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權

失權

九黎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陸清夜将她護在身後，白玉扇橫在身前，扇緣的寒光在黑暗中若隐若現。

他擡起頭，掃向前方的黑暗。

“終于不演了，阿依。”他的聲音不高，卻在這空曠的山洞裏格外清楚。

“你，你說什麽？咳咳咳……”九黎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她大聲質問着，“不可能！阿依……阿依她一直護着我……咳咳咳……”

忽然一個響指，山洞四周的火把齊齊亮了起來，瞬間照亮了整個山洞。

阿依臉上早已褪去那層溫柔的僞裝，取而代之的一種扭曲的譏笑。“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你知道了。”

七個黑袍人緩緩聚集，站在她身後。

“六年前，也是你引這些人到聖地，布下抽取靈氣的陣法。”陸清夜緩緩說着。

“什麽”九黎晃晃悠悠站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來。她死死盯着阿依，聲音在顫抖，“阿依，你告訴我，這都是騙人的，不是你，對不對？你只是……你只是被他們脅迫的，對不對？”

阿依昂起頭，眯着眼俯視着九黎，冷笑一聲，“能為‘大人’效力，是我的榮幸。”

“大人”這兩個字一出，陸清夜眉頭微蹙。

“為什麽！”九黎嘶吼着，眼淚終于奪眶而出，順着臉頰滑落，“你不是聖女嗎？你怎麽會去幫外人！？”

她向前沖去，卻被陸清夜擡手按下。

“因為她已經不是聖女了。”

九黎身軀微微一怔，慢慢擡頭看向陸清夜，滿眼的不可置信。

“她的血打不開聖地的石門和這天池的門。”陸清夜輕聲說道。“恐怕已經失去了‘聖女’的資格了。”

九黎一驚，癱坐在地，回想起剛才的一幕，阿依讓她去開門，阿依讓她去塗抹鮮血，阿依始終站在一旁，從來沒有碰過那凹槽一下。

她瞪大着雙眼，喃喃道，“怎麽會……”

“六年前，是你背叛整個苗疆，将這些人引進來，設下陣法抽取整個苗疆的靈氣。”陸清夜分析道，“然後，被阿鳶發現了，她逃出牢獄趕到聖地，想要阻止你們，卻被你們無情殺害。”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阿依臉上，“你告訴九黎阿鳶的故事，不是為了幫她查清真相，而是為了鼓動她來聖地，替你打開這扇打不開的門。”

“如今門已開，她沒有了利用價值，所以你方才要殺她滅口。”

阿依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

“啪啪啪！”

她擡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掌，“厲害，厲害。居然能猜到八九不離十，不愧是幽都的前巡查使。”

癱坐在一旁的九黎身子微微一抖，擡頭看向陸清夜。

阿依向前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黑袍人去攻擊陸清夜二人。

陸清夜立刻擡扇，扇緣寒光凝而不發，将九黎護在身後。

陸清夜立刻擡扇作防備姿态。

半晌，沒有人動。

阿依的笑容僵了一瞬。她回過頭，皺眉看向身後那幾個紋絲不動的黑影，“你們為什麽不上——”

話音未落。

一道寒光從她身後掠起，快得像一抹幽影。

匕首從斜後方刺入她纖細的脖頸，刃尖從喉結前方透出，帶着一蓬溫熱的血霧。

阿依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雙眼，嘴巴張了張，只發出一聲含混的氣音。

匕首被猛然拔出，血珠飛濺，有幾滴落在黑袍女子的手背上，她也毫不在意。

阿依的身體晃了晃，雙膝跪地，然後直直向前倒去，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她的眼睛還睜着，瞳孔已經渙散。

“阿依！！”九黎眼中含淚，大聲呼喊她的名字。雖然她的目的，但她曾經也是唯一對九黎好的人。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使喚我們？”

她擡手掀掉帽兜，露出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那女子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五官精致，下颌一道長長的疤，眉眼間帶着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戾氣。

匕首在她指尖轉了兩圈，她手腕一抖，刀面上沾着的血珠被甩落在地，濺出一排細密的紅點。

“聖女？呵。”她用刀尖挑起阿依散落的一縷頭發，又嫌棄地松開，“連血脈都被蠱神收回了，不過是個占着位置的花瓶。六年了，連個門都打不開，還得靠那個小丫頭。我要是你，早一頭撞死在天池裏了，省得丢人現眼。”

她從懷中掏出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拭着匕首上殘餘的血跡。

“沒用的東西，就該丢掉。”

她擡眼看着陸清夜，将手中的帕子随手一丢，帕子飄落在阿依的臉上，蓋住了她瞪大的雙眼。

那女子忽然動了。

她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匕首直取陸清夜面門！

陸清夜側身避開，扇緣橫掃，逼退她的攻勢。

可她只是虛晃一招，腳尖一點，身體在半空中折向，匕首轉而刺向一旁的九黎！

陸清夜反應極快，但帶着九黎終究慢了一瞬。匕首的刃尖擦着九黎的臉頰而過，帶起一串細小的血珠。

九黎吃痛，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立刻滲出一道細細的血線。

“九黎！”

陸清夜一聲低喝。

九黎終于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咬緊牙關，從布兜裏摸出一個小小的陶罐，朝着沖沖過來的其他黑袍人狠狠砸了過去。

陶罐碎裂，一團濃烈的紫色煙霧轟然炸開！

那煙霧嗆人刺鼻，帶着一股辛辣的藥草味，瞬間彌漫了半個殿堂。沖進煙霧的黑袍人紛紛捂住口鼻，踉跄後退，眼睛被熏得淚水直流，咳嗽聲此起彼伏。

“冥刃！”

那黑袍女子厲聲高喊。

金光一閃，一直站在暗處的那個戴金色面具的黑袍人從天而降，他手持金劍，直直劈向陸清夜！

他的身形穿過紫色煙霧，竟沒有絲毫停頓，仿佛那嗆人的毒煙對他毫無影響。金劍與白玉扇碰撞，迸出一串火花，在煙霧中格外刺目。

陸清夜被震得後退半步，手腕發麻。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白玉扇上，扇面上的冰藍色紋路瞬間大亮。

他并指一劃，用扇骨凝出一柄冰劍，劍身晶瑩剔透，寒氣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