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聖地
給自己一段不被打擾的時光
聖地
陸清夜手指微擡,懸在空中的冰針立刻化作水滴落下。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她語氣平靜,但陸清夜注意到她垂在身側手攥得很緊,有些微微發抖。
九黎蹲下身,撫摸着身邊的小野花,“苗疆聖女是族人選出來,得到先祖認可的女子,她的一生就應該奉獻給這片土地。不得婚嫁,不得離開聖地。”
她低下頭,手中揪着那朵花,“可她十七歲那年,偏偏遇上了那個人。那人是個游方郎中,路過苗寨時不慎落入陷阱,中了蠱毒。聖女阿鳶救了他,一來二去,二人便生出了感情。”
“十七年前,男子帶着阿鳶逃出了這個困住她半輩子的苗寨。待到被抓回來時,阿鳶已經懷了他的孩子。男子當着全族人的面被處死,而阿鳶,被族人們關了起來。”
九黎手微微一頓,随即緩緩松開,花瓣随之掉落。
“六年前的某一天,整個山谷忽然震顫起來,待族老趕到源頭聖地時,裏面已經亂成一團,守護聖地的蠱蟲發狂,草木枯萎。”
她深吸一口氣,“而那個被關起來的阿鳶,不知道什麽逃了出來,還跑到了聖地。她渾身是血地倒在聖地入口,已經沒了氣。”
“族老們說,聖地被污染了,和新的聖女一同将聖地封印了。從那之後,苗寨的靈氣一年不如一年,蠱蟲也越來越難馴養。”
她轉過身,看着陸清夜。
“族老們說這是天罰,說是阿鳶觸怒了神靈,連累了整個苗寨。”
“天罰”兩個字一出,陸清夜身子微微一怔,拳頭不自覺得攥緊。
“這些陳年往事,為何你知道的這麽清楚?”陸清夜問道。
九黎沉默片刻,低聲說道,“因為阿鳶是我的……阿媽。”
“那你為何找到我?”
“族內的人我信不過。而且……”九黎背着手,擡頭看向陸清夜,“你很強。”
陸清夜抱拳,“承蒙看得起,你找別人吧。我還有急事。”
說罷便轉身要走。
“诶诶!”九黎快步跑到他面前,攔住去路。
“不是,我事都告訴你,你怎麽不幫忙?你不想找九死還魂草了?”
陸清夜看了她一眼,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你也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這些往事估計也是聽別人說起的,故事不可信。”
“第二,查案費時費力,我沒空。”
“第三,你說你知道九死還魂草的信息,我怎麽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
他拱手一揖,“所以,姑娘另請高人吧,在下告辭。”
說罷調轉方向,快步離去。
九黎見狀,丢下背簍,快步追上。
“喂,喂,我真沒騙你,故事也是真的,你幫幫我吧。”
陸清夜沒有搭理她,足尖一點,躍上枝頭。
“等等!!……九死還魂草在聖地!!”
陸清夜停在枝頭,沒有回頭。
“那是我族的陣族之寶,在聖地天池裏!!”九黎大聲喊着,随即捂住嘴巴。随即左右張望了一下,确認沒人聽見。
陸清夜嘴角微微揚起,旋身落在九黎身邊。
“聖地在何處?”
九黎皺着眉,看着他,“你,你,你……”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帶我去找九死還魂草。至于死因,我能查多少是多少。”陸清夜斜眼瞟了一眼九黎揣進布兜裏的手,抖開白玉扇放在身前,“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樣,不然……”
九黎咽了咽口水,點點頭。
苗寨建在山谷深處,有山林和雲霧的掩飾,若無人帶路,難以發現入口。
九黎帶着陸清夜繞開守衛,從寨子後方摸了進去。
她對每一條小路,每一處暗哨都了如指掌,顯然是踩過無數次的。
聖地入口在寨子最深處,背靠大山,兩扇石門緊閉。
石門前站着兩個苗人守衛,腰挎彎刀,百無聊賴地靠着石壁。
兩人躲在樹叢後,九黎從布兜裏摸了摸,對着二人輕輕一彈,兩只小蟲激射而出,悄無聲息落在二人脖頸處,口器瞄準,猛然一咬。
二人只覺脖頸酥癢,擡手抓撓,随即直挺挺倒了下去。
九黎站起身,勾了勾手,兩只小蟲又聽話地飛回張開的布兜裏。
“這是?”陸清夜看着兩人昏睡的模樣,疑惑道。
九黎合上布兜,仔細看了看二人,“死不了,讓他們小睡一會兒。”
“你給我施地也是這個?”
“給你的是我精心養的金蠶蠱,”她拍了拍手,昂這頭解釋着,“中蠱者先是渾身痛癢,繼而神志恍惚,七日便可暴斃。”
陸清夜沒有接話,也不想接話。
這姑娘蠱術确實厲害。
“得先把這層東西去掉。”九黎指指一旁的石門。
陸清夜側眸掃過整個石門,整扇門已經被藤蔓所爬滿。他抽出白玉扇,手腕一翻,一陣寒風揚起沙塵,石門上的藤蔓瞬間被撕裂掉落在地。
九黎瞪大着眼睛看着陸清夜手中的白玉扇,若有所思。
陸清夜合扇,“好了,怎麽打開?”
九黎擡頭看着門上的文字,“這個門被聖女和族老們聯合封印了。”
她俯身盯着其中一片小字,擡手撫摸着它的紋路。
“你認識這些字?”
“阿媽教過我一些,”她沿着文字慢慢往上摸索,“以聖女之血,開啓石門……”
她咬破手指,擠出兩滴血準備抹上去。
陸清夜一擡扇,橫在門前,“你的血能行嗎?”
九黎邪魅一笑,“阿媽以前是聖女,我身體裏流淌着她的血,自然可以。”說罷,便将血塗抹在凹槽裏。
她雙手合十,低誦咒語。
那咒語音節古怪,不似中原任何一種語言,每個字都帶着奇異的震顫。
陸清夜望着眼前刻滿神秘符文的石門,只覺得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撲面而來。
随着九黎的低誦,石門上的符文隐隐約約閃爍着光芒,仿佛蘊含着天地間的奧秘。
他目光掃過石門,忽然發現右側藤蔓錯落有致,像是被人刻意掩蓋過。
他走過去蹲下身,輕輕撥開那層藤蔓。
露出來的泥土下面埋着一圈紋路,那紋路被落葉和灰塵覆蓋,若非刻意去看,根本不會發現。
他輕輕拂開浮土,露出下面的圖案。
是法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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