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閉門羹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閉門羹
就在此時,陸清夜感覺到身後有人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袍。
他沒有回頭,但那一拉,已經足夠。
他深吸一口氣,将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是。”陸清夜拱手一揖,聲音恢複了往日的平靜,“陰律司若有需要,察查司可随時接手。”
“不需要。”
常修背過身去,不再理會他們。
陸清夜沒有再說話,轉身帶着臨淵和槐序,退到不遠處的一處陰影裏。
槐序憋了好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他什麽意思?為什麽攔着不讓查?”
陸清夜沒有答話,依舊死死盯着陰律司的大門。那扇門裏,有他想要的一切答案,可此刻,他們卻進不去。
片刻後,他才開口,“常修與崔牧一向不睦,”他壓低聲音,“再加上之前頻繁調查趙煜,他已經看我們很不爽了。”
他頓了頓,目光沉了幾分,“也有可能……他知道是誰做的,想要掩蓋什麽。”
槐序一驚,捂住嘴小聲問道,“頭兒!你說會不會是常司主賊喊捉賊?那些事不會就是他指使趙煜做的吧?”
“你的猜測也不無可能,”陸清夜輕輕點了點頭,“趙煜死得蹊跷,想要知道原因可能還得去現場查看……”
“待他們人少些,我潛進去探探。”
他收回目光,轉頭湊近槐序,小聲說道,“槐序,你再去打探一下,趙煜死前發生了什麽。”
“是。”槐序抱拳,小聲應下。他轉身,正要離開,又回頭看了一眼一直沉默的臨淵,才沒入陰影。
陸清夜也看向臨淵,他站在陰影邊緣,鬥篷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下巴。他低着頭,一只手撐着下巴,一動不動,像在思考什麽極深的問題。
“先生。”陸清夜拍了拍他的肩膀。
臨淵沒有反應。
陸清夜眉頭微蹙,又拍了拍,“先生?”
“嗯?”臨淵猛地擡頭,像是從一場漫長的沉思中被驚醒。
“先生,你先回驿館休息,等我們消息。”
“哦,好……”他應了一聲,聲音有些飄忽。
随即,他轉身,朝着驿館的方向走去。
陸清夜站在原地,望着他離去的方向。他的眉頭越蹙越緊。
(他怎麽看起來怪怪的?)
(莫不是又打算獨自行動?)
他的心微微一沉,無奈搖搖頭。
深吸一口氣,将自己隐沒在更深的陰影裏,靜靜等待。
輪回司門口——
臨淵站在那扇熟悉的殿門前,仰頭望着上方那塊“輪回司”的匾額,青色的火光在兩側搖曳,将那幾個字照得忽明忽暗。
他在幽都生活了近千年,曾無數次走過這道門。那時他是門內的主人,是輪回司的司主。
如今,他只是一個求見的訪客,站在門外,等着通傳。
涼風從長廊盡頭吹來,帶着幽冥特有的陰寒。他攏了攏鬥篷,目光落在那扇高大的朱門上,思緒卻飄向了別處。
(玄衡剛查到線索,趙煜就死了……若真是幕後之人開始“收網”,玄衡豈不是也很危險?)
(常修為何阻攔不讓查?若他真是幕後之人,此刻攔在門口倒也說得通。若不是,那他又在護着誰?)
(這幾日出了這麽多大事,閻君為何一直不露面?以他的手段,不可能察覺不到幽都的異動,他是不想管,還是……)
正想着,那年輕鬼差快速跑來。
他朝臨淵拱了拱手,臉上帶着一絲為難。
“這位先生,實在抱歉。司主今日身體不适,不見外客。”
臨淵眉頭微蹙,“身體不适?”
“是。”鬼差低下頭,不敢與他對視,“司主吩咐了,今日誰都不見。您……請回吧。”
臨淵盯着他看了兩息。
那鬼差的目光有些躲閃,像是知道什麽,又不敢多說。
他沒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既如此,那在下改日再來。”
他轉身欲走,身後卻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先生留步。”
臨淵回頭。
雙影從司內走了出來。她依舊是那身黑色勁裝,馬尾高束,步伐矯健。
她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那雙眼睛裏,卻帶着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快步走到臨淵面前,側身擋住那年輕鬼差的視線,壓低聲音道,“司主讓我轉告您……”
她頓了頓,目光在臨淵臉上停留片刻,像是在确認什麽。
“他……暫時不便與您見面。有什麽需要,您可告訴我,由我代為轉達。”
臨淵心頭微微一沉。
(暫時不便?)
他盯着雙影,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麽。可那張臉平靜如水,什麽也看不出來。
“司主身體如何?”他試探地問道。
雙影微微一怔,答道,“老樣子。”
那三個字說得極淡,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但正因為太平淡,反而讓人覺得有些刻意。
臨淵緩緩點頭。
(他是在避嫌?還是……另有隐情?)
在這幽都之中,有些事不能問明。
雙影能出來傳話,已經是玄衡給的信號,他知道自己來了,也知道自己在查什麽。但他不願見,或者說,不能見。
“好。”臨淵的聲音很輕,“煩請轉告司主,多謝他的幫忙。讓他……保重身體。”
雙影點了點頭。
“另外……”臨淵壓低聲音,湊近半步,“趙煜死了,形神俱滅。他雖死,但與他有來往的人,或許會有異動,還請讓他多加小心。”
雙影眼神微微一凝,随即恢複如常,“明白。”
她沒有再多說,只朝臨淵拱了拱手,動作乾脆利落,轉身快步離去。
那黑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門深處。
他攏了攏鬥篷,轉身朝驿館的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趙煜死了,袍人身份不明。唯一能提供更多情報的人,卻閉門不見。)
(但願不要被我牽連了……)
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輪回殿裏,玄色長袍的身影立在中央。
感知到他的離開,面具下的玄衡輕輕發出一聲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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