雖然知道他把自己的男朋友錯認成了程鵬,季芳草仍不可避免地翻了個白眼。
等她心情好些,就讓顧知珩購物時避開這家服裝店,免得和哪哪都不咋滴的陳鶴尋撞在一塊。
陳鶴尋忙着試配飾,沒空研究季芳草的微表情,季芳草在心裏吐槽夠了,又對他說了遍:“我可以送你一樣東西當禮物。”
陳鶴尋說:“哦,這家店沒有500以內的東西,你自己掂量。”
季芳草當然知道這家店的商品的價格不菲,修改合同的事情,她欠了陳鶴尋一個人情,不利落地還掉,後患無窮。
于是她假笑着說:“我最近手頭沒那麽緊,就算貴一些也沒事。”
陳鶴尋說:“你這個雞賊女,我可不敢要你送太貴的東西,目前的商品裏面,choker最便宜,我看看有沒有适合我的。”
試choker的過程也不是很愉快,不知是陳鶴尋的皮膚敏感,還是單純不适應戴choker的感覺,剛戴上就不适地摘下來,脖子那塊也磨得通紅一片。
“這玩意卡在我喉結的位置,感覺像是在給我的聲帶上刑。”
陳鶴尋是言出必行的脾性,就算體感不好,仍然挂着臉試choker。
季芳草暼見試衣鏡旁挂了條黑色的帶子,靈機一動:“其實這種長帶,也能系在脖子上充當choker,不妨試試這條。”
眼見陳鶴尋不為所動,季芳草不自覺地催促他:“你彎腰,我夠不到你的頸子。”
陳鶴尋倨傲地看她一眼,言外之意是,他才不會為了這點小事而點頭哈腰,提要求的人自己想辦法。
季芳草在角落裏找到一個小板凳,站在上面,手捏着布條的一端,在陳鶴尋的頸子上随意繞了圈,再用多餘的部分打一個左短右邊很長的蝴蝶結。
季芳草在調整布帶時,柔軟的面料貼着陳鶴尋的皮膚,一點點收緊,指尖不經意抵在他滑動的喉結之上,溫熱的震顫透過布料傳到指尖。
季芳草的手恍若被火燎了下,扯動蝴蝶結的另一端,布帶登時散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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