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制

反制

“機會只有這一次！”陸清夜低喝一聲，白玉扇猛然合攏，扇尖凝聚一點寒芒，朝着崔牧的眉心點去，“只要滅了崔牧，他就沒法使用骨珠作惡了！”

雲遙的長劍同時刺出，劍尖與白玉扇的扇尖幾乎同時抵達。

兩股力量一寒一溫，一剛一柔，在空中交織成一道螺旋形的光柱，直奔崔牧而去！

崔牧忽然邪魅一笑。

“你以為，我來這裏不會做準備嗎？”

只見他雙指一并，袖中滑出一枚赤紅的珠子。

骨珠！

崔牧将骨珠輕輕一托，它懸在半空，緩緩旋轉。每轉一圈，便有一圈暗紅色的光暈向外擴散。

陸清夜的扇尖點在崔牧眉心前三寸處，卻再也前進不了分毫。

雲遙的長劍也停在了同樣的位置。

“骨珠與玉琮同源，”崔牧低聲說道，“玉琮能啓動鬼域大陣，骨珠自然也能操控它。”

他擡手，食指在骨珠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響聲。

骨珠上的暗紅色光芒猛然大盛！

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從骨珠中心炸開，向四周擴散。那波紋所過之處，地面上的紅色陣紋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喉嚨，顏色逐漸變成了黑色。

鬼域大陣，被骨珠侵占了。

陸清夜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壓制。

“可惡！”他咬緊牙關，将體內殘存的靈力全部注入白玉扇，扇面上的冰藍色紋路重新亮起，卻只是掙紮般地閃了幾下，便徹底熄滅了。

雲遙的長劍上，青光也消散殆盡，只剩一柄透明的劍身，在暮色中幾乎看不見。

崔牧輕輕一震。

他的身體周圍蕩開一圈氣浪，那氣浪不猛烈，卻帶着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

陸清夜被震得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竹籬上，竹籬應聲斷裂，他整個人滾落在竹林邊緣，口中湧出一股腥甜。

雲遙比他好不了多少，被震退數步，單膝跪地，長劍插在地面上，勉強撐住身體，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那些鬼市護衛更是人仰馬翻，有的被震飛撞在牆上，有的被氣浪掀翻在地，兵刃散落一地，哀嚎聲此起彼伏。

只一擊。

崔牧站在原地，衣袍獵獵，長發飛揚。他的臉上依舊挂着那抹慵懶的笑。

“吃一塹，長一智。陸清夜，你還是沒長進啊。”

他擡手，五指微張，朝陸清夜的方向輕輕一握。

陸清夜的身體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攥住，從地上被吸了起來，不受控制地朝崔牧飛去。

他的雙腳離地，衣袍在空中飄蕩，脖子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呼吸越來越困難。

崔牧的手掌扣住了他的咽喉。

“看到沒？”崔牧淡淡說着，“這就是力量壓制。”

“讓你跟着我你不願，現在……”他的手指微微收緊，陸清夜的臉色由白轉紅，由紅轉紫，喉嚨裏發出含混的氣音，“就只能去另外一個世界陪你的師父了。”

千鈞一發。

一道黑影從竹林中掠出，速度快到肉眼幾乎捕捉不到軌跡。

他掠過崔牧身側時，那雙金色的眸子在暮色中閃了一下，沒有一絲情緒。

他的目标不是崔牧，而是懸在半空中的那枚玉琮。

他的手掌穿過黑色的陣光和暗色的靈力亂流，穩穩地握住了玉琮。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經消失在竹林深處。

“玄衡！！你竟敢派人壞我好事！！”

崔牧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股抑制到極點怒意。

他的手指在陸清夜脖子上又收緊了幾分，卻忽然松了一下。

因為一道紅色身影從側面掠來，速度不及方才那個黑影，卻帶着一往無前的決絕。

他的刀在月光下閃着寒光，朝着崔牧掐着陸清夜的那條手臂狠狠劈下！

“殺他先過小爺這關！”

陸清夜看準時機，凝聚靈力，手腕一翻，蕩開崔牧的掐在脖頸上的手，向後躍去。

那一下帶着槐序全部的力氣，帶着他這些日子的憋屈和憤怒，帶着他對陸清夜、對青山兄、對自己選擇的全部信念。

刀身砸在崔牧的小臂上，崔牧的手臂應聲而斷。

他的手臂齊肘斷開。暗紅色的血液從斷口噴湧而出，瞬間在泥土上洇出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崔牧的瞳孔驟縮。

他猛地按向斷臂的傷口，掌心的靈力凝成一層薄膜，暫時封住了噴湧的血液。

陸清夜跌落在泥土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

槐序橫刀擋在他身前，刀刃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光，刀身上的血槽還在往下滴血。

“頭兒，你沒事吧？”他的聲音有些抖。

陸清夜捂着脖子，搖了搖頭。

崔牧站在原地，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

“好……很好……”他的聲音很低，“竟能将本座逼到這個地步。”

他擡起左手，将骨珠托在掌心。

骨珠開始劇烈震顫，像一顆被激怒的心髒。暗紅色的光芒從珠中湧出，瘋狂地湧入崔牧體內。

他的眼睛開始發紅，瞳孔中映着骨珠的光芒。

他的斷臂處，暗紅色的靈力凝成一只半透明的手臂，五指張合，與真手無異。那只手臂上的靈力波動狂暴而紊亂，散發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都給本座死吧！”

他的聲音已經不像人了。那是一種混合了憤怒、瘋狂和某種近乎絕望的東西，像是野獸被逼入絕境時的嚎叫。

他左手擡起，掌心凝出一團漆黑如墨的光芒。光芒的邊緣有細密的裂紋，像是一塊即将碎裂的黑色水晶，裂紋中透出暗紅色的光。

陸清夜身子一震。

那一擊，他擋不住。

“走……”陸清夜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他撐着地面想要站起來，腿卻不聽使喚，膝蓋一軟又跪了下去。

槐序沒有走。

他站在陸清夜身前，一動不動。

“頭兒，”他的聲音很輕，“我不後悔。”

陸清夜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槐序已經沖了出去。

他的身形快得像一支離弦的箭，紅色的衣袍在空中拖出一道殘影。他雙手握刀，刀鋒在前，迎着那團漆黑如墨的光芒，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

“槐序！！！”

陸清夜的喊聲撕裂了喉嚨，在竹林中炸開。