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陰招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陰招
那個紅色的身影,逐漸化作細碎的花瓣,顏色深紅,像血,又像火。
落下的瞬間,又被風卷起,消失在黑暗中。
他胸口的位置像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悶悶的,不疼,卻很難受。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疼痛”以外的感覺。
“……渡靈使,您這是怎麽了?”
寧婆上前一步,聲音裏帶着關切。
雲遙從櫃臺旁站起來,手握那柄青色長劍,劍尖指向冥刃,“寧婆小心,這位……怕是被誰給控制了。”
冥刃忽然側過頭,看向雲遙。
眼中已經沒有了敵意。
二丫被一股柔和的力道送落在地,腿一軟,滑坐在地上。
他随即并指淩空一劃。掌心凝聚起一團金色的火焰,随即化作一道細長的光痕,像是一把看不見的刀劃開了面前的空氣。
他穿了過去。
“花伶”緊随其後,像一道銀色的線。
冥刃的身影在鬼市的巷道上空急速掠過。
意識在逐漸消失。
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必須快點離開鬼市。
更多的碎片湧上來,有些是聲音,有些是氣味,有些是模糊的畫面,全都擠在一起,混成一團。
快到鬼市出口的時候,前方的半空中忽然出現一個人。
他穿着一襲寬大的玄黑袍服,袖口的紅光偶爾流轉光熒。
“閃開!”
冥刃捂着頭,大口喘着氣,金劍已經凝于掌中,直指對方。
白舟面色如常,只淡淡問道,“這位小兄弟,匆匆忙忙要去哪兒呀?”
金劍瞬間刺來,白舟側身避開第一劍,神色還是那副懶散的樣子,連手都沒擡,只是微微偏了一下頭。
第二劍緊随其後,劍鋒橫切,直取腰腹。
這一次白舟沒有完全避開,他擡起左手,用掌心抵住劍身的側面,順勢一引一推。那力道不大,卻恰好将劍勢帶偏了方向。
“花伶”忽然從遠處飛來,銀色的劍身劃過一道弧線,刺向白舟脖頸。
白舟沒有避讓,只擡起右手,像是随手接住一片落葉,五指合攏,恰好握住劍脊。
“小家夥,”他說,“可是本王讓人把你修好的,你還幫着別人對付我?”
“花伶”發出一聲極短的嗡鳴,像是不服氣。
它想要掙脫,劍身劇烈震動,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可白舟的手掌只是微微收緊,那柄銀劍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吸住,再也無法脫身。
他舉起劍,輕輕一揮。
一道紅色的光刃從劍尖迸發而出,如波紋般向冥刃蕩去,那光刃來得不快,卻帶着一種無法回避的氣勢。
冥刃橫劍格擋,整個人被那道光刃向後推出數丈,腳底在石面上拖出兩道深深的痕跡。
白舟低頭看了一眼“花伶”,随手往旁邊一丢,劍身在空中翻了兩圈,插進牆壁裏。
“你跑什麽?”
白舟已經現身在他面前,擡手一握,數根紅絲從指間湧出,如蛇般纏繞上冥刃的金劍劍身。
那些紅絲越纏越緊,将劍身完全吞沒,然後沿着劍柄蔓延而上,将冥刃的雙手也一并纏住。
他試圖掙脫,卻被紅線勒得更緊。
白舟閃身到他身後,看了他片刻。
“有趣。”他說,“沒想到你如今變成這狼狽模樣。”
他頓了頓,擡起手,指尖抵在冥刃眉心,“讓本王幫幫你吧,誰讓本王這麽好心呢。”
白舟閉上眼,神識探入他的識海。
灰黑色的霧盤踞在冥刃的識海中央,像一團凝固的墨。他穿過那層黑霧,看見深處有什麽東西在發光。
就在他的靈力即将觸到那縷微光時,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識海深處猛然彈出。
那是一道黑光,速度極快,勢頭極猛,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淩厲的軌跡,直取白舟靈力的來路。
白舟側身避過,那道黑光從他耳側掠過,沒有碰到他。
但緊接着,第二道黑光緊随其後,從那道已閃過的光痕的陰影裏鑽出,無聲無息,卻又快又準,直直撞向他的左肩。
白舟來不及完全避讓,那道光擦過他的肩頭,留下一道極深的傷口。
黑色的煙氣從傷口邊緣升起來,帶着一股灼燒的腥味。
這一次他沒有完全躲開,那道光劃破了他的手臂,傷口邊緣立刻泛起一層黑氣,像是什麽東西在往外滲。
白舟悶哼一聲,紅線随之松動。
冥刃猛地掙脫束縛,金劍在手,轉身劈向鬼市出口的結界。
那道裂縫應聲而開,露出一條通往外面的通道。
他身影瞬間沒入其中,消失在通道盡頭。
雲遙帶人趕到時,只看見白舟站在原處,左手按着右肩的傷口,指縫間有黑色的煙氣在不斷地升騰。
“主子!”雲遙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那道傷口,“您受傷了!”
白舟低頭看了自己的肩膀一眼,擡起左手輕輕撫上傷口,指尖觸到那黑色煙氣的瞬間,他感覺有什麽東西順着傷口往更深處鑽去。
那是一種極細的、帶着倒鈎的力量,正在一點一點往更深的地方游走。
白舟冷笑一聲,“沒想到,這禁制的反噬,是為本王而設的。”
雲遙一驚,“主子,您說這是玄衡早已布好了的陷阱?就為了讓您受傷?”
白舟放下手,将那縷黑煙壓在掌心下,“先取玉奁,再傷本王,一石二鳥,好一個玄衡。”
孟寧站在淩雲樓門口,手裏緊緊拉着二丫的小手,目光望着鬼市出口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
孫竹依舊在櫃臺後,看了看二丫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木杵,将其僅僅鑽了攥。
下次,下次一定要保護好二丫!
“花伶”牢牢插在白舟旁邊的牆裏,劍身微微顫動,像是在輕聲嗚咽。
白舟低頭看了它一眼,沉默了片刻,彎腰将它取出。
“走吧,回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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