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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大腦和身體都容易不受控制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三十八章 大腦和身體都容易不受控制
面對周熾南夫婦的邀請,季芳草的第一反應是難以置信:“可是我并非科班出身,只了解一點關于鏡頭的知識。”
周熾南正色:“我既然提出要和你們合作,必定是經過了一番全方位的考慮。你是我的老觀衆了,知道我拍電影的目的,是為了反映現實。正因為你并非科班出身,才能做到沒有任何表演痕跡,這正是我想要的。”
孫佳雯壓了壓季芳草的肩膀:“我看老周的電影時,五年的時間,碰到你至少有三次,我想着你這個小姑娘挺有意思,沒想到最近在《如荷說》裏又看到了你,真是聰明大方。”
面對直白的誇獎,季芳草不擅長回應,掏出手機,主動加了孫佳雯的好友,方便日後溝通。
周熾南看着一言不發的陳鶴尋,走過去拍拍他:“有次開機儀式,我記得你去參加了,我那時候就覺得你真俊,這樣湊近了看,真不比明星遜色。”
陳鶴尋不高興別人點評自己的相貌,但對面是周熾南,他還是回了句過獎了。
季芳草憋笑。
孫佳雯對他倆的關系頗感興趣,問詢道:“你們合作那麽久,都不知道彼此的興趣愛好嗎?”
她問這話時,周熾南給了自己的夫人一個別多管閑事的眼神,孫佳雯視而不見,執着地看着季芳草,等着她的答案。
季芳草的笑容漸漸消失,打量着陳鶴尋的表情,最後回了句:“我們其實私底下不太熟。”
孫佳雯打趣道:“這下你們應該熟了點,下回可以結伴來看我們的電影。”
季芳草禮尚往來,說了許多褒獎周熾南夫婦的場面話。
陳鶴尋坐在一旁,安靜地等待。他發現,季芳草的嘴是把塗了蜜糖的快刀,刻薄起來傷人心,嘴甜起來又能哄得人身心舒暢。
她從來沒有對自己甜言蜜語過。
見到了欣賞的導演夫婦,又和他們有日後合作的機會,季芳草走路帶風,眼眸比月光還要明亮。
陳鶴尋走在她身邊:“沒想到你說起漂亮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兩面三刀不是成年人的必備技能嗎?”季芳草朝停車場的方向走去,“不過你應該不屑于使用這種技能。”
陳鶴尋尖銳指出:“你也沒在我面前使用過這個技能。”
季芳草迷茫地看向他:“我對你兩面三刀的時候還少嗎?你不會都沒發現吧?”
陳鶴尋難得耐心解釋:“兩面三刀是當面說好話,暗中使壞。”
季芳草眨眨眼睛:“所以你意思是,讓我別裝了,下次不爽的時候,直接針對你?”
陳鶴尋咬牙:“你腦袋不清醒!”
他大踏步向前走,忽然轉身,不悅道:“你跟着我乾嘛?我有說過要送你回去嗎?”
季芳草本想回陳鶴尋,如果不是他趕走了顧知珩,她也不會麻煩他。
她看着陳鶴尋臭臭的臉色,想起他的兩面三刀論,突然福至心靈,陳鶴尋不會是想聽她的誇獎吧?
季芳草驚訝地擡眼看他,想要驗證這番推測,陳鶴尋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面無表情地看她。
季芳草清了清嗓子,都怪陳鶴尋的目光過于專注,她覺得聲帶發緊。
“請你送我回去吧,你有時候還挺體貼的。”
陳鶴尋不甚滿意:“什麽叫有時候?我大多數時候都是混蛋嗎?”
季芳草心想着,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面上卻真誠道:“你知道的,我不太會和熟悉的人說假話。”
“可你剛才在影廳裏還說我倆不熟。”
“對外人這樣說省事,不需要解釋很多,多說多錯嘛。”
陳鶴尋回了季芳草一個哦字,打開車門,示意她坐副駕。
季芳草看着他柔和下來的臉色,內心感慨,不愧是起伏不定,捉摸不透的陳鶴尋。
還好她兩面三刀的技能已經爐火純青了。
她看着陳鶴尋調車內導航,下意識提醒一句:“選最近的路線吧,顧知珩明天要早起進行學術彙報,不能讓他擔心太久。”
陳鶴尋哼了聲:“你別自作多情了,等你到家報平安,他早就睡熟了。”
他一聽顧知珩的名字就應激,季芳草決定不撩虎須,戴上耳機聽音樂。
家屬區老齡化嚴重,後半夜只有零散幾戶,家裏還亮着小夜燈。
季芳草面對着黑洞洞的樓道口,猶疑不定。
陳鶴尋嘆了口氣,送佛送到西,他還是把季芳草送到家門口,再自行離開吧。
王奶奶有雙大紅色的繡花布鞋,也沒見她穿幾次,就擱在門口的老式鞋櫃裏。
在手機的冷白燈光加持下,季芳草被吓了一跳,踩到陳鶴尋的老爹鞋,搖搖欲墜,本能地挽住他的胳膊。
陳鶴尋的一雙手牢牢掌住她的腰,力度大得能把她腦海裏的一切牛鬼蛇神給驅逐出去。
季芳草不滿地抱怨:“不小心踩你一腳,你乾嘛反應這麽大。”
陳鶴尋抿嘴不語,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剛才季芳草歪倒的時候,圓潤的胸部蹭到了他的手臂。他的腦海裏頓時浮現出季芳草借宿那晚,穿着自己的襯衫,挺翹的兩粒若隐若現,下身一熱,極力調整自己的呼吸。
偏偏季芳草火上澆油,才安穩了不到兩層樓,又被住戶放在氣窗上的假發套吓到魂飛魄散,直往他身上靠。
陳鶴尋別無他法,攬着她的腰,轉向自己的方向:“你別東張西望了,看我就行了。”
季芳草對他言聽計從,真盯着陳鶴尋看,讓他帶着自己爬樓梯。
直至今晚,她才品出陳鶴尋作為男人的可靠來。
陳鶴尋覺得這樣過于暧昧,沒話找話:“你一直都這麽怕黑嗎?”
