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十二章 仇人比愛人更在乎你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第九十二章 仇人比愛人更在乎你
季芳草聽到方雪妍這樣說,左顧右盼了一圈,确定沒見到人影,便問她:“那位是不是還沒到?”
方雪妍說:“是的,她開會耽誤了一些時間,馬上就來了。”
正說着,有個拎着帆布包,戴着棒球帽的女人走到了她們這桌,方雪妍和她打過招呼,示意女人坐到季芳草身旁。
季芳草看着她摘下棒球帽,湊過來,溫和地說:“你是陳鶴來吧?之前我在活動現場見過你,可惜一直都沒有機會交流。”
陳鶴來就像女版的陳鶴尋,不過氣質沒有他那般銳利,卷發松松地挽在腦後,五官非常精致。
陳鶴來對季芳草笑道:“我哥哥脾氣古怪,你剛開始和他共事的時候,一定受了很多氣。”
季芳草說:“倒也沒有那麽誇張,我是睚眦必報的高手。”
陳鶴來附和道:“他我行我素慣了,能吃點苦頭也好。”
季芳草也不知道怎麽接話了,陳鶴來終歸是陳鶴尋的親人,說這些事情是權當是拉進雙方距離的手段,再說下去就變味了。
雖然陳鶴來是抱着和季芳草親近的念頭來和她見面的,但她也不是多話的人,眼看着兩人之間面臨冷場危機,坐在對面的方雪妍給她們的茶杯裏續上水,對着陳鶴來淡淡點撥道:“來來,你的公司公關部和宣傳部,最近都有員工離職吧?說是被競争對手挖走了,這個消息都傳開了。”
陳鶴來皺起眉頭:“這些人真會以訛傳訛,一點小事被他們傳得滿城風雨,不過公司缺人手是真的。”
方雪妍說:“季芳草是宣傳策劃方面的人才,或許她可以去你公司試試。”
季芳草心領了她的好意,卻不想和陳鶴來裹在一起,陳鶴尋不願意和她的事業牽扯過深,那麽她也要保持統一步調,不能讓陳鶴尋為難。
想到這裏,季芳草委婉地對陳鶴來說:“我想躺平一段時間,你們企業人才濟濟,肯定能招到比我優秀十倍的員工。”
陳鶴來無所謂地揮揮手:“沒有關系,這樣看來,你的個性還真是對我哥哥的胃口,也難怪他對你念念不忘,沒和你在一起之前,就在我面前老提你。”
季芳草來了興趣:“他說我什麽呢?”
“從兩年前的某一天突然開始的吧,說你的審美比人品高級,做事比形象利落,”陳鶴來說到這裏,頓了頓,“陳鶴尋說話方式就是這樣的,他那時候肯定是欣賞你的,但是和你關系不好,就非要在我面前別扭地形容你。”
季芳草能在腦海裏想象出陳鶴尋說這話時的神态,好笑之餘,又覺得陳鶴尋很是可愛,情不自禁地勾起唇角,說:“他那時候願意和我合作,說明就不讨厭我,只是我們一開始對彼此的成見太深了。”
陳鶴來看着季芳草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饒有興致地說:“啊,我哥哥還和你戴上對戒了,難怪他前兩個月不停地問我珠寶定制的事情。”
季芳草不習慣在別人面前分享自己的恩愛生活,想方設法地把話題朝陳鶴來身上引:“真是讓你費心了。”
陳鶴來微笑着說:“這只是一樁小事情,說實話,我一開始對陳鶴尋和你在一起的事情半信半疑,因為很長一段時間內,我都覺得陳鶴尋是gay。”
季芳草鎮定地咽下一口茶,随後說:“他有些舉動确實讓人懷疑。”
“不止如此,他念書的時候,和某個姓殷的朋友戴過情侶手鏈,還一起學了跳舞。”
季芳草聯想陳鶴尋的身材,感嘆道:“難怪他腰細腿長,居然是跳舞練出來的,不過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跳過舞。”
“因為陳鶴尋學的都是女步,他沒有把這段經歷視為黑歷史,但也不會在別人面前表演,我上一次看他跳女步,是初中的時候。”
季芳草羨慕地說:“哎,他讀書時候的課外生活真是豐富多彩,我光是念書,就精疲力盡了。”
她嘴上感慨,在心裏想象着陳鶴尋跳女步的模樣,最後決定把畫面從自己的腦海中删除,陳鶴尋不是妖冶少年,怎麽跳都會有種不合拍的硬氣。
陳鶴來又和季芳草多說了會話,直到接到了助理打來的電話,不得不中途離開。
季芳草和方雪妍面對面坐着,提醒她:“馬上都要兩點了,要不要一起去吃個飯?我請你。”
她說完,又補充了句:“如果你下午有事情的話,打包幾道菜也可以。”
方雪妍說:“我的确下午有事情要處理,也和別人約好吃午飯了。”
季芳草啊了聲:“可是這個時間,已經不能算是飯點了,對方應該等急了吧?”
