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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案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結案




察查司偏殿——




陸清夜推門而入時,槐序正埋首在一堆書冊裏,整個人幾乎被淹沒其中。他一只手翻着冊頁,一只手在一旁的簿子上勾畫着什麽,嘴上還叼着一支筆杆,眉頭皺成一團。




“查得如何了?”




陸清夜冷冷的聲音響起,槐序這才從書堆裏擡起頭,臉上還沾着墨跡。




“頭兒!”他立刻扔下筆,騰地站起身,順手從身側書堆上取出兩本薄薄的冊子,“這是近兩年的沉沙河的巡查記錄,我翻了三遍,一頁也沒落下,只是未見任何異常。”




陸清夜接過翻動起來,一頁,兩頁……每一頁都乾淨的過分,巡查日期、人員、結果,格式工整,毫無異常,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正因為太過乾淨,才顯得可疑。




他合上冊子,擡眸看向槐序,“趙煜的記錄呢?”




“這兒。”槐序又從另一堆書裏抽出一本更薄的冊子,翻開遞過去,“陰律司執案使趙煜,過去兩年間,曾以‘例行巡查’的名義,每月兩次前往沉沙河一帶。你看,這是他的出勤記錄,時間、地點、事由,都寫得清清楚楚。”





陸清夜垂眸掃過。




确實清楚。每個月兩次,日期固定,事由統一寫着“巡查沉沙河及周邊區域”。




可問題是,“檔案裏為什麽沒有他巡查後的記錄?”




槐序一愣,湊過來看了一眼,臉色也變了。




是的。沒有。




沒有發現問題後的上報記錄,沒有提交異常說明的備案,甚至連一句“巡查無異常”的例行備注都沒有。每一次出行,都如同一塊石頭沉入深水,了無痕跡。




“這……”槐序歪着頭仔細看了看,“說不定是他忘了記錄?畢竟趙煜那人,做事毛毛躁躁的……”




“若是忘了,就不會每月兩次,雷打不動地出現。”陸清夜打斷他,聲音冷了幾分,“若是忘了,就不會每一次都‘忘’得這麽乾淨。”




槐序愣了愣,随即臉色驟變,“頭兒你是說……他故意不記?”




“故意不記,只有一個原因。”陸清夜将冊子合上,放回書堆,“他不想讓人知道他做了什麽。”




槐序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壓得極低,“那……那他就是設陣的人?”




“但證據還不夠,現在都只是推斷……”陸清夜正要繼續說什麽,懷中通靈玉微微發燙,司主崔牧召見。




陸清夜将通靈玉收回懷中,轉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邊又頓住腳步,回頭看向槐序,“槐序,你再找找別的地方的巡查記錄,看看有沒有類似的情況。尤其是趙煜負責的其他區域。”




槐序回頭看了看堆成小山的書冊,嘆了口氣,“是。”




察查司正殿——




崔牧斜靠在那玄黑寶座上,指尖輕輕敲擊着扶手,似笑非笑地看着階下的陸清夜。




“清夜啊,”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寒衣節’和‘沉沙河’兩個案子,上面已經定了性,此乃‘自然願力反噬’,并非人為。你們也不用再查了,即刻結案吧。”




陸清夜擡起頭,目光平靜,卻罕見地沒有領命,“司主,這兩個案子疑點尚多,證據未明,為何急于結案?”




崔牧擡起手,漫不經心地把玩着大拇指上的蒼玉扳指,“受生司周宇及衆鬼差都證實是‘願力反噬’,還有何疑點?”




“可屬下與槐序所見,分明是有人設陣,抽取魂力……”




“陸清夜,認清你自己的位置,”崔牧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不再有方才的慵懶,“你的意思是上面有意為他人遮掩?”




“屬下不敢,”陸清夜俯身一揖,動作恭敬,聲音卻不見絲毫退縮,“屬下是擔心有人別有用心,禍亂幽都。”




他頓了頓,擡起頭,迎上崔牧的目光,“懇請司主允許屬下繼續查案,還幽都以安寧。”




殿內氣氛一凝。




崔牧盯着陸清夜看了兩息,忽然冷笑一聲,緩緩坐直身子,“清夜啊,你這麽想查,那就……繼續查吧。本座準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陸清夜退下。




陸清夜垂首一揖,轉身退出大殿。




身後,崔牧的目光仍然落在他背上,帶着一絲難以捉摸的玩味。




“清夜啊,如此執意查案,若出了什麽事,可別怪本座沒提醒你。”




臨淵獨自走在返回驿館的路上。




鬥篷遮住了他的面容,也遮住了他緊鎖的眉頭。




他低着頭,腳步不疾不徐,看上去只是一個尋常的夜歸人。




可他的腦海裏,思緒翻湧如潮。




(沉沙河的怨靈為何會聽從我的指使?卻又在河底攻擊我?是感知到了什麽?體內殘存的神力?還是與玉圭相同氣息的玉琮?)




(趙煜手中的骨珠若是大成,究竟能用來做什麽?複活某人?提升修為?還是打開什麽禁忌之門?)




(那黑影究竟是誰?能在陰律司偏殿與趙煜密談,能讓趙煜如此恭敬,卻始終不肯露出真容。他究竟是誰?崔牧?常修?還是……)




他深吸一口氣,驿館的門被輕輕推開。




臨淵剛踏進屋內,便愣住了。




陸清夜正坐在桌邊,舉着茶杯,緩緩喝着。聽到推門聲,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臨淵嘴角抽了抽,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陸,陸大人,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早嗎?”陸清夜放下手中的茶杯,杯裏的茶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結,“才這麽一會兒,青山先生的身體就恢複如初了?”




臨淵嘿嘿一笑,蹑手蹑腳走到桌旁坐下,臉上堆滿了讨好的笑容,“陸大人玩笑了,在下只覺得胸口有些悶,出去透透氣罷了。”說着,他還擡起手按了按胸口,裝作一副難受的模樣。




陸清夜沒有接話,擡眼看向臨淵,眼底的情緒道不清說不明。




臨淵被他看得有些發毛,臉上的假笑漸漸挂不住了。




“好吧好吧,”臨淵撓了撓頭,老老實實交代。“我去陰律司了。”




話音剛落,面前那只被凍成冰坨的茶壺忽然發出一陣細微的“咔咔”聲。




陸清夜伸手提起茶壺,倒上一杯還帶着些許冰碴的茶水,遞了過來。




臨淵接過,低頭抿了一口。茶水冰涼,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意。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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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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