“其實高中的時候,我不怕這些,我還跟在一個人身後,穿過一整條黑燈瞎火的街道。”
黑暗能讓人直面自己的內心,季芳草說完,才意識到這段藏藏掖掖的經歷,居然這樣輕而易舉地被她宣之于口。
陳鶴尋敏銳指出:“你跟蹤誰啊?小變态!暗戀別人也不能是這樣暗戀的。”
季芳草含混不清道:“所以高中我們沒在一起。”
陳鶴尋這時候很會挑刺:“那就是後來在一起了,我記得你說過,顧知珩是你的初戀,所以說,你高中跟蹤的是顧知珩?”
季芳草佩服他咬文嚼字的能力,自暴自棄道:“啊,确實是顧知珩,你可以嘲笑我了。”
陳鶴尋沒有吭聲,他的心像是被浸在冷水裏,冰得他牙齒咯咯響,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值得你這麽做嗎?”
季芳草驚訝于他對校園戀情的較真,無語道:“當時哪裏會想這麽多,就是那天顧知珩穿西裝的樣子很帥,不知不覺就跟着他朝前走了,我們兩個人的高中挨得很近。”
她回味着當年的場景,笑着搖搖頭。那時候的自己心智不成熟,哪裏能分得清心動和仰慕之間的區別。
顧知珩相貌出衆,品學兼優,十六歲的季芳草的目光無法從他身上移開,就認定自己喜歡他。
時至今日,再回首曾經,不過是當時的她對所處的環境不滿意,顧知珩是她理想的具象化。
過了十多年,季芳草終于能夠心平氣和地接受,她和顧知珩本就不處在一個起跑線上,他們人生最重要的分水嶺就是母親的羊水。
但季芳草才不會和陳鶴尋詳細解釋想法的變化,她和他們這種天龍人,沒有感同身受這一說。
陳鶴尋諷笑道:“他回家,必須要從種黑燈瞎火的地方走嗎?怕不是故意整你呢。”
季芳草一窒,轉移話題:“你讀書的時候,沒有收過情書嗎?”
“收過啊,”陳鶴尋語帶輕蔑,“小孩懂什麽愛情?都是在自我感動,我覺得這類人不配向我告白,所以後來誰說喜歡我,我就罵誰。”
季芳草想象了下陳鶴尋十幾歲時的臭屁的模樣,覺得比他現在的樣子有趣多了。
她讀書的時候,很多孩子都是在規則的威脅和家長的打壓下,惶惶不安地度過每一天的,乍然出現一個我行我素的帥小孩,倒也能給乏味的生活增添幾分趣味。
不知不覺中,季芳草走到家門口,陳鶴尋在她掏出鑰匙時,留下一句:“其實我以前成績也很好,基本都是年級前十。”
季芳草點頭表示自己沒失聰,随後下了逐客令:“你可以回去了,辛苦了。”
陳鶴尋的胳膊橫在門框上,涼涼道:“我等你給顧知珩發完消息再走。”
季芳草替他撣去外套上的灰塵:“多謝你的熱心,不過我已經學會了如何使用智能機。”
陳鶴尋一再堅持:“你發了我再走。”
他抽風時就會這樣。
季芳草示意他讓開些:“我拍進門照片,不想把你的影子拍進去。”
陳鶴尋別扭勁上來了:“我還以為你們兩位的情誼有多深厚呢,我的影子都能成為杯弓蛇影的道具。”
季芳草不和他争辯,發了照片給顧知珩,把手機往陳鶴尋面前一送:“帶着你的影子發了,你可以走了嗎?”
陳鶴尋不依不饒:“我看看他到底什麽時候回複。”
季芳草煩躁:“你大半夜不要發神經。”
說完後,她把陳鶴尋朝外推,嘭地一聲關上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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