方雪妍表現得很淡定:“可有可無的會面,你不用太替對方着想。”
季芳草以為她是在責怪自己多嘴,剛要向方雪妍道歉,方雪妍像是讀懂她的心思一般,安撫道:“我是就事論事,對你沒有任何情緒,不要想太多。”
季芳草說:“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情要拜托你,如果你真的不着急赴約的話,可以和我聊完這件事再離開嗎?”
方雪妍點點頭。
季芳草問她:“請你母親畫一幅畫,價位在多少?我之前參加的那個畫展,她的作品表現力很強,我很喜歡,不過我想要的主題是日常的風景畫,不想要軍旅題材的作品。”
方雪妍聽完她的請求,問道:“那你想用這幅畫裝飾哪裏呢?”
“現在我和陳鶴尋住一起,我自己的房子不适合保存藝術品,所以打算放在隔斷門的展櫃裏。”
“哦,原來是這樣,三千就夠了。”
“三千是定金嗎?”
“不是,是全款。”
季芳草訝異地看着方雪妍:“這個價格也太低了,之前畫展的時候,你母親的一幅畫的價錢,是你報價的十倍。”
方雪妍笑得諷刺:“牆倒衆人推,他們對于藝術品的價值的估算,是建立在他們能獲得多少利益的基礎上的,現在我家這樣,他們自然不願意把錢扔進水裏。”
她總是輕描淡寫地說出一些十分不幸的話來,季芳草又是個不喜歡說車轱辘話的人,只能用自己舉例:“也總有真正欣賞作品的客戶來買吧?我覺得你這個價格開得太高了。”
方雪妍思索片刻,才對她說:“其實我母親的狀态不是很好,不太能畫畫了,但是我的畫功也很不錯,不如我畫一幅你,給你當賀禮吧。”
季芳草不願意白占她的便宜,嘴上應下來了,心裏盤算着如何拐彎抹角地把錢轉給方雪妍。
方雪妍看了眼手機,對季芳草笑道:“多謝你陪我聊天,我現在确實得和約我的那人見面了,真不好意思,耽誤你吃午飯。”
季芳草忙說:“沒有,至于畫的事情,我們微信上繼續聯絡。”
方雪妍從茶樓的後門出去,凱迪拉克的車門打開,蘇荷坐在駕駛位上,抱着雙臂看她,面上辨不出喜怒。
方雪妍臉上依然帶着能融化冰雪的笑意,絲毫沒有被蘇荷的冷臉影響。
“不是有司機麽?為什麽這次是你親自開車?”
方雪妍甚至主動和蘇荷閑聊起來。
蘇荷冷冷道:“我現在沒心思和你聊這些有的沒的。”
方雪妍恍然大悟:“看來你是找我要東西的。”
她說着,取下了包上的毛球挂件,遞給蘇荷:“裏面的錄音裝置被我破壞掉了,但這個挂件是兔毛做的,你可以當減壓玩具捏捏,手感很好,買的時候好幾千呢,就當我白送你了。”
蘇荷沒有接方雪妍的話茬,只問自己想知道的問題:“你和季芳草聊了什麽?”
方雪妍坦然地和她對視,随後笑着說:“你是想讓我說,還是不想讓我說?”
蘇荷收回視線:“我能管得住你麽?”
方雪妍握住安全帶的扣子:“我以為你一貫沉穩,原來心浮氣躁的時候也不少。”
蘇荷擋住方雪妍要系安全帶的手,語氣愈發森冷:“回答我。”
方雪妍松手,安全帶刷地一聲縮回去,她嗤笑兩聲:“你憑什麽覺得自己會這麽重要?有沒有可能,我和季芳草聊天,話題根本就不會圍着你轉?請收起你的自以為是吧,就算我知道你是男人,我也不會拿着大喇叭全世界宣揚,還是你想讓周圍人都知道,你被我壓了一個晚上?”
蘇荷面上現出不正常的潮紅:“那是你給我的杯子裏加了東西!你這個心機女!”
方雪妍悠然道:“我說了,不要太自以為是,你用權勢打壓我,就別怪我想方設法地還回去,而且我不是有把柄在你的手上嗎?你都知道我替我的母親,代工了很多畫作。”
蘇荷竭力平複呼吸:“你還真是小心眼,你以為我之前分不清你的畫和李沐紫的畫麽?不過你的畫功真在你母親之上,既然你有這個實力,我也不會去多嘴,在行業裏面,我只看能力,不認其他。”
方雪妍準備好一腔針鋒相對的說辭,被她的三言兩語戳得偃旗息鼓,恍然中,忽然聽到蘇荷說了句:“你能替我扣一下袖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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