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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暗流




過了許久。




終于。




臨淵的眼睫動了動,眼睛緩緩睜開了。




緊接而來的是劇烈咳嗽,牽動着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陸清夜沒有停手,手裏的靈力依舊緩緩渡入,幫助他平複那幾乎失控的氣息。




見臨淵慘白的嘴唇上恢複了一絲血色,才微微松了口氣。




“青山兄!”槐序撲過來,想扶又不敢扶,手足無措地半蹲在旁邊,“你終于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還難受嗎?疼不疼?哪兒疼?”




他問得又快又急,一疊聲的問題砸下來,也不管臨淵能不能回答。




臨淵輕輕搖了搖頭。





他擡手捂住嘴,咳得撕心裂肺。指縫間隐約可見殷紅的血跡,觸目驚心。




又過了許久,咳嗽終于漸漸止住。




陸清夜這才收了手。他微微垂下眼,無聲掩去眼底那複雜的情緒。




槐序連忙伸手,扶着臨淵半撐着身子坐了起來。




他臉色依舊慘白如紙,嘴角還殘留着未乾的血痕,幾縷發絲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上,襯得那張臉越發憔悴。




他掃了一眼周圍。




那些鬼差圍在旁邊,站得遠遠的,卻一個個瞪大眼睛望着他,目光中既有驚駭,又有敬畏。




周宇皺着眉,站在更遠處,沒有靠近,也沒有說話,只是望着他們,目光複雜。




“你還好嗎?”槐序将鬥篷抖開,輕輕披在臨淵身上。




臨淵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卻被新一輪的咳嗽打斷。




“先生……”陸清夜開口,聲音裏帶着些許沙啞,“先別說話。”




臨淵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他深吸了幾口氣,勉強穩住氣息。緩緩擡起右手,掌心攤開,那枚通體瑩白的玉圭靜靜地躺在他手裏。




陸清夜眼神一凜,“這是?”




“陣眼處……發現的……”臨淵的聲音很輕,每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與玉琮……氣息同源……”




他只說了這幾個字,便又開始喘息。




陸清夜的目光落在那玉圭上,只一瞬,便收了回來。




“先收好。”他皺着眉看着臨淵現在這副模樣,聲音壓得極低,“此事……之後再說。”




臨淵點頭,将玉圭重新收入袖中。動作牽動了體內的傷勢,他眉頭微微一皺,卻硬是沒有哼出一聲。




他撐着地想站起來,身子卻晃了晃,險些栽倒。陸清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先坐下調息。”那聲音依舊冷淡,可手上的力道卻穩的驚人。




臨淵沒有逞強,借力道重新盤膝坐下,閉目開始調息。




體內,一片狼藉。那“噬魂咒”的反噬還在持續。漆黑的咒文已經充斥在經脈中的每一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機如同風中殘燭,随時可能熄滅。




若是再一次強行催動神力……下一刻,這個凡軀就不保了。




(時間不多了,得趕緊找到幕後之人!)




他一邊調息,一邊在腦海中快速串聯着那些散落的線索。




(銅鏡、玉琮、玉圭,這三件器物,氣息同源,卻出現在了不同處……)




(銅鏡和玉琮似乎都是在百餘年前出現……)




(這若不是巧合,那就是幕後之人,在百年前就布下了這一盤棋。)




(他的目的是什麽?)




他眉頭微微蹙起,呼吸又急促了幾分。




陸清夜站在一旁,沒有說話,也沒有去看他,只和槐序靜靜守護着。




周圍的鬼差們漸漸散去。




受生司的周宇遠遠地朝這邊拱了拱手,帶着殘餘的人手先行回司複命。




沉沙河畔,終于只剩下他們三人。




片刻後,臨淵忽然開口,聲音很輕。




“陸大人。”




陸清夜側眸看他,臨淵依舊閉着眼。




“那陣法……不是一朝一夕能布成的。”臨淵緩緩道,“至少運轉了兩年以上。”




陸清夜眸光一凝。




兩年。




兩年來,這條河一直在悄無聲息地吞噬游魂,而那些被吞噬的魂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覺。




“有人在刻意掩蓋這件事。”他沉聲道。




臨淵點了點頭。




“不會吧?”槐序撓着頭,一臉難以置信,“這邊日日都有鬼差前來巡邏,怎麽會沒有人察覺到?”




“若不是無人察覺到,那便是……”陸清夜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巡查的人裏面出了內鬼。”臨淵緩緩睜開眼睛,接住了他的話。




槐序愣了一瞬,撓着頭嘟囔道。“內鬼……不會又是趙煜那厮吧?”




陸清夜猛地轉頭看他。




槐序被那目光吓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結結巴巴道,“我,我就随口一說……我的個乖乖,不會真是他吧?”




陸清夜眸色越來越沉。“槐序,你去找一下沉沙河巡查記錄。”




“現在嗎?”槐序低頭看了一眼還在調息的臨淵,擡頭正對上陸清夜的眼神,悻悻作揖,“是,屬下這就去。”




随即化作紅光向察查司方向疾掠而去。




“寒衣節的陣法,沉沙河的陣法,骨珠的下落,槐序的險些失蹤……”臨淵看向沉沙河依舊墨色的河面,緩緩道,“每一件事背後,都有這個人的影子。”




陸清夜沒有接話。




“可他只是個執案使。”臨淵收回目光,側頭看向陸清夜,“區區一個執案使,怎麽可能布下如此規模的陣法?怎麽可能在察查司眼皮底下瞞天過海兩年之久?”




(除非……他背後還有人。)




這個念頭同時浮現在兩人腦海中,誰也沒有說出口。




因為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先回。”陸清夜朝臨淵伸出手,“先生需要休養。其他的……明日再說。”




臨淵點點頭,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




驿館中,臨淵在床邊坐下,解開鬥篷搭在椅背上。




陸清夜遞過來一杯淡茶,臨淵接過,一飲而盡。茶水入喉,帶着一絲甘甜,潤過乾澀的喉嚨。




他長長舒了一口氣,靠在了床頭。




陸清夜站在床邊,低頭看着他。




“你先休息。”他的聲音依舊冷淡,卻比往常多了一絲什麽,“我去幫槐序。”




門開了,又合上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外。




臨淵盯着那扇門看了許久。




他緩緩起身,穿好鬥篷,拉上兜帽,蹑手蹑腳走到門邊,輕輕推開門,閃身而出。




(有些事,要找個人問問才行。)

— 本章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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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淪為罪神